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恨变  3.只有三千谋

章节字数:2427  更新时间:11-06-29 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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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若在,千里之外情相连;

    心不在,只恨对面不相知。

    一面,萍姬独自站在别院中,举头对残月,嗟叹手中千丝缕;

    一面,清曲躺在皇上身边,辗转难入眠,心中只有三千谋。

    三千谋,谋谋入心计,奈何泪水流,流不到枕边人的心窝中。透过月色,清曲轻轻抚摸皇上熟睡的脸颊,相识多年,为何心中腾空了那么大的一块地方,还是装不下他?为何快要成为自己两个孩子的父亲的人了,心中依旧那样排斥?

    难道真对刘玢如此深情?清曲叹息。还是自己永远排斥幸福。怎么追寻,内心深处还是有一声呼唤,一声告诫。那是父亲的声音,入秋以来越发明晰。仇、恨。灭门的仇恨,不能放,放不开,放不下。

    掀开被子起身,清曲慢步走到书房,鬼面人也紧跟其后。

    打开偏门,清曲点起一炷香,恭敬地插进香炉。

    “这是我父亲。一生为大汉打天下,终病死他乡,连衣钵都不能带回来。”清曲幽幽地说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刘玢不解清曲的反复无常,心中澎湃无比:“为何?昨日你还好好的。我能感觉到你不爱洪熙,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依恋,为何还要这样对我?”

    清曲没有回头,继续说道:“先皇不是因为一句话杀我父亲吗?赵家今后就是再飞黄腾达,父亲母亲的遗骨就算已经回到了祖坟,也依旧不能填满这份仇恨的伤悲。你可知道,只有让这句话应验了,才算对得起父亲大人在九泉之下……”

    “父皇已经死了,我也废了。难道你要杀了洪熙吗?弑君之罪,若是不成功,就算洪熙要保护你,都护不住啊!”

    清曲深吸了一口气,噎回了自己快要流出的泪水。“我不会铤而走险的。相反,我会好好对熙哥哥,只要我的儿子登上了皇位,不也是一样的结果吗?”

    刘玢低下头,半笑半哭,“如果当初,那一天,我求父皇让赵大人衣冠入葬,你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呵呵,都是我的错……哈哈,都是我……”

    刘玢虽哭,声音略微带着沙哑,却压制住了情绪。二十几年,他风光过,消沉过,第一次感觉如此绝望。他不仅仅输给了清曲的仇恨,还输给了曾经放下的皇位。

    如果,当初……

    可是没有当初。

    万佛寺内忽然晴空万变,瞬息间乌云密布,雷雨交加。入秋以来,这一带基本不下雨了,今年特别奇,也许就跟山上的两位不寻常的女人有关。

    太后姓赵,贵妃也姓赵,若加上现在的皇后赵清曲,是不是三赵天下齐鸣呢?

    有人猜测,却不敢说。

    小菊关上门,一边念叨着:“说变天就变天,哪有这么不好的!该不是宫里出了什么问题了吧!”

    清明轻轻拍打小公主的背,哼着歌儿哄她入睡,一边说道:“都安排好了,有什么事就是别人背叛我,老嬷嬷也不背叛我。就算都背叛我,皇上也不会把妹妹怎么着。就他对妹妹那点小心思啊,我早就知道了。只怕是疼在了心里,含在口中了!”

    小菊笑笑,说道:“你就知道疼二小姐,也不多为自己想想!”

    “早些年要不是妹妹照顾我们,就夫人那脾气,我们也活的到今天?姑姑也说了,万事不能计较太多,尤其和自己人,要以大局为重。”清明满意地说道,“如今我们姐妹把握后宫,只要哥哥这边站稳的,还有谁敢把我们赵家怎么样,况且天下只有一个太子,他娘就姓赵!”

    小菊也凑过来看看小公主安睡的模样,心中十分欢喜。“小姐,您说,要是您生了个一儿半女,一定比清乐漂亮多了去!”

    生,那不是一个人的事!清明一下子拉长了脸。“我也想,就是我做不到!”

    “你说皇上也真是!说偏爱二小姐也算说得过去,可是他宠幸了那么多的人,唯独没有小姐你……”

    “好了!”清明打断了她,“万一他是不想伤害我们姐妹感情呢?”

    屋里的温和与安静已经把屋外的狂风暴雨抵挡在外了,可是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惊醒二位本来温馨的画面。

    进来的是一个随行出来的宫女,只见她衣衫湿透,头发凌乱,分明就是踏过风雨奔到这边来的。

    “……娘……娘娘……”宫女一进门就跪下来,她周围的地面已经是一滩水了。“……不,不好了……”

    小菊生气地走过来,踢了一脚那宫女,小声骂道:“什么事情慌慌张张,吓醒了小公主,看我不拔了你的皮!”

    小宫女抖了抖,战战兢兢地说道:“……回娘娘……宫里的顾嬷嬷出来了,刚……刚倒在了寺院门口……”

    什么!赵清明立刻站了起来。“现在人在哪里?”

    “……已……已经安置在西厢房的偏房……”

    不等小宫女说完,清明快步走出门外。小菊熟练地拿起雨具,跟在清明身后。

    步入西厢偏房,一股浓重的泥水味道扑鼻而来。赵清明推开正在给老嬷嬷擦身的宫女,不顾随行的太医小声的叮嘱,一把抓过快要咽气的老嬷嬷,大声问道:“清曲是不是出事了?你快说!”

    一行人把清明拉开,老太医的话终于大声了点:……娘娘,您再摇几下,这位嬷嬷就没命了!她已经虚弱到了极限……“

    “我不管,我要知道我妹妹有没有事!告诉我,清曲到底怎么了!”她的心纠结在了一个尖端,随着老嬷嬷咳出的一口气,清明终于止住了手中的动作。

    老嬷嬷睁开眼,看到清明愕然的表情心中很是得意,急忙用沙哑的声音说:“……小姐……小姐……你可要为老奴做主啊……”

    用力咳了两声,清明不理会她多余的废话,直接问道:“是不是清曲出事了?”

    老嬷嬷摇摇头,说道:“……二小姐没出事……老奴出事了……二小姐将老奴赶出来了!”

    本来紧紧握住老嬷嬷衣衫的清明的手,忽然狠狠甩开。“我让你好好看着清曲,好好保护她,你却给我弄出这个来!万一清曲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十条命,都抵不过!”

    老嬷嬷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跟着泪水就奔出来了。“……小姐,我为你……为你母亲卖命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咳咳……如今二小姐要学着那贱女人……咳咳……要加害你,我不能坐视不管啊……小姐……老奴命都不要了……你怎么就不听老奴一次呢!”

    老嬷嬷用尽全力去说服,始终换来的是清明的一个背影。

    “小姐……老奴……老奴不甘心!”终于说完最后一句话,老嬷嬷昏死过去。

    小菊有些担心地跟在清明身后,一路沉默回到房中。小清乐还在沉睡,婴孩没有任何心事和负担,日复一日地长大。清明摸摸她的小脸,终于长叹了一口气。

    “小菊,回去吧!我放心不下清曲。”

    “可是……可是还有半个月的祈祷。太后相邀,我们不能置之不顾啊!”小菊说道。

    清明哀伤地回头,“那你先回去,我放心不下,”清明落下一滴泪珠,正好落在小清乐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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