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血越中原胡笳度,殊途同归点红烛  第038章 美人谋(2)

章节字数:2895  更新时间:12-05-20 0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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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翌日,笙南凭传驿站的大商公主已寻回,与太子婚典照办不误。而燕府与顾府连姻婚典同却是迅迅择在这一日【初七】。是同一日,下聘才一天而已,这燕府顾府谁更甚急些?

    ‘中越四君’里大云两君子都要成婚了,这笙城天下不知有多少女子枕泪不能眠了,当真是要此生无可盼待了。

    笙南初七别样红,桃花十里渡春风。

    耳边涛天宫乐,纷繁盛世。

    周身侍婢四人紧紧扶持,大轿颠颠簸簸抵达府邸,纵使她看不清纷繁万物景致,目中只有空茫灰景,只是对于眼前的情景,却是震心在喉。两个侍婢退下,没有进府,她下了轿子时,便只剩了另两个侍婢,她是被她们两紧紧架着入的府,药性未过,四肢乏力;红裳云锦不知裹了几层,身上一直发热,背上已然湿透。

    而侍婢们额上不由冒着悸汗,挽着她的手开始发酸,在她晨时的汤里下的白济散,维持不了多久的,恐怕在礼宴未结束就要清醒,她们盼着这大典早点结束才好。

    身着官服彩锦袍的人群或笑或喧闹,宫乐丝竹,笙歌袅袅,在她耳边却如同群蜂在飞嗡嗡作响。府宅脚下一步难行,九曲十环,分不清南北东西,红墙花腾,朱窗绿阁。

    看着喧哗过处,那红衣伊人跟着侍婢步稳却蹒跚,如何看着似是醉意,魂也不知落于何处。此时,有人看着生了疑不免取笑了,就是才进这燕府便激动得连步子都站不稳了,还要由两人侍婢紧紧搀着?顾弄影啊顾弄影,美人啊你至于这般么?

    新妇红衣落定在中殿歇停,还未有上礼堂。只是来宴众宾也未曾想过的,这一场别开生面,宫乐响动十里迎来的新嫁却成了一个大大的笑话:高堂上燕母顾太傅等候了将近一个时辰,宴宾皆盼着该是要出现的红服绯衣的男主宾,却迟迟没有出现在大堂!

    众人唏嘘未罢,顾太傅已是满脸青紫,若不是燕母起身一言,压着那场面,这婚典看是要废了,顾府明日便要成笙南传开的笑柄……

    “慕寒刚捎信来道宫中事务繁锁,北疆要事待办,礼事今晨才定,他是忙一夜不知今日便是自己的大喜了…顾太傅您看我儿一心扑念国事是一刻也不敢怠慢,太傅当年也是慕寒的半个师父,若不是当年的授学,慕寒亦没有今日,日后你我成了亲家,慕寒也定会…”高贵大仪,大方之家,身着凤锦彩服的燕母起了身,神韵毫未失色,好似早知今日男主宾不会赏面似的,对着太傅平复道,将着已经要翻天的宴厅平压:她可是收了顾府回的丰厚‘彩礼’,要是这回反悔,日后燕家的商源广路可就断了…她今日非要维系这场面不可的。

    慕寒,慕寒……新妇的脚步却稍显踉跄,诧然停下,可没有一会儿,便被侍婢拥上了上殿。

    此时,众宴宾百号人已陷入瞠目结舌之状,宴宾不乏云朝礼部高官,本是要去参加太子的婚宴,可是倒想看那纵海疆野的燕相多些,只因这庄亲事是难得一逢的盛典,谣传于民巷的风尘旧闻,众人以为燕相今日终向天下有了交代。可没有想到,向来燕相行事不能被人琢磨,今日就连昭告天下婚宴也这般不安牌理出牌,让人匪夷所思。今日,他们真算是见识到燕相古怪的脾性了。

    天下男人有谁会那般待顾美人的?恐怕也就只有燕相了,今日无论如何,他未有前来,便是要让天下人笑话她,不是吗?

    顾太傅盛怒不能掩,喝道:“这些话便不要说!燕相今日是不成大体,让我女儿日后颜面何处搁置?”

    “顾太傅息怒,这婚拜礼节也尽是形式,行不了对拜,还有高堂天地,我就不信难不成就作不成亲家了?顾新媳妇儿,你看母亲这话说得可是有道理?”燕母淡笑着一言,再道,是大门户的女主,句句有礼,便又是望向了厅中静默的美人,语气已是百般亲昵。

    顾太傅差点儿没接上话,这会好歹不知,却有女子却在那儿轻轻得笑出了声,清脆音滴。待众人循声望去,却心坎翻覆,只见那红妆一抹轻轻斜斜依在侍俾中间,慵懒轻媚,束带轻柔有风骨,雪肤凝脂吹可破——她就是今日婚典的女主人。

    天下第一顾美人呵……可她这是在看这燕母与顾太傅翻脸的好戏么?若是成不了婚怎会如了她愿?

    可为何今日细细一看由侍婢扶着来到殿中的新妇,怎觉得生了与大云有异的别样风情?这巷头街尾人人都传她早些年就想入燕府了,今日这会儿燕相忽得当着天下不赏面,她倒还能笑得出来??

    然,她笑罢,似是醉意朦胧,由着旁侍扶着,蹒跚不稳得行了几步在他的父亲大人面前站定,行了礼,声如柳风,娇笑怡人。垂眉若镜,红纱下缓缓轻喃道:“慕寒一心为国,重责律己,先以安国才能顾家,父亲大人莫要生气,小女也该是高兴燕相担着天下之心娶的女儿,世上还哪家女子福分至此,比得上顾府的?”

    看似谁轻声道,却是对着在场所有宾客道说,只是一言罢,众人恍然一震,为新妇一言而却瞬然平了心,啧啧叹息,这世上有女子可以在如此难堪的境遇里挽得了自己的颜面,还能顾及太傅在笙南城的名声,只有顾弄影了罢。可今日,她也要嫁作他人,不能成为他们日思夜想的倾慕了…

    可在人们的眼里,无论如何,顾弄影也一定是会嫁给燕慕寒的。

    “不愧是天下第一顾美人,才名礼术是丝毫不落,都说弄影傲气,今日我看是心思聪颖…”燕母缓步及近她,弯眉不禁细细打量起那新妇,似笑非笑。一语欢喜夸赞。

    众人皆是知道燕母一直对顾府颇有成见,却不知僵持了那么些年,为何会忽然便应答了顾燕两家结亲之事?今日燕母见了半掩红纱的顾弄影本人,还倒是一见如故了?不明白,看不明白。

    而此时,凤袍锦贵的高堂,燕母心则是揣疑着:大云女子怎会有疆塞风骨,不单说今日这斯察言观色,还能那般心思慎巧,昨日暮时回的彩礼让人着实出奇的惊欢。

    顾太傅转而大笑,白发苍颜依旧有戾,神情越发惊熠,垂目扫过站立在身前的女儿,他是没有想过谁言一句就能抵得过他的怒洒燕府,他不由得咪起眼睛,横皱笑颜已经显然告知众人,他这会已经心情大好,正是这回便对着众宾客道:“小女说得极是,为父亦不该怪他,若真是怪让天下人笑话我这老家伙了…燕母大抵还不知,我顾府今日嫁的是幺女儿,你看却也并不比大女儿差,是吗?你们今日如此礼数待我顾家,可得不了天下人认可…再说,你们燕府收尽彩礼便已答应,也是没有反悔之由的呢。”

    顿然,礼堂陷入一片乍然跌破的慌乱,宾客面面惊色,惶恐,那坐着大轿进府的红衣新妇并不是云国第一美人顾弄影?!!惊闻,简直是骇人听闻。

    是……顾太傅的另外一个女儿,幺女??眼前这情况,顾府今日到底是要闹哪一出?

    宾客皆是新臣居多年轻入朝不久,多数是不知,当年惊动天下,却是被勒令封抵的秘闻——顾太傅还有个见不得人的异瞳幺女,为三房肃冉夫人所出,于景和年初,云国破时,她被商国风氏收去做质…

    周围散开议论不止,无头无绪,而燕母立着厅中,此时却是面色有些难看,回眸打量过站在那儿静若素枝的女子却转而掩去了仓惶,干声笑道:“天下人也都说我们是与顾府联姻,只若是顾府之人都无妨…”

    燕母说罢,却是笑里不明。好一个顾太傅,这手腕实在高明,慕寒不在,燕家今日真是被逼的进退两难!

    都是顾家之人都无妨。

    多年前也听过那么相似的话,记忆也有些模糊了,今日再听,再是如何昏头脑涨,却越加清晰起来。

    此话一出,众人已经炸开一阵议论,纷纷然然吵杂如鸦,着实让人觉得周身一片军鼓乱起,敲得心头当当作响。

    他们盘踞皆在笑论,方才这顾府二千金处是何等的不自量力,脸皮之厚,只为自找出路说的话,就算在笙南下得了台又如何,在这儿简直就是个大笑话。如今之际,众人揣度想定是那燕相知晓这新娘是被调了包,知那新娘并非顾美人,才罢宴不出席,是要当着朝臣生拒了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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