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夜半谈话(下)

章节字数:2226  更新时间:11-11-20 1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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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凌川点了点头,毫不谦虚却也绝无骄傲,只是像例行公事那样平淡地说道:“从某一个角度而言,我优秀,这是事实。”

    “那么,优秀的方警司,我觉得作为一个办案人员,你首先应该把精力放在眼前的案子上,而不是放在我——一个与案/件毫不相关的人的身上,不是吗?”邱若明尽量使自己的语调听起来缓和一些,然而他自己也清楚,从刚才试图激怒对方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输掉了自己的初衷,因为方凌川已经无可避免地“注意”到了他。

    都怪自己太沉不住气啊,邱若明在心里轻叹一声,只是这一场看似平静的角力还没结束,他除了更加谨慎之外,别无选择。

    “一个与案/件毫不相关的人?”方凌川重复着邱若明的话,然而用的却是疑问的语调,顿了一顿后,他继续道,“很抱歉,我并不认同这个说法,首先死/者与你就读于同一所大学,这是第一层关系。其次你认识夏雪琳而夏雪琳曾经拒绝过死/者的求爱,这是第二层关系。再者,在案/件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所有相关人员都有嫌疑,这是第三层关系。所以,这个说法不成立。”

    “你在怀疑我?”邱若明失笑,不仅仅是因为对方那做证明题般的语气,还因为他发现自己低估了对方——事实证明,一个板着扑克脸说话没有趣味的男人不一定是动漫里只会耍帅的男主角,也有可能是真的强者,而方凌川恰好就是这个特例。

    “只能说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你也有一定的嫌疑。”方凌川依旧不紧不慢道,“不过坦白地说,从目前已有的证据来看,你的嫌疑不大。所以这次谈话的重点并不在此。”

    “既然如此,能否请方警司直接切入正题,毕竟我还是学生,有正常的作息。”邱若明指了指店外,漆黑的夜色似乎也在无声地表达着他的抗议。

    “抱歉。”方凌川虽然这样说着,可神色中却没有一丝歉意,“虽然刚开始岔开话题的人是你,但为了谈话能继续,我并不介意道歉。”

    听着对方这不知该说是坦白还是无趣,总之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回答,邱若明噎了一下,完全找不到话来回应。

    当然,对方似乎也没有听他回答的打算,而是径直地说了下去:“我谈话的初衷很简单,不知邱若明同学是否有兴趣,参与这个案/件?”

    听到这里,邱若明瞬间缓过神来,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如此严谨而自负的人为什么会提出这么一个不符合他个性的要求,但是对于他而言重要的是因为这个要求,主动权又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上。

    “你的意思是,要我参与调查?做方警司你的工作?”邱若明挑了挑眉,话语中明显含有讽刺的意味。反正装成一个路人甲的计划已经失败了,而现在主动权又在自己的手上,更何况他早就看方凌川不顺眼,这一次邱若明再没有任何掩饰,而是直接地表现出了自己对于对方的非好感。

    然而如此明显的争锋相对却依然没有引出邱若明想看到的结果,方凌川还是那么淡然地坐着,几乎对他的话完全没有反应,如果不是那一声轻而浅的“嗯”,邱若明都快要以为对方根本就是一座冷冰冰的雕塑了。

    他心里的小人终于受不了了,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决定立刻马上霎时风驰电掣地结束这一段会让他吐血的对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只能说声抱歉。毕竟我再聪明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既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又对侦探之类的事情不感兴趣,恐怕这一次,是帮不上什么忙了。”邱若明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午夜十一点三十五分了,“我明天一早还要去熟悉图书馆的管理,所以,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请便。”方凌川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没有丝毫阻拦和挽留的意思。

    而邱若明也不再客气,起身对着后厨的方向挥了挥手后,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咖啡店。留下方凌川一个人,慢慢喝着杯中剩下的‘不知火’。

    走出“不知火”的邱若明显然松了一口气,也为自己终于逃离一场奇怪的对话而暗自庆幸,然而或许是急于摆脱对方的心情干扰了他的思维,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场对话真正的重点——方凌川为什么要找他协助调查?

    然而这个问题,如果你拿去问留在“不知火”的方凌川,后者给你的答案会让你更加惊奇——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

    作为一个严谨的警务人员,方凌川想不到任何能够让自己邀请邱若明的正当理由,虽说他也相信直觉以及本能,但这些都是建立在科学可以解释的基础上他才愿意相信的,而这一次,明明自己不愿意相信,不愿意去做,甚至根本违背自己的一切原则,这场对话以及这句邀请却还是说出了口——这不能不让他在意。

    要是别人,可能早就说什么“这是天意”或者说“今天中邪”了之类的话来安慰自己,找个借口让这事儿过去了,可现在遇到这事儿的偏偏是方凌川,是那个小时候在鬼屋掐哭工作人员,长大了敢为了线索半夜刨人家祖坟的绝对无/神/论者方凌川,他自然不会允许自己用这么迷/信的借口。

    这一定有问题……他皱着眉放任自己的思绪以一种超高速的方式运转整合,如果没发生意外,这样的状态会持续二到三个小时,不过或许是因为他选错了思考的地点,所以意外还是发生了。

    “别在意,小若若的性格就是这么奇怪。”穿着火红色旗袍的女子,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方凌川的身边,打断了对方的思考,从她的言语里可以得知,她似乎误解了方凌川此刻脸上的表情——在她看来,这表情分明就是被拒绝之后的尴尬。

    “我明白。”方凌川看了看打断自己的人,也没有向她解释什么,只是慢慢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将杯子轻轻放下,“薛小姐吗?”

    “嗯?”

    “其实你穿红色的旗袍,很好看。”

    “谢谢夸奖。”

    “再见。”

    “那么,下次再见了。”笑得温柔的薛绛颜,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个身影,轻叹了一口气,眉梢间那只栩栩如生的蝴蝶似乎振翅欲飞,却终究被禁锢在了她的眼角,成为一抹即将逝去的颜色。

    该来的,终究要来,命盘星理,无法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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