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昼夜(前卷)  第六十四章 尖锐铃声

章节字数:970  更新时间:13-09-07 2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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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何必知道?”顾觞转过头来,脸上的乖张被月光一照,倒是柔和了不少,看起来有种朦朦胧胧的严肃。

    被按在地上的报纸依旧哗啦哗啦地做着挣扎,油墨拓印的铅字仿佛也跟着挣扎蠕动,一行标题赫然印在豁口之上。

    “白风山失踪驴友脱困,被困多日终自救成功”。

    其实真相从未存在。顾觞说的对,他们何必知道?他们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当它是个笑话。若是稍微好些,也只会将它当成一个精彩与无趣对半开的故事,看过便忘了。

    真相不过是多数人口中的谎言,因为合适而被口口相传,每传播一次都绑定一份斩钉截铁的口吻,传得越多就越成了真理。

    无数人的斩钉截铁压倒了少数人的质疑,这便是真相的力量。

    至于顾觞,至于言默,至于白塔,至于天罗地网金铃织……他们的真实存在于谎言之下,所有的努力血汗,死亡挣扎全被轻飘飘的言语粉饰盖过,歌舞升平掩住了白骨累累。

    空气中的血腥也能被说成是美女身上的脂粉气,奢华迤逦。

    而这些,又何必让那些喜欢传播真相的人知道?

    顾觞从不需要传颂,顾觞更不屑于追捧,别人的歌舞升平于他毫无关系,他的惊心动魄又何须与人分享?

    顾觞就是顾觞,这一点,无须任何证明。

    言默想了一会儿,自觉无趣,手上一松,整张报纸立即被夜风吹到了空中,大幅版面上的铅字翩然起舞,风愈急它飞舞得愈急。横亘于整张版面上的豁口终于一扯再扯,成了再无法挽回的致命伤。

    报纸在空中无法着力,只能愈发追随着风的轨迹,一点点将自己撕扯成碎片。

    顾觞看着窗外的灯红酒绿,沉默了许久。无论哪个城市的夜晚都是如此敞亮,毫无疑问,他只能在白塔中看到浓稠沉郁得如同凝脂一样的夜色,然而,哪里的夜晚又比哪里干净呢?

    灯光越是敞亮,尘埃也就越是清晰,堂而皇之地翩翩起舞。

    尖锐的铃/声突兀响起,像是明亮夜色中的一道响雷,看不见闪电却仍由头至尾将整片天空劈了个激灵。

    这个电话来得突然,却也在情理之中。

    顾觞干脆利落地转身,却没想到言默已经将电话递至身后,险些与他撞了个满怀。

    “你这么殷勤我还真是不习惯。”顾觞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掸尘,故作姿态。

    言默勾了勾唇角,笑意像是随笔描上的,十分散漫:“我说了,我也很想知道,你的下一个任务会是什么。”

    铃/声在两人中间尖锐地嘶吼着,却并未改变任何一个的态度,只是苍白。

    顾觞伸手接过电话,指尖不小心滑过言默的掌心,冷热分明。冷的是言默的掌心,热的是顾觞的指尖,碰到一起彼此都像是被蛰了一下,并不好受。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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