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风雨杳杳恰相逢,年岁朝朝踏浮尘  第025章 浮生劫(1)

章节字数:4039  更新时间:12-04-16 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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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是要去哪儿?”她惶恐张望,急忙拦住了他。他看不见,能去哪里,能做什么?

    “等我回来。”他已经放开她,可也不知何时他手执腰带已缠上她的腰际,并死死得五花大绑将她捆在了巷子口的墙柱上,根本动弹不得!她一抬眼,他已走在城头清冷月色里,却是向着那华衣男子渐进。他识得那人??

    只是须臾,她看着他却是与陌生华衣男子擦了肩,华衣男子回转了脚步,对着月说些了什么,然而,月似乎在笑,那笑声穿破街巷一阵空凉,他丝毫没有理会那个说话的人,一步未有停留继而向前走。

    风起掩笙歌,华衣男子对着月的背影说着,却又朗声大笑,他一声令下,四方云兵聚散,城头却转而静默无声,随之,华衣男子上了马车,马蹄声响回荡在空巷中。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她都要困卷,心中无时不刻的惶恐,半眯着眼睛,却忽的看见他回来了。

    然此时,他一身白衣湿透,青丝凌眉,风吹过,好似整个人都在颤抖,只是他依旧立定如雕,站在她眼前。

    他给她松了绑,她便立马清醒了,好奇得端睨着他,心悸犹在,慌乱无措一连两问,道:“月是怎么了,一身都湿透了!为何那么久才回?”

    “迷路了。找了好久,若不是路过那家客栈寻来,估计今夜是要把尘儿给弄丢了。”他好像总是能这般淡笑依然,调侃道。

    她不言,谁都知这是一句骗小孩的话。他定是有什么事瞒着她。她不知他是谁,正如他亦是不知她是谁一般。

    “怎么了?傻丫头…”他笑着,和风沐月。

    “月,觉得尘儿是那么好骗的孩子?”她凝眸不悦回道。

    ……

    他不应只是笑着,伸手轻抚过,又忽揉了揉她的小脸,道:“尘儿,又在做梦说胡话了?恩?”

    她凝眉吃痛得拍开他的手,厥着嘴,满脸不悦。然,他笑笑,忽得从身后递出了一盆清水栽。

    凌花锦帛绕朱砂,雪色一簇游鸳鸯,轻轻飘在清水盆载上,那是开在天山赫莲池的花,如若光影照日开在眼前。她不曾如此近得看过它轻妖而媚的姿态,谁将她不经意诉说过的向往,放在了心上,又带到了她面前。

    清溪微波乱凌花,月下梦里燕啼轻。眼前站着的少年眉间隐着一点血痕朱砂,春风落,夏未至,池中菱花未曾绽,他该是从何处得来?

    水生娇养,也只有温和的笙南才会浇灌出这般娇而不艳。

    她双手紧紧,怀揣着雪色的花,眸凝雾色,笑罢喑哑:“月…的衣裳都湿透了,我们回去换身干净。”

    他静静望着她,虽看不见她,唇边仍是勾起笑意,却不再提要让她回去的事。

    有些事,是他料想到的,然而,又一些事,却不尽然。而对于她来说,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是她不曾想过的。

    正如他们回到了旧画楼,他笑着便将她隔拒在外,他说要生火烘干衣服,她只能乖乖得呆在外面,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等他出来。她弯着眉眼,偷偷笑着,以为他是害羞来的,便走到画楼外等他。

    这一切都是年华里最好的短梦吧,盼来今朝日落依旧能同归。

    然,梦醒时,等她的是今生都不愿再回望的旧时画景。

    过了许久,累倦困乏,几乎要坐在画楼外的凉风里睡去好几回,忽的青穹惊鸟啼醒了她身周不断发烫的噩梦。

    她揉了揉模糊的眼,才是起身,待她回眸,那一幕,悸惊闷魂,喉苦心跌……

    他身处的画楼高阙,煞腾火锐,漫漫青焰随冷风连绵漫过周围的矮墙,楼里发出巨大的坍塌声。

    她烈喊,哭尽失声,厉声凄泣响彻夜色,四周一片仍是寂静,嘶声哭喊只是徒增绝望,这里根本无人应她。

    她未有思却,蒙着口鼻,俯冲也似,一股脑儿便是跑进了火海!

    灼热火光零星从楼头落下,燃着她的裙角,本是原地踩了几脚,走了几步,却是看不到任何人影,这火烧了多久了?!画楼也就如此大,可那浓烟呛着几近裂喉,“月……你…在吗!!”

    但愿他不在这里:她进来只想知道的是,他并不在这里。

    身旁的火光灼得她寸步难行,如今却只能在原地打转儿,再行一步,她或许就能成了焦炭。

    耳畔蓦得传来暴喝怒然:“我说过不要进来,你是听不懂吗?!”

    那一句声斯暴烈,镇得她说不了话,还未来得及欣喜回头,眼前巨大的火苗向着她奔袭而来。

    谁的长臂瞬然将她拽过,紧紧圈在了怀中,闪躲了三步。火焰绕梁,落地碎成两半星火散开。她蓦然抬眼看着浮现的容颜,金光浮上他的眉眼,似是青空最美的月色,她呆愣着,却是一动不动。

    “尘儿,先从这道门出去。”来不及责备,千钧一发,他指着未有染火的唯一一道矮门,推着木然的她前行令道。

    对于看不见的他来说,能安然从这里走出去已经是难事,还要保全这个忽然闯进来的孩子,更是难上加难。

    “不,那月呢?!”

    “我随后就出来。”

    “为何?!”

    “没有为何!”

    “听话,快走!”

    “不!”

    “你这次若是不听话,日后我当真留不得尘儿了!快走!!”他拽着她,已经一把推开了她喝道。

    “不!月,我不走,我要跟着月……”

    话还未有说完,墙身嘎啦一声烈断,狠狠砸落,隔绝两人,生死一线。

    “小心!”他耳听火碎木痕,移步轻点,又狠狠拉过她,环臂护着她的头,随之一根巨大的火木,砸在了他的左肩!

    她未有想过,她的出现,竟真的成了他的累缀。然,却听他淡笑无绪,道:“尘儿,当真要是我们都死才肯罢休了?”

    “月要死,我不会让你死!!”她紧紧拽着他的衣袖,胡乱拉着他往生的方向行走,已是泣泪不成声,可一抬眼,几步之遥那唯一一道出口矮门坍塌。

    只是,他顿时刹足,一转身,狠拉过那孩子一把揽入怀中,唇边刹时绽开了妖娆血色。她根本不知方才是发生了什么,垂目才见一只冷箭,狠穿过了他的肩胛。他再也站不住,犹如羽翼缓缓飘落,可依旧紧紧抱着她。

    那箭本是要袭向她心。窗外有人来了,沙尘扑面而来,好像是大块头的声音,气涛劲追,带着商兵的吆喝扑沙灭火。可这后窗却同是有谁在踱步徘徊,转而矢飞铿锵,来人是非要置他们于死地?!

    “月要收回你方才说的话,我们定能出去!”她心呆若恐,撑起了他的身子,声颤迷茫,却不知走一步竟是那般艰难!

    他按下她的头,俯身藏在炭火墙下,箭雨中,灰蒙烟尘染上了他的侧颜,双臂紧紧绕上她的云衣锦裳,同她笑着许道:“有朝临宫兴盛,必渗商雨,安云风,免尘儿流离。”

    “如何能临宫兴盛?那尘儿也便同月一般!”她扬眸静静得望着他轻问,却又是顾自天真一言信誓旦旦道。

    他垂目风轻云淡回道:“只若能看尽世间百态,临宫兴盛只是易事。”

    那话语含了多少愿景,她不是不知,她只是佯作不知。她这一问,便是问了不该问的,便逼他说了不该说,又让他去面对不能面对的。

    “我们定能出去,月的眼睛…定会好起来的。”她干笑着,笨拙得安慰不了一句,却是换得眼前的少年再也不说话。

    浓烟渐渐染得看不清他的眉眼,她的眼睛直流眼泪,枕着他的衣袖,告诉自己千万不能这时候昏眠,可是那眼睛却不自觉地在闭上,自己仿佛就是窒息似的,渐渐失去知觉,眼里昏暗一片……

    不过一晃,已是几日后。能从火海里逃出,是悻悻,她不知是他们如何逃出来的,或是得了谁的搭救,总之她醒来时,月正抱着被烟熏至毒的她,喂她吃粥喝水。

    暮时,她愁着眉,万般闷闷不乐,晃荡在荒凉无人的街道上,萧萧落木,江水潺潺,可就是此时,忽得就遇见那多日不见的老医者,她欣喜若狂,抓住便惯性得问道:“大夫,我求求你救救月,可好?”

    且不管来人根本不识得那个叫月的少年。

    世上有些事情,或者就是命定。

    医者青衣布衫,背着药箱,耐心得听着她说着,笑了笑点头,问道:“小丫头,你可是要老生去治他的眼睛?”

    她定定的站在那儿,睁大了眼睛,看着医者身后屡屡青烟,仿佛他便是落凡普渡众人的仙,还未有听她说,上次也直说月身上有伤,这回许久了,他还记得明了她是有何求?!

    她当真是欢喜的很,歪着脑袋,简直不敢相信,雀跃道:“大夫,怎生知道?”

    “因为这城头的每一家医馆,都知晓有个小丫头带着个病弱缠身的瞎子出来寻医,听闻他们可都不愿治,我看他们个个怕是治不好,会坏了名声。”医者捋着胡须笑着,沧桑的容颜,白胡白眉,看着是一脸慈霭,她待他的印象甚是不错,上一次虽错过行诊,却也倒热情的款待。

    “大夫,也可是怕坏了名声?”于是,她便如是问,未有多少希冀,想着世人皆是一样,转了身打算离去,心中难免落然。

    不料,却是听着那老医者回道:“我没有名声,不怕。”

    这普天之下,终会遇到有一人行善。

    “只是……”或许,世上之事总不会有能顺理成章的。

    “只是…要多少银子?”她低低得问道,无非是为了诊金吧。

    “小丫头,很聪明。我相信那么点诊金,你身为太傅之女,该是拿得出手的。”他沉声笑了笑,眯起眼睛打量着她的惊愕神情。

    世上有多少人知道她是太傅之女?!!除了风少,竟还有他人?他是谁?他只是路过的老医者?

    “大夫,是要多少银子?”虽然想着往往最狮子大开口的人,医术最不可信,这回儿,又不知是不是又要打水漂,弄尘权衡再三,还是赌一把?可她如今身无分文,又该怎么办?!她是绝对不能再去将那玉片给当了,否则,风萧卓又该是要追查到她的行踪了。

    “我呢是不要银子,只是想要顾太傅府上的青云鼎。”他乐呵呵笑了笑道。

    爹爹最爱的古玩?

    她眸色千转,像是得了奖赏似的跳起来,将信将疑却先是应了他道:“简单,那我明日就给你送去。”

    “不只那青云鼎,我还要一双活人愿意出让的眼。”那一句话罢,冷风瞬然灌进心口,她哑然颜色苍白,怔怔望着他,再也说不出话。

    古怪的老医者,她捏了捏自己的脸,证明自己这回不是在做梦,不是在妖魔鬼怪说话,明明眼前站着的是个人模人样的老头子。

    过了半晌,那老头却终是发了话道:“你不是要治好他的眼睛么?如今他的双眼已废,已是不治之症,除了安就新的,再无他法,丫头是没有听过以眼还眼么?”

    “若是当真能治好月,那出让双眼的人会如何?”

    “若是医得好,那人还能变成瞎子,最坏的话,也便是死了。丫头,你最好还是找个想死的人来得妥当。”

    对于他来说,人命也不过如此?医者说罢笑着拂袖,将要离去,又补上了一句道:“青云鼎和人,你何时想好能带来了,便在落暮后来这里等我,不过那公子的病,拖不得长久。我见你小丫头,也有月余了,这公子的眼疾也已逾数月,怕到时,你的诊金和人都给带来了,公子已没得救,那倒真是可惜了。”

    “大夫,后日如何,那便则择后日!后日府上有祭典,爹爹便会回府,我才能…”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的不再说话。

    后日,是她被爹爹禁令这一生都不得去探望的母亲祭典。

    “后日?你确信能将人带来?!”老医者笑着离去,一步一叹息。

    “恩,就后日。”她喉头一酸同是转了身,声涩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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