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沙篇  第二章 转折之音

章节字数:2298  更新时间:11-10-15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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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那怎么办呢?妈妈我可是很喜欢小明这个名字……”

    早已看过无数次的场景再次真人上演,六岁大的邱若明不知道自己除了站在门口冷眼旁观之外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如果他还是去年那个天真的孩子,他也许会立刻心软——可是现在?天知道他已经连扶额的欲望都消失了。

    “妈妈,你不要再这样了,我不会再上当了!”虽然还是童声,但是语调却异常坚决,似乎还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是吗?”安紫冉却没有放弃,只见她抬起了头,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嘴角微微向上弯,却扯出了一个苦笑,整个人一副黯然的样子,低声缓缓说道,“我就知道,小明其实早就嫌弃妈妈了……妈妈懂了,妈妈会马上离开这个家的。”

    “妈……”虽然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自己演技超群的母亲大人刻意伪装的,但是邱若明的坚持,还是在瞬间被瓦解,“你什么时候可以不要这么幼稚……就好了。”

    没办法啊,他就是没有办法看到自家老妈难过的样子,即便知道是假的,还是会有负罪感。

    “这点好办,小明什么时候不嫌弃自己的名字,妈妈就什么时候不那么幼稚。”安紫冉迅速地回答道,一改之前的形象,一副“言必信,行必果”的样子。

    “都说了不要再叫我小明啊……”低着头的邱若明无力地呻(连城)吟道,他真不想承认自己又败给自家老妈了。

    这么多年来,在名字的问题上,他的坚持似乎从来都只有被炮灰的份儿。

    “那是不现实的啊~因为妈妈真的很喜欢小明这个名字嘛!”安紫冉安慰似地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笑得一脸开心,“不过妈妈也知道,小明会理解妈妈的。”

    “才不理解呢……”邱若明小声抱怨着,随后倍感脱力地走进了自家大门,接着径直走向了沙发,把自己用力摔在了上面缩成一团,哀怨地看着自家老妈。

    “小明,你这幅表情可是一直都没变啊。”不知何时,男子已经从楼上下来了,而此刻他正坐在自家儿子的身边,好笑地看着对方哀怨的表情。

    “爸爸!”邱若明闻言立即转移了自己的视线,看向了自家老爸,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连你都不帮我,还要跟着妈妈一起这么叫。

    而男子只是叹了一口气并没有说话,不过眼神里也尽是无奈:你也知道你妈的脾气,就算我说,也没有用嘛。

    邱若明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不再看自家老爸,鼓鼓的腮帮子堂而皇之地昭示着他的不满。

    那男子也不立即回话,只是兀自端起了放在茶几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啜了一口,这才开口转移了话题:“小明啊,今天的入学面试怎么样?”

    “都说了不要再叫我小明啊……”邱若明整个人仰躺在沙发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闭着眼睛做着最后的挣扎,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这根本就是徒劳的,所以过了几秒之后,他还是认命地坐了起来,睁开眼睛回答自家老爸的问题,“入学面试啊…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叔叔问的无聊问题,或者说是那个阿姨叫我跑来跑去的无聊运动的话,我可以告诉你,糟糕透了。”

    邱若明说着,再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来入学面试给他的刺激,丝毫不亚于名字给他的打击,如果用邱若明小朋友自己的话来说,大概就是——都是无聊可怕却又甩不掉的东西吧。

    “难道说你被那些无聊的问题或者无聊的运动打败了?”听到这里,安紫冉也坐在了沙发上,伸手戳了戳自家儿子气鼓鼓的脸,一面笑一面问道。

    “怎么可能!”邱若明闻言,立刻睁开了眼睛,“腾”地一下跳到了沙发上,不满地挥了挥依然有些婴儿肥的手,用行动表现出了自己的愤慨,“如果连那些问题和简单运动都搞不定,我还是小明么!”

    “哦啦,激将法成功了。”安紫冉说着朝自家老公眨了眨眼,笑得心满意足。

    而被设计了的邱若明似乎此时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再次蔫蔫儿地躺倒再了沙发上,不过这一次他连申辩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闭着眼睛,狠狠地在心底里哀号。

    他竟然承认他叫小明了,哦天啊,上帝圣母佛祖阿拉啊,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一定不会说出那句话的。不过仔细想想这也不能怪他,因为至今为止,他除了知道自己叫小明之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别的称呼,他甚至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的邱若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乱七八糟的情绪之中,他并不知道他很快就将知道自己的名字,并且独自承受这个名字所带来的一切,他更不知道在今后的日子里他将多次想到过时光倒流的念头,甚至亲身去实践,说到底,现在的他不过只是个孩子而已。

    但是,一切的转折点早就在他的生命里埋下了伏笔,只等待一个契机,就要破土生长,推动一切咬合的齿轮。

    而那个契机,即将到来,就在眨眼间的这一秒。

    邱家大宅忽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嘟嘟”声,邱若明被惊了一下,茫然地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妈妈急匆匆地冲上了楼,没有了跟自己调笑时的轻松,反而看起来很陌生。

    “发生什么事了?”他无措的问道。

    “大概是你妈妈又忘了把饮水机的电源关掉,现在电路被烧掉了吧,没事的。”

    邱若明缩成一团,点了点头,他感受到爸爸用温热的手掌抚摸着自己的脑袋,试图给自己一些安慰,他相信这仅仅是一个小事故,仅仅是一个因为自己妈妈的粗心大意而产生的小事故,可是他却没有办法解释,在“嘟嘟”声响起之时,他心里产生的恐惧。

    那是仿佛将要失去一切的恐慌,又像是什么未知的东西要扩充的涌动,令人不寒而栗。

    “爸爸。”

    “嗯?”

    “我真的叫小明吗?”

    “那当然了。”男子宠溺地笑笑,“你是爸爸妈妈最宝贝的小明啊。”

    “那我姓什么?”邱若明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自己的爸爸,可是眼中的人却显得越来越模糊,只剩下一个侧脸的剪影,隐隐约约地与阳光交融在一起,他看见爸爸似乎说了些什么,可他什么都听不清楚。

    耳边涌动着一种流水的声音,忽重忽轻,最后跟他的意识一起,归于沉寂。

    看着自己的儿子忽然陷入了沉睡之中,男子轻叹了一声,缓缓说道:“我叫邱郁青,你的妈妈叫安紫冉,而你……叫邱若明。”

    无论这是不是已经开始的预兆,邱郁青能做的也只有这样陪伴着儿子。

    然后,他闻到了一种香气,诡秘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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