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爱  原来爱你那么多(元旦福利)

章节字数:4780  更新时间:12-12-31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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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悦最近总是容易走神,常常一走神就是半响,也许是跟天气有关吧。

    七月正伏的天气,雨哗拉拉的下了大半个月都没见停,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连带衣服都感觉是潮腻的,粘贴着肌肤,像小时候打翻化开了的糖罐子,糊弄的浑身难受。其实病房里开着空气净化系统,虽然没有空调的制冷效果,但空气旋在鼻间,也是清爽的。房间里安静极了,只听到空气过滤的声音,流利而清晰的沙沙响着,仿佛有了几分萧瑟秋意。

    简悦觉得不舒服,就将袖子往上提了提,田赋去给她办完出院手续,回来看见了连忙叫:“放下去放下去!凉着落下病根咋办?”

    简悦笑了一下,“小题大作的,这么热的天哪会凉着。”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田赋瞪她一眼,走过来把袖子给她捋下去,顿了一顿,才又说:“我妈说小月子也是月子,凉了风落病根事小,严重起来是要丢命的。”

    丢命?

    如今这样她或许还不如丢了命,她本就是冲着这两个字去的。醒来那一刻她就想,为什么不过去?过去了至少不会体会到这样的疼,本以为不会的,可生生的将身体里那多余的一块切出去,原来她会疼的。就像切掉身体的某一个无关重要的器官,纵然不影响生活,却知道自此残缺,再也无法弥补,再也没有东西能代替。

    简悦有些恍惚,半响才‘哦’了声说:“出院手续办完了吗?”

    田赋说:“办完了,医生说现在就能走。”说着又去帮她收拾东西,她从早上来就没跟简悦说几句话,一直跑前跑后,先到主治医生那里拿药单,又到药房去取药,然后又去办理出院手续,简悦觉得过意不去,拉住她说:“你别弄了,这些一会儿我自己来。”

    田赋大约是生气了,将手里的东西往病床上一扔,“简小悦你什么意思?我得罪你了吗?我不会喘气了吗?你自己来?你那么本事出院干啥要跟我讲?你自己一套办了不是更能耐?你让我来做什么?”

    简悦动了动嘴,几次想说都咽下去,最后只是说:“田赋,你别这样。”

    田赋不理她,挣开她的手又低头去收拾东西,简悦转过头看着她,终于说:“我知道你怪我。”

    怎么会不怪呢?!

    连她自己都觉得对他太残忍。

    刚开始那几天他不眠不休的守在医院,知道她不愿见他,也不进来,只等她睡下了才敢进门,站在那里看着她出神,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有想。连小护士都看不过去,每次进来看她的眼光都带着幽怨,她怎会不知其中含义?

    她觉得鼻子泛酸,眼睛也湿湿的,有只手伸过来轻轻的为她抹掉,她终于睁开眼睛,看着他发呆,他似乎没想到,怔了一怔问:“我把你弄醒了?”

    她没有回答,闭上眼睛说:“你走吧。”他却没有动,只是看着她,她说:“你不用做出一副愧歉的样子,这个结果我早有预料,大家都是成年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选择负责任,无论怎样都不该拿别人做借口,之前那句话我收回,不是你满意了,是我满意了,就这样,你走吧!以后也不用再来了,我不想看见你,也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纠……”

    “我先出去了。”他连她的话都没有听完,就着急的转身往外走,“你休息吧。”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慢慢的抵达到喉咙,催生出更多的凄怆,浓浓的包围着她,一寸一寸的侵噬,她浑身颤抖,歇斯底里的吼,“顾宇诚!”她说:“你为什么非逼着我讨厌你?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我都说不怪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你明知道我不爱你,明知道孩子的事也是我故意的,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更快的走向门口,简悦终于忍不住,抓起枕头砸出去,那句话也脱口而出,“顾宇诚!输卵管切掉没什么了不起的!就算我以后不能有孩子,我也不会和你一起!你放过我,你放过我行不行!”

    一切终于都安静下来了,终于结束了,再也没有以后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纷乱的雨丝打在玻璃窗上,纵横交错,纹路渐渐都辨不清楚。田赋听到她声音轻轻的,穿透着寂寥的雨声传过来,仿佛幻听,“以前你告诉我一个人的爱是有限的,没有人一直拿热脸来贴我的冷淡,你说我非要等到他对我的爱耗尽了,才会发现他的好……”她慢慢的转过头望向窗外,窗台上停着一只小鸟,翅膀都被雨水打湿了,缩着脖子躲在那里避雨,她说:“田赋,我不傻,我有心,我也有感情,也会感动,我知道他对我的好,一直都知道,可是我先遇见梁山了,我先遇见他了,我爱他,哪怕他回应不了我,我也是爱他的,他让我觉得安心,踏实,就算我们不在一起,我也不用担心他会不见,他就在那里,只要我回头就能看见;顾宇诚不一样,他也许爱我的,但我没办法,我害怕,他像只风筝飘乎不定,现在线也许是在我手里攥着,可我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断了,我们的世界也不同,他的世界太绚烂,新鲜的东西又多,他又贪玩,那些东西对他的诱惑太大,我驾驭不了他,我没有办法想象有一天他经受不住诱惑会怎样?我见过他对别的女人逢场作戏,见过他分手时的决绝,我害怕,我害怕有一天他也这么对我?”眼泪滴在棉质的白色床单上,嗒的一声溅开,然后慢慢的渗进纹路里,只余一个灰色的印迹,“我不敢想,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自己了,我不能把它也弄丢……那样有一天他不爱我了,我还有路可退,可我要是跨进去,哪一天他不爱我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想象那一天的到来,我会受不了的,我宁愿自己一个人,也好过这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她已经为梁山飞蛾扑火过一次,现在她没有勇气再燃烧第二次了。她哭的无声无息,唯有眼泪不停的流,像冬日里头屋檐上化开的雪水,一直嗒嗒嗒的好几天都还没有化尽,田赋看得心疼,抱住她说:“你别哭了,医生说哭了不好。”

    她摇头,双手紧拽着田赋的袖子,就像溺水时抓住的浮木,害怕会沉下去,却由不得自己的往下沉,她说:“田赋,我不是故意那么对他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怪我了好不好?”

    田赋也忍不住的流泪下来,“我知道了,我不……哎,你别哭了,别哭了,我不说你了,以后都不跟你提他了,你别哭了,落了病根就不好了。”

    简悦控制不住,只是一个劲的流泪,后来觉得太难受,胸口像被什么压住,她有种快要窒息的痛,她拼尽全力的呼吸,终于哭出声来了,如孩子似的嚎啕大哭,仿佛只有这样哭着太能呼吸,才不会再那样难受。

    房间里的电脑没有关,明灭不定的一缕光线,照在朦胧的脸上。平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轻轻的走进来,伸手想要推醒他,最后还是忍住了,拿了外套绕到书桌里头给他披上,这才抬头看到他电脑屏保的幻灯片,是一组照片,唰唰的一闪而过,像小时候坐着板凳看的旧式播放机电影。

    照片有点特殊,采用的是远角拍摄,蓝天碧海中,椰影婆娑下,朝阳初升时,都有一袭长裙迎风飞扬。

    她知道,他们一起去过海南。

    平安曾经见过那女孩子一次,估计连顾仲延都不知道,其实最初她也不确定,如果不是后来在医院里看到梁山的话。

    他们是发小,情同手足,打小就混在一起混,爬墙翻树,下河摸鱼,就连打群架都有她的一份;顾仲延不止一次的搂着她的肩膀遗憾,“小六,你怎么就不是个男生呢?你要是个男生,二哥就可以整天带着你胡吃海喝,逍遥自在。”

    她笑的邪性,“二哥你性别歧视!我不是男生你就不带我胡吃海喝是吧?”

    冯子谦说过:“六儿这样笑的时候最像顾仲延,微勾角唇角,挑着眉梢,好个风骚。”

    那时候,她才晓得,一个人对自己的影响是可以这样深的。

    顾仲延果然拍了下她的肩膀,仿佛豪气云天,“走!哥现在就带你胡吃海喝去!”

    她却说:“不去!现在这样就已经被人叫成男人婆了,再跟你混,我怕以后会嫁不出去。”

    他哈哈大笑,“就小六你这美人胚子,还怕嫁不出去啊?”

    就我这美人胚子,在你眼里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可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呢?

    她记得自己说:“当然怕!我以后还想找个好男人嫁了呢?跟你这么混,都成假小子了,谁还敢娶我?”

    “没人娶……这好办啊!”他说:“以后没人娶了哥娶你!兰博婚车啥的别人都玩过了,咱弄传统的,八抬大轿行不行?绕完天安门走长安街,来回兜上十几道,咱好好打打那些人的脸。”

    后来他也真打了那些人的脸,只不过是实打实的上拳头,一个人撂下六个,自己也没讨多大便宜,胳膊和脸上都挂了彩,最后竟然还鄙视的朝人竖中指,回家可就神气不起来了,老爷子一看他脸挂彩,气的直瞪眼,一脚把他拽进书房里,跪着罚抄三千遍张先的《千秋岁》。

    心不老,情难绝,心若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千千结,结千千,须时解,别样难。

    平安一直以为他是外貌协会的。认识顾仲延这么多年,他身边围绕着的莺莺燕燕,哪个不是有貌有材的,要什么有什么,她也从未往心上放过,心知他是逢场作戏,又何必当真。

    其实最初看到简悦的时候,平安也未当回事,叫顾仲延上心的女人太多,但结束的也太快。那次她刚回国,约他一起去吃茶。因为天下着雨,路上堵的一塌糊涂,她迟到了近两个小时,这个城市的交通拥堵早已司空见惯,他并没有催她,却意外在停车场的时候接到他的电话,还以为是他等的着急了,谁想却是抱歉失约的电话。

    他自己有公司事情多也正常,于是就没多想,自己一个去吃茶了,走到座位无意向窗外望时,正看到他俯身在一辆出租车旁,冲里面的人嘻皮笑脸,车里的人似乎不愿理他,就任他在外面淋着,衣服和头发都湿了浅薄的一层,他也不介意。又过了一会儿,平安见他绕过车头走到另一边的驾驶室去,不知道跟司机说了什么,司机便到路边的便捷店抽烟去了。能让顾仲延放下身段去哄的人除了顾宇涵还真没别人,平安有点好奇,不由多望一眼,便看到了她,隔着蒙蒙雨雾,并看不清楚长相,只是隐隐觉得熟悉,她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后来她生命危在旦夕,她和哥哥一起去医院探望,在那里看到梁山,她才算想起来。

    原来是她。

    在南加州时,梁山经常跟他视讯时电脑里的那个小女生。

    衣服擦到他的手臂,大概是有些凉,他动了一下,喊了声‘丫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她两秒,然后摇摇头,又慢慢磕上眼睛,微笑了一下说:“我怎么又梦到你了……”

    我怎么又梦到你了?

    是有多大的无奈,才会让他只能在梦里低诉。

    她心底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生生泛疼。

    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怕一动她就会忍不住的落下泪来。

    她这样奢望的东西,那人却不屑于要。

    可爱情不就是这样么?

    我们往往稀罕的就是别人不稀罕而不被稀罕的那人又不愿意给的。

    心之贱德,本性使然。

    半夜里狂风暴雨开始洗劫整座城市,轰隆的雷声伴着闪电在头顶炸开。平安被惊醒,猛的从沙发上坐起身,就看到他从房间里出来,抓起壁柜上的车钥匙,穿着拖鞋就往外面跑,她喊了两声他都没有听到,她想他肯定是梦游,一路紧跟着他下到车库,就见他开着车子飞一般的冲出去了,她连想都没有想就开车跟出去。

    雨哗哗下着,视线里都是白茫茫的,他车速开的很高,有那么一瞬间,平安甚至觉得他是去寻死的,直到后来车子稳稳的停在那幢旧式的公寓前,她才突然明白过来,她看着他从车里下来,熟门熟路的进到公寓里,然后乘电梯直接上去,在九楼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下,拍门喊:“简悦,开门!是我,简悦……”

    他声音没落完房门就开了,柔弱的身影从里面扑出来,他被撞的向后退了两步,手本能的揽住她,她整个人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楼道里空荡荡的,到处都是她嗡嗡的哭声,她说:“血,好多血,宝宝……他回来了,他冲我哭,他在冲我哭……”

    “顾宇诚!”她拽着他的领子,几近崩溃的放声大哭,“你让他来的对不对?你让他来的……他恨我,他跟你一样恨我!你们全都恨我……”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瞌上眼睛,紧紧的抱着她。

    后来……后来听Jane说他带着她去找她看过诊,轻度抑郁症。

    心理因素造成的。

    或许她也是爱他的,只是她有心坎。

    过了两天是宇涵的生日,没有别人,都是较好几家的年轻人一起过的。以前这天总少不了他忙活,这次却例外了。

    许生日愿望时,顾宇涵的第一个生日愿望就说:“顾仲延重色轻妹,我以后都不要叫他哥哥了。”

    那样娇哂埋怨的语气,她也想要,却永远都没有资格。

    其实爱情,在里面深陷的都是不愿看清事实的人,而她,不愿这样狼狈。

    那天之后她便回了澳洲,隔绝了国内所有跟他有关的联系。

    只是地球是一个圆,兜兜转转总会遇到。

    两年后的美国,她回母校参加一百三十周年校庆,看到他们携手出席的身影。

    终是在一起了呢!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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