■开场白·答案
女人注定孤独。
即使你芳华无限,追求者众……到了垂暮之年,依然逃不过独自终老的命运——那个年轻时对我们信誓旦旦、海誓山盟的后生到哪儿去了呢?是老了、瘫了还是没了?要么,就是和别人跑了?
反正,孤老太太比孤老爷子多多了。
说到底,男人是女人的新欢,而女人是男人的乡愁。
君不见,多少在情场上叱咤一生的男人,到老到老最渴望见到的,依然是年轻时他唯一深爱过的女子。
这可能是一种男人特有的情感上的“落叶归根”。
仿佛落叶重新回归土壤,也就是重新回归春天。
受访人:文萃,女,36岁,身处本命年的她,四个月前刚刚离异,她和他之间没有孩子。对于文萃来说,前夫曾经是她生活的全部,她自认为是个完美主义者,要么就不要,要就要个完全。前夫是第一个出现在她生命里的男人,也是最后一个。文萃说,如果连他都离自己而去,她不敢想今后还能去相信谁……
文萃独白:
从我们认识那天开始,他就从没让我掏钱请过他。结果,离婚后的散伙饭是我请的,我说,让我请你吧,我还从没请过你呢,每次你都不让。
他特别平淡地笑了,可是你也从来没死命坚持啊。
我愣在那儿,说得也是,我好像是没死命坚持过。依靠他、依顺他,已经成为最顺理成章的事,我从没想过他也会有言不由衷的时候,从来没想过——
直到现在我都没搞清楚,我们之间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
离婚是他先提出来的。
开始时还以为是玩笑呢,可不就是玩笑嘛,夫妻间偶尔说说这种话,谁又会真的当回事呢?那还是在刚过完年的时候,想不到,他竟然借着酒劲把压在心里许久的话都说了,他说,就这么下去,挺没劲的,还是分开吧。
没劲这个词,让我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我这个人特别迷信,比如去年,是我们两人结婚整七年,人都说七年之痒,所以这一年之中我都特别提心吊胆……在这些地方,我是有些过于敏感,况且我们两个又没孩子,所以我所有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他身上了。相比起我的那些“上有老、下有小”的同龄人来说,我的生活就是挺清闲的。他也老这么说:“将来要是没有我的话,你可怎么办呢?”我说,将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想,这可能也是他觉着累的原因。
我真是挺依赖他的,听说那些女强人,无不是因为过于独立才致使丈夫纷纷移情别恋,把目标转向比妻子更娇小、更柔弱的年轻女子。女人无论是在家庭中还是社会上,往往是越无私越命苦,受累不讨好。我也是因为怕这个,所以才有事情就依赖他,反正我们婚后也没要孩子,家里拢共就这点事,能累到哪去呢?殊不知,男人的累,都是在心里的。而且作为我一旦依赖惯了,再想要独立,都是不可能的了。
七年之痒好不容易战战兢兢过去,结果本命年又来了。他本命年时摔断了腿,所以阳历年刚到,他就嘱咐我小心再小心。我一直都把牵挂当成爱情,觉得他惦记我,即使是出差也不忘嘱咐我睡觉前要关窗户等等,那就是爱了。想不到他说,那不过是一种习惯。习惯并不代表爱情。
说到爱情,我真是挺难为情的。
遇到他之前,我差一点就要成为老姑娘了。都26了,谁都说,再不找可就晚了,光剩二婚头了。他是我在银行认识的,我在进行交易的时候机器出了一点故障,而我当时又赶着去见一个客户,于是他说,这样吧,如果方便的话,你留一个电话给我,这边一解决我就联系你。为了感谢他,那天我请他吃饭,就在他们银行附近。是泰国菜,吃饭的时候,我发现他特别会照顾人,总是在我饮料或者菜品快没的时候帮我添上。说实话,我很少和男人出来吃饭,尤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他是那种看上去很忠厚的男人,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去相信。
第一顿饭之后,我们谁都没有再主动约对方。那就是一次礼节性的碰面。
过了三个星期,我们大学同学聚会,一起到KTV唱歌,临出门之前,竟然在前台看见他了。
嗨,你怎么来了?
未等我开口,我们其中一个大学同学已经先我一步和他打了招呼。
原来,人家两个人竟然还是高中同学,据说还是同桌呢。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
大家忍不住一边唱着,一边给他们二人起哄。我偷偷打量着他,发现他也正在眼睛亮亮地盯着我呢,心里突然就喜悦起来了。
我还记得当时我们从KTV出去的时候,外面飘起了小雨。细细的密密的,不大,又很轻,有一点像雾似的,让人特别想到雨里走一走。大家分散着打车。轮到我的时候,我说,你们先走吧,我想一个人散散步……
“文萃还是这么有情调!这大晚上的,散什么步啊?回头再把流氓招来。”同学打趣我。
“少来。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回敬他们。
那晚,夜色真好,细雨下的夜晚就更好了。我一个人沿着便道慢慢走着,脑子里全都是刚才大家唱的那首老狼的《同桌的你》。真的,温暖。
我完全没想到他先假意走了,然后却又中途停下,在前一个路口下车等我。我想那个时候,他大概已经喜欢上我了。可是我,却还懵懵懂懂的,很多东西都不敢确定,包括自己的感情以及别人对自己的感情……
我总是容易想起这些美好的时刻。不只是现在想起,即使结婚以后也一直都在想起这些,想起这些,我就觉得非常幸福。
这些年,我一直都沉浸在这种情绪里,沉浸在那天晚上的细雨里……从认识到结婚,一切的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结婚后我流产过一次,当时胎儿已经有四个月了,
几乎就相当于是引产,非常受罪,那过程,直到现在想起来我都还是抖的。一个没生过孩子的女人却要直接做引产,那种经历最好是不要有。从小,我就怕医院,经历了这件事之后,就更是对疼痛格外敏感。从那以后,我就对他说,我再也不想要孩子了。我不生孩子,你不会怪我吧。他说,好好,不生,咱不生。这之后,我们一直都没要孩子。女人因为做过一次流产而畏惧生育的不是没有,但真的就此不生的例子也许我真的是唯一一个。也就因为这,我和我婆家的关系不好。公公婆婆当然是不理解,但也从没敢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事,我想,这都是他处理得好的缘故。
结婚八年,他只跟我提过两次孩子的事。一次是在他哥的孩子出生的时候,还有一次,是他爸爸去世。我都没答应。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坚决,但是生育这关,我就是觉得自己会过不去,为此还老做噩梦。因为怕,我偷偷去医院带了避孕环,带了之后,才终于不再担心,不做噩梦了。结果他,也从此不再提生小孩这件事了,也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知道了我瞒着他去带环的事……我想,我也许真的是太任性了。他去年摔断腿,坐在轮椅上还在厨房给我做饭呢,我除去洗衣服熨衣服,别的,什么家务都不会做。
从前在妈妈家,我妈也是不让我做的,我上面又有姐姐,所以家务等等基本上是连碰也没碰过。
一个女人该做的,该尽的义务,我全都没尽到。这个家,我很满意,这份生活,我很满意,却真的忽略了他的感受。他出差,走了将近一个月……回来的时候,人瘦了好多。
我正在家里练瑜伽,他看着我,很陌生的样子。当时是3月份,年后他就走了。我给他打了无数电话,其实已经感觉到他的反常了。回来后,他的话就更少了。总是看着电视默不作声,有时还唉声叹气的。
这之后,他拿来一个假条,说是大夫说他神经衰弱,需要静养。那段日子,他就像是一条鱼缸里濒临崩溃的鱼,沉默得都已经快疯了。
家里的空气非常紧张,很随便的一句话,都能够让他轻轻皱起眉头,很随意的一件事,都能够让他大发雷霆。
我开始学做饭、学做菜、做家务……对不起阿莱,我说的很乱,因为我直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他究竟是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一定要非和我离婚不可?大家都说他是在外面有人了,可我觉得不是,如果在外面有人,他不会这么痛苦,他的眼睛里会有大逃离之前的喜悦。但是他不是,他很挣扎,就像他说的,这日子过得很没劲,他受够了。解散这段看上去还不错的婚姻,也许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文萃,我告诉你吧,我做够我自己了,我做腻了。包括做一个女人的老公。如果日子也可以像纸片一样撕裂的话,我真想把这日子彻底撕开,好透口气。”
我们终于离婚了,因为,我发现他真的已经不再爱我。
这发现超过任何借口,真的,既然不爱了,甚至是一种拖累,确实没必要再耗下去。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不知道。问他,他说,他也不晓得,他只知道,这种累已经累积了好久了,如果今后还是这样下去的话,他宁愿不要活了。
这个家,对于他,已经是一个急于打碎的壳,完全不需要原因,只要打碎,就能活。不打碎,就疯掉。
有件事,我本不想告诉你,但我想还是告诉你的好,我和他其实并没真正去办手续,我们只是私下里签了一个分居协议。这样的话,无论对谁都会是一个缓冲。
至于将来如何,我们谁也说不好。反正他已经从家里搬出去了,而我,也恰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去反思,或者,我真的应该为他生个孩子……
阿莱手记?情路
男人再好,也不过就是《白雪公主》里那面会说话的魔镜,高兴时赞你两句,不高兴就闷声不语。
女人在依靠男人的同时,内心里始终都要有一个声音——人最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其实不光男人,就连孩子也靠不住,事业、家长、亲情全都一样。
只要你抱幻想去指望它,就一定会有一份失望在等着你。
先有幻想才有失望;先有依靠才有伤害。
一定是有这样一个顺序在里面。
电影《蓝色大门》中,张士豪、孟克柔、林月珍……都仿佛是从我们记忆中走出去的影子,还有那些青春的懵懂,干净而又执拗的脸庞,不断地一遍又一遍地追问,即便是场景换了,时段换了,但那些困扰青春的问题却一遍遍被重复: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吻我?为什么要牵我的手?根本就没有林月珍对不对?是你自己想认识我对不对?
真是一曲美妙的青春之歌。
青春,就是这样无赖又无助地展开了。
推开它,青春和街景,在身后迅速飞逝。
女孩男孩,都渴望在这一刻寻找到答案。
其实门后,没有答案,只有路,路又总是峰回路转,看不到尽头……引得人们好奇地走完,白发回首,来路清晰得宛如昨日。于是拨一下老吉他,唱一曲青春的挽歌。
我们都是被青春诱惑到中年的男男女女。
回过头去看,即使人生再重来千百次,这也还是令人心仪的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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