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少年初识愁滋味  第四十八章 琴声(一更)

章节字数:1691  更新时间:12-03-17 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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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飞絮在哪儿,凌飞絮在琴房练琴。

    这个家冷冰冰的,并没有什么家的氛围。这也是凌飞絮为什么能和秦远一起过那么多年的原因。

    习惯,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动物。

    凌飞絮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婚姻并不是爱情路上的发展过程。有时候她自己也觉得,她是爱着身为凌飞絮丈夫的秦远,而不是秦远本人。

    可是,现在停下来抚着自己几乎被捏成一团的心脏,忍不住问自己,那现在的心痛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她觉得自己活了两辈子还是不明白,爱情究竟是什么,爱情又究竟为什么?

    十指灵活的在钢琴上移动,每一次的按键都沉稳有力。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爱的纪念》,艺术家在谈论爱情的时候总是充满了激情的,可是转换到生活中却又让人如此的无奈。

    悠扬的琴声中,凌飞絮仿佛回到了那时候。

    站在讲台上一脸傻傻的秦远,被老师叫起来不会回答问题的秦远,刚从公立高中转过来,不会任何一门艺术的秦远,在田径场上挥洒汗水的秦远……

    电影胶片一样的回忆在凌飞絮的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一帧一帧。

    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秦远的呢?

    是那次在运动会的时候,看到他被恶整,明明身体素质不佳,还硬撑着跑完了3000米,那时候他的脸色几乎白的透明。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双手撑着大腿喘气,坐在附近的看台上的凌飞絮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汗珠大滴大滴的落在红色的橡胶跑道上。

    不,那时候还不是爱情吧,只能算是……只能算是记得了秦远这样的一个人。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一种经历,以前你的生活中仿佛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一个人,他好像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突然,有一天你看到他了,他就变得无处不在起来。

    秦远之于凌飞絮便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自从运动会时候凌飞絮注意到秦远一来,就开始不自主的在人群中搜寻这秦远的身影。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他。

    小时候凌飞絮就听过霍家大嘴巴的佣人的闲言碎语,说看起来高高在上的霍月棠也是喜欢过不名一钱的穷小子的。

    下人的嘴巴往往是最难听的,那个年过四十的中年妇人用极其污秽的言语叙述了霍月棠是如何如何的不要脸,甚至倒贴去勾引男人。结果对方却不为所动。

    年幼的凌飞絮从来没有听到有人这样的辱骂自己的母亲,虽然不懂里面的具体含义,但是小孩子那野兽一般的直觉奇准无比。

    觉得自己非常无助的凌飞絮只能大声的嚎哭起来,她惨烈的哭声很快引来了霍月笙。自那天起,她再也没有见到过那日在一起闲聊的女人。

    但是舅舅的话却一直回响在耳边。

    他说,飞絮你知道为什么要门当户对么,因为男人那卑微的自尊,甚至比金钱的鸿沟更可怕。

    凌飞絮觉得如果自己上前一步去找秦远一定会是和母亲一样的结果。秦远那么倔强的人一定会觉得自己是可怜他,怜悯他。

    所以,凌飞絮总是在观望,她不知道在秦远的角度,凌飞絮就如同神坛上自以为悲天悯人的菩萨。即使做出了一副慈悲为怀的面孔,也改变不了她用铅铁铜块做成的心。

    人生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可能,这样那样的理由。不过一个偶然的举动却可能改变人的一生,或者凌飞絮鼓起勇气走上前去的一步便可以改变一切……

    但是,这一切都只是可能而已。

    凌飞絮已经死过一次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即使拿回来,也再也无处安放了。

    秦远站在门外,琴房的吸音棉效果不错,几乎没有什么声音传出来。他准备敲门,但是手在触到门的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音乐的脉动。

    他也曾站在学校学生活动中心的门外听过凌飞絮弹琴,那里的隔音效果不如凌家,即使关上了门,也能很清晰的听到那些从凌飞絮跃动的手指上传来的音符。

    虽然知道这只是练习曲,秦远却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到,这是凌飞絮为他一个人演奏的音乐,只属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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