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无数的梦,最甜蜜的可能要属童年的梦。
童年的来凤是一个少与外界沟通的边远小城,有着世外桃园般的静谧和安详。时光象酉水河水,细细地、缓缓地流淌。晨昏之时,山峦,森林,田野,村庄都笼罩在雾霭中。
那时来凤的天一碧如洗,蓝蓝的天幕上,布满了白云,它们变幻莫测,如变形金刚,又象自由自在的小生灵,在天上东游西荡。而夕阳西下,彩霞满天,顿时天空就绚丽灿烂起来。坐在小山向天空望去,赏心悦目,真是一件惬意的事。
尊贵的老鹰张开双翅在高天上悠闲地盘旋滑翔,狡诈凶猛的鹞子在空中一动不动,忽又迅如闪电,扑向猎物。偶尔一两只头上耸立着一排羽毛、红黄相间的布谷鸟,站立在树枝上向夏日里的炎热长空发出“火烧包谷”的啼鸣。喜鹊和乌鸦也爱站在树枝上,“喳喳”或“呱呱”地叫着。大群大群的麻雀是天上的常客,它们会从瓦房上飞起,叽叽喳喳地吵闹着从天空飞过,又一起降落在树林里,田野上。
乡间田野,娇小的黄豆雀,在胡豆田,油菜地里上上下下欢快地跳跃着、追逐着,象忙碌的小工。每到5、6月栽秧结束,我们就会迎来一些稀客。在庆凤山下,酉水河边的农田里,不时会看见它们高挑靓丽的身影。它们站立在田埂上,寻觅着田中黄蟮和泥鳅。它们非常机警,若有人走近,就会腾空而起,远走高飞。
河边水里则是点水雀的天下,黑白相间的它们常在水面上飞翔,并不时地点一点水面,即使站在石头或岸边上,尾巴也在不停地上下摆动,似好看,偶尔也有一、二只翠鸟要分庭抗礼似的掠过水面;河边岸畔上,则布满了许多小洞,里面的居民叫沙燕,一种象麻雀而个头又大于麻雀的鸟。这些小洞很容易勾起了小孩儿们的某种欲望,两三人就搭着人梯或“马马肩”攀援着岸壁,伸手进去掏蛋。
那时的酉水河,河水清澈,河水中游动着一群群快乐自在的小鱼,还有通身雪白泛银的白条鱼,稀少的桃花鱼披着红黄兰彩衣,象害羞的姑娘,偶尔才展露一下她俏丽的身影,最多的是褐色无鳞、肉几几的“沙板鱼”,你只要两手交叉往水中石头低下一摸,准能逮到这种鱼。春夏之交,小河变成了癞哈蟆们的产床,它们布下一长串一长串的卵,在水中摇曳飘荡,里面排列整齐的小黑点就是未来的小蝌蚪。
每到夏秋时节,团结桥边,食品厂、酿造厂、运输公司等单位的小孩也常常“不远万里”地跑到桥下过把瘾。一个个赤条条地在水里“狗刨”,从高岸上往下跳“炸弹”,互相追逐嬉戏打水仗,坐在岸边堆沙塔,这里成了儿童们快乐的天堂。
那时的夜空,繁星闪烁,躺在草地上,凝望天上的星星,令人心旷神怡。你可以看到北斗七星,银河和各种星座,时而会有流星从夜幕中划过。
人生如梦,转瞬之间,几十年过去了。现在的来凤,城大了,楼高了,路宽了,车多了,人密了。但却树少了,水脏了,天污了,鸟没了,人鬼了,心邪了。遥远的伊甸园永逝了,现在的酉水河里,到处是垃圾,各种塑料食品袋,塞满河道。工业污水,生活污水横流,已完全变成了臭水沟。没人再敢下河游泳,鱼儿不见了踪影,连吃菜、吃肉都怀着一丝恐惧感。而现在的夜晚,由于空气浮尘过多,只能看到廖廖几颗星星挂在凄凉的夜空中。
不知何时才能重回梦里的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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