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前生来世不怠仇  第024章 暴戾恣睢世皆奴(修文后)

章节字数:3343  更新时间:12-06-01 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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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儿,你母后于昨夜离世。”如此落寞,皇上一夜未眠,眼中凝满斑斑血迹,年迈的他已无当年的卓越风姿,只剩风烛残年之体。从李恒出生起,已跨越16载,他们都已不再年轻。

    听闻此消息,李恒并没什么特别反应,似乎一切尽在情理之中,他的脸依旧如枯死的灰烬毫无血色,“父皇,还有功课等着儿臣,儿臣就先行告退。”

    “恒儿,那不是别人,是你的母后。难道你是冷血的?还是在刻意伪装?”皇上本已伤痕累累的心又加重了几分。

    李恒停在了原地,“父皇,母后的离开,你是真伤心、还仅是一份愧疚之意?试问你真有将她当过你的妻子麽?若没有,请你不要拿皇室的条条框框来束缚我,因为你没有资格。”语毕,他踏出鸢鸾殿、无丝毫留恋,徒留下无尽冰冷的宫殿供皇上一人独自哀伤。

    此时皇上不再是驾临于朝堂之上与奔行于密林之间的一国之君,他仅是一个有着无尽伤痛的丈夫与父亲,这个丈夫刚刚失去他冷落十几年的妻子,却又得不到儿子的谅解,仅此而已。曾经的誓言尤擎耳边,直到昨晚才欲将这份逝去已久的的感情拾回,只是没人能够跟得上天的步伐,逝去的终究再难找回。

    “臣妾让御膳房煮了些陛下爱吃的东西,您都两天滴水未沾,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江山社稷着想。”苏贵妃趁机来到鸢鸾殿,想利用对皇上的关心重获圣宠,如此她儿子便有机会被封为储君。

    “朕没有胃口,你将东西放下,告退吧!”

    苏贵妃都已行动,李贵妃又岂会安坐在寝宫内?她也端着一大堆补品到了鸢鸾殿,只是皇上已无心情再招呼她,只狠狠回了一句,“滚。”多么犀利的一声将李贵妃吓得魂飞魄散。“是,皇上,臣妾这就告退,这就告退。”

    杨皇后离世之后,皇上命人将其葬在细柳原,在其墓碑上刻上铭文:“石兽涩兮绿苔黏,宿草残兮白露沾。园寝闭兮脂粉腻,不知何年开镜奁?”

    诺大的鸢鸾殿曾承载了多少人一生的梦想,可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又有几个人在真正坐到这个位置时还能共享天伦?皇上不是不清楚妃嫔之间的争斗,只是长久以来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发生之事不触及他的底限就行了。

    皇上原本以为苏贵妃是个善解人意,与世无争的妃子,可是他错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都曾一度想将太子之位传给她的儿子——李瑛,只可惜……在世的始终抵不上已逝的。

    自杨皇后仙逝以来,皇后之位一直悬空着,而太子的归属之位也就自然而然成了一个谜。皇上每天的作息时间都很规律,除了早朝、批阅奏折、处理政事之外的时间就是待在鸢鸾殿内,再也没召幸过宫里的嫔妃。宫中无人能看穿皇上的心思,大家伙也不敢胡乱臆测,生怕掉了脑袋。

    “皇上,不好了。”皇上的近侍太监几乎是连滚带爬进了殿内。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回皇上的话,叛军攻城,都京就快失守了。”

    “李丞相呢?他不是在平叛麽?”早在益州沦陷之前,皇上就派了李丞相去平定外番的叛乱。本以为可以守住都京,可没想到……就连骁勇善战的李丞相都难敌大军的进攻。看来都京真的要沦陷了,而朝堂马上就会易主。

    “据报,李丞相所带的军队全军覆没,而丞相却毫无音讯,估计不是成为叛军的俘虏,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不然的话就是……”

    “就是什么?”

    “回皇上的话,奴才不敢说。”每次话一离口,才发现不该讲。如今他早已吓得匍匐在地,直打哆嗦了。

    “说,朕恕你无罪。”

    “只怕李丞相这会儿已经弃暗投明了。”皇上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只是……如果连李丞相都兵变的话,那就真再无回旋的余地。

    “你先下去吧!让朕好好想想,好好想想。”皇上已全无主意,瘫软在龙椅上。

    按照叛军的攻城速度,快的话,只需两天,这里就会变成别人的地盘;如果慢的话,也只需三天。如今到底还有什么补救的措施?摊在龙椅上皇上彻底怵然了。

    “父皇。”正当皇上冥思苦想之际,李恒从殿外进来了,除了那张枯死灰烬般毫无血色的脸,还带了一副王者独具的不可侵犯之势。

    “恒儿,你来了。”自杨皇后仙逝来,李恒行踪诡异,连皇上也很少见到他。这次李恒竟主动来鸢鸾殿,皇上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喜悦。他都还未走近,皇上就起身迎了上去,“恒儿,今天怎么有空来看父皇了?”

    “儿臣来这里是为父皇解忧的。”李恒一直沉寂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的生机,只是这生机来的有些不合时宜,没有人能够读懂这瞬间的转变。

    “解忧?”皇上不解。

    “父皇可还记得儿臣诞下的那天?那天正好是六月初六,父皇还记不记得那天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那天,说来也奇怪,朕经东宫别殿时,朝东宫的方向出现好一大片赤光,整个阴暗的天空被这红光映照的诡异无比,朕还从未看过这种云。正因为这云,朕才进了东宫别殿,适逢你出生。之前我未在意过,今天听恒儿这么一说,朕倒觉得那云来得非比寻常,这天有异象定在预示着什么。”

    “父皇说得没错,这天相定在预示什么,只是具体是什么,儿臣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既然这天相过后,我就出世了,那就证明我能帮助父皇歼灭敌军,取得凯旋。所以儿臣此次前来求父皇应允儿臣去剿灭匪徒,永葆我朝安宁。”李恒一本正经道。

    这时正是急需用人之际,李恒的自动请缨让皇上很是满意,说不定这次有天的庇佑,李恒真的会胜利而归,“好,好,朕的好恒儿,这时也就只有你还会想到父皇。朕就下旨封你为主帅,即刻起,你就去迎敌。”

    “是,父皇,儿臣绝不负父皇所托。儿臣先行告退。”

    李恒虽还很年轻,并没什么打仗经验,可他一出现,仅那张甚有杀气的脸庞就将敌军吓退了不少。这可能真的是命中注定吧!李恒的诞生就是为了歼敌护国。他在战场上勃发的英姿真是无人能敌,只见他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似点点繁星自星空中坠落而下,光幕斩灭了四周飞来的箭,化解了困兽之围。而后长剑挥洒,刺眼的剑芒直冲而起,宛如绚烂的银龙一般,仿佛要与天上劈落而下的闪电连接到一起。就这么一下,李恒身旁所有人无任何反击之力,全体倒下。偌大的战场,最后只剩李恒一人。

    “父皇,儿臣将敌军全部剿灭,凯旋归来了。只是我军的士兵早在儿臣赶到之前就已全军覆没,儿臣仅凭一人之力,终于歼灭敌军。”李恒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这场战争,只是目睹到经过的人一夕之间全部消失。

    “朕的好皇儿,父皇果然没有看错你,终于解了这马嵬之变,终于解了啊!你可真是上天派给朕的一颗福星。”

    “既然这围已解,那儿臣就先行告退。”又重归那副死寂之颜。

    开元二十四年,皇上病重。

    “小袁子。”于榻上的皇上已有咳血之症,上气不接下气。

    “是,皇上,有何吩咐?”

    “快让忠王来朕这里一趟。”几乎是很艰难才吐出这么几个字的。

    “是,皇上。”

    太子之位一直悬空,而李恒也仅被封为忠王,视为忠孝之意。

    看着至于病榻上的皇上,就如之前杨皇后生病时,并无太多讶异、悲伤,整张脸依旧如枯死灰烬般无任何血色。李恒慢慢靠近,眸中却越发冰冷,“父皇,召儿臣来何事?”

    “恒儿,到父皇这边来。”

    “有何事,望父皇直言。儿臣就不过去了,还请父皇赎罪。”很是生疏,似乎两人之间并不存在血缘关系。

    “恒儿,你难道连临终前最后的愿望都不能答应父皇麽?”此时,皇上就只是一位祈求亲情的年迈父亲。

    看着依旧不为所动的李恒,皇上彻底绝望,“好。。。。。。”随即收起脸上的哀伤,“咳咳……这次朕让你来,其实是想告诉你:你母后临走前曾要求朕答应她一个心愿,只是她还没有说出口就走了。你母后最放心不下的一直是你,父皇欠了你母后一生,所以。。。。。。朕决定将皇位传给你。”

    听到这儿,李恒表情依旧,直到皇上将口中的血全部喷涌而出,整个人倒了下去,他的脚步才略微有一点挪动,而后就只命人将皇上驾崩的消息公诸于世,随后便很快消失在鸢鸾殿外。

    至德元年,李恒继位,改年号为至德。李恒虽不为任何事情所动,但他遵循了老皇上临终前的心愿,他以老皇上的名义昭告天下:

    圣人垂范,是推顾复之恩;

    王者建极,抑有追尊之礼。

    盖母以子贵,德以谥尊。

    故妃弘农杨氏,特禀坤灵,久厘阴教。

    往以续涂山之庆,降华渚之祥。

    诞发异图,载光帝业。而册命犹阙,

    幽灵尚牴。夏王继统,方轸阳城之恩;

    汉后褒荣,庶协昭灵之称。宜于彼追册为元献太后。”

    天宝十六年六月初六,即李恒的生日,他召集朝中所有大臣。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一身龙袍加身,身上透出的气息较之前更加凛冽了。

    “今天邀众爱卿来这里,朕有一件大事要宣布。即日起,年号改为朕新取的名讳死寂,不知众位爱卿有何意见?”眉宇间透出的肃杀之气随时可见,仿佛只要朝中有一人说错话,那么全堂的人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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