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恨五十年  第四十三章 谁在彷徨中呼喊

章节字数:2839  更新时间:12-07-29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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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幸运的选择自己的人生的,大多数人对命运只能是听之任之,至死。

    ……

    良久。

    长安一直都静坐在一张藤椅上,失去生命力的藤条编制而成的青绿色的藤椅。手里的烟枪,被他狠狠的吸着。吸进去的烟气,不经过滤,直接就喷了出来。换下了衬衫,他只穿一件薄荷色的外罩衫,宽袍长袖,飘逸如风。万千青丝被一只质地精良的白玉簪松松绾起。

    整个人是不合时代的悠闲。

    “在病人的房间里,你这么吸烟,真是不负责任。”许彻一虚弱的声音从九华羽帐里传出来,气若游丝。他孤坐在羽帐里,看不清面前的事物,听不见任何声音,若不是鼻子嗅到了这呛人的烟味,他大概以为自己已经深陷地狱了。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吧。”长安静静地开口。把烟管朝那水晶烟缸里轻轻叩了几下,站起身。

    一道羽帐隔开了长安和许彻一。

    “我是长安。”

    “嗯,我是许彻一。”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我以为我死定了。”

    长安轻笑,掀开了刺绣着繁复缠枝莲花的九华羽帐,定定的看着里面那个直直的做起来的男子。“你和你的祖先很像,不管是容貌,还是性格。让我有隔世的错觉。”

    “是吗?”许彻一苦笑,天知道,这才是他真正的苦恼。继承了自己不希望的力量,命运从来都没有给他选择的权力。

    “你的眼睛因为女王蜘蛛的诅咒,以后都将会是这个颜色。现在可能看不清,不过慢慢适应就会好起来的。”

    许彻一并不知道自己的瞳色已经发生了变化,但此时,在他亲眼见到了女王蜘蛛和家族的契约之后,他已经不再会惊奇自己的身上会遗留下女王蜘蛛的痕迹。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抓红霞?”

    “红霞?”许彻一猛然记起,那之前不久那只黑猫似乎就是这个名字。下意识的,许彻一就以为长安是为那只黑猫报仇而来的,可是又自嘲,报仇,就自己这幅样子,要死早就死了,也估计轮不到这个男子动手了。

    老实交代道:“因为我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许彻一的眼睛正在慢慢的恢复视力,眼前,一个沉静不似人间的男子,一双深潭般不可测的眼睛就那样毫无遮掩的看着自己。这就是长安?

    定定的回答,“因为我要去一次冥府。”

    长安眉头一皱。的确,凡人是不能够前往冥府的,除非他已经死了。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黑猫是冥府的守护者,地狱的守护人。传说,得到黑猫的血,就可以得到一次通往冥府的机会。许彻一只因为这个原因吗?

    “我想去那里,去到三途河,去找寻一个人的记忆。那里有着我所向往的一切真相。”

    “那现在还想要去吗?”

    “不必了。”因为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已经从女王蜘蛛那里知道了。血液里的诅咒,家族和妖怪的契约,古老如同古旧书籍上的神秘种族——女王蜘蛛。已经遭遇的这一切,许彻一已经不想在探寻什么了。就这样吧。

    “我会死吗?”许彻一淡然的问。已经毫无希望,对这世界,对自己的身世。

    “你想死吗?”

    长安反问,带着不似平常的腔调。此时的他,看惯生死,平淡如水。许彻一的命运交由他自己掌管。

    “谁会想死呢?”许彻一有气无力,左肩膀的伤口,已经又开始了化脓,也不知为何,在长安的面前,许彻一只觉得世间的时间已经停止了一般沉寂。

    “我可以救你,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前往三途河。只要你想,你可以做任何事情,我都会满足你。”长安忽而明艳一笑,“但是你需要支付费用,我不是什么慈悲的人,我很穷,我什么都需要。所以,你要用相应的代价换取相应的得到。”

    许彻一瞪大了眼睛,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般诡异的事情。眼前的男子,刚才的语气,就像是可以操纵生死的天神一般,藐视一切的眼神,他就那样轻而易举的说着惊天动地违背常理的事情。

    “你是妖怪?”

    “不,我不是,我只是一个在人世间无限轮回无限生存的人。在我这里,你可以选择命运。”

    这是多么诱惑人心的邀请,选择命运。

    “我需要支付什么?”许彻一并没有思考太久,他几乎是一闪而过一个念头,试一试又何妨?

    “你能给我什么?”

    长安又是反问。事实上,他的每一次反问都会令格外的心绪不宁。

    “我不知道。”

    “这样吧,你身上的灵气很重,就像女王蜘蛛说的,你的确是一个难得的除妖师。你拿出灵力的一半,寄存在我这里吧。这样对你也有好处,对别人也有好处。”长安的声音带着别具一格的蛊惑力

    许彻一并不介意自身的灵力,也不知道长安为什么会这样要求。既然抽走一部分的灵力能够保全性命这何乐不为?

    “你的愿望是什么?除了保全性命,你要去三途河吗?”长安又开始笑的很隐秘。一副你不去你会后悔的表情。

    许彻一看着眼前人从最一开始得高深莫测,到现在的小人得志模样,心里作弄之情油然而生。故意想要看一看这人希望落空的场景,那表情一定出人意料。

    “不,除了保命,还有一点,我希望解除和女王蜘蛛的契约。三途河,我是不会去的!”

    果不其然。许彻一很成功的看到了长安脸上那一抹笑意僵住了,显然,长安根本没想到许彻一会这么说,也没有想到这小子居然想要解除诅咒。

    哼哼。长安又拿起烟管狠狠的抽了起来。最后,扶额,无奈道“那好吧,随你。”

    “等一下,解除了诅咒,我的灵力会不会消失。”

    本已经转过身准备离开的长安又被许彻一拽了回来,宽大的衣袖被许彻一攥在手里,长安不爽的皱眉,还没有人敢这样呢。

    “不会,解除诅咒,只是女王蜘蛛的诅咒不会延续到下一代而已,但是诅咒对你造成的影响不会消失。当然你要是想要彻底消除诅咒的影响,费用要另外支付。”末了。长安,笑得像极了一只狐狸。很明显,这又是在等着许彻一掉入已经设好的陷阱里。

    奸商,一点都不肯多干。许彻一只好悻悻松了手。“不必了。”

    “哦,对了。”

    “什么?”

    “刚才你说我和我的祖先很像,你见过他们?”许彻一心想,许家的祖先,少说那也是要从一百多年前开始记载的了,族谱上,第一位得到记载的许氏族人,就是入住云海庄的那位。这么说来,这个长安,年龄少说也有一百多岁了。

    “恩,怎么说呢,我们曾经是好友,当然你祖先和女王蜘蛛缔结契约这件事我也是知道的。”言笑晏晏,长安不动声色。这次轮到许彻一发飙了。

    看着眼前人那张惊恐不安的脸,长安成就感蹭蹭的往上冒,哼,本来这件事是不打算说的,谁叫那臭小子竟然敢拒绝自己的提议,去一次三途河有什么不好,见一见自己的老祖宗有什么不好。又不是会死。害得自己少收了多少费用啊。

    “为什么不阻止他,和妖怪缔结契约,这其中的危险性,你一定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为什么都不阻止他。”许彻一气得跳脚,可眼前人偏偏离他很远,自己又不能下床,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安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奸笑。

    长安语带讽刺,“看看,这气势都一个样。我是商人,我刚刚就说过,我不是什么仁慈的人。永远指望别人拯救你,我看你还不如你祖先呢!”

    是的。百年前,这一切,长安都是看在眼里的。但是这其中的个中缘由,长安以为自己再清楚不过的。所以他才希望许彻一去一次三途河,说不定去了那里,就会找到真相。许家的人,对于力量的渴望,不是无缘无故的。这一点,长安得知的时候,也是一阵震惊。

    一切都是有因果的。许家的人与妖怪缔结契约,并不是那么不可原谅。只是身为许家后继人的许彻一却早已不肯再去探寻那一段灰暗的岁月。

    历史早已被埋葬,长安已没有立场再去干涉。

    走在木质地板上,长安轻笑,也罢,也罢。时过境迁,一切都将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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