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前缘  第十五回 化名‘春哥儿’

章节字数:2952  更新时间:13-01-12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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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七婶子带进府的阿囝化名‘春哥儿’,这是她弟弟被卖之前的名字,她知道那时候弟弟还小,现在不一定会记起那时的事情了,可她还是有那么一丝的翘盼,希望已经长大的弟弟还可以多少留有那时的印象,而对弟弟来说那时的名字应该是最有可能被留下深刻记忆的东西。

    “春哥儿啊——以后你就在我们老爷的屋子侍候,记住了,老爷的身子骨不是很好,不能让老爷太过操劳,另外照子给我放亮点,千万别做什么小动作!不过就凭你这模样……春哥儿啊——夫人我是个明事理的人,就因为我这边要全心全意的照看小少爷,所以老爷那里才要特别提出来个丫头过去照应,以后老爷的起居饮食或者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都要一一向我汇报,知道了吗?如果你做得好,夫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春哥儿知道。”

    “恩,乖!”

    秦夫人很满意七婶子这一次的介绍,单看面前的小丫头这张脸,别说是男人了,就是赏丑无数的她也禁不住要大赞一下这是哪个遭瘟的爹妈生出来的丑八怪?如果天下的女人都生的这样一幅面孔,那么天下的男人们就都要自残做和尚,谁也不会有妄念了。这样的人儿放在前院儿老爷子身边她放一百二十个心,就算是再饥渴,她都敢保证,她们家那个有色心没色胆儿的老家伙也绝对不会对她有丝毫的非分之想。

    话说秦夫人满意阿囝这个侍候的丫头,可秦老爷不一定就打心眼儿里喜欢,当秦夫人把梳洗干净的阿囝带到秦老爷面前的时候,秦老爷的脸上简直可以开出五彩染坊,那青一会儿、紫一会儿的脸色,竟比阿囝脸上的红斑还耀眼。

    “我说夫人啊,这、这、这样的人放在面前你不是存心寒碜我吗?你就不怕三更半夜的不小心见了吓到了为夫?”禀退了阿囝,秦老爷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春哥儿怎么了?挺好的孩子年纪小小的就离乡背井没了爹娘出来做事养活自己寒碜你什么了?嫌人家丑?你倒是想要漂亮的,可你有那个福分消受吗?要不要我把那迷香楼里的姑娘给你弄回来两个在你身边侍候着?”

    “夫人……哎——算了算了,一切都听夫人的安排,大不了我不看她那张脸就是了,可是这出来进去的万一有个客人上门,她这样的相貌还不吓了旁人?就算是我们自己人可以慢慢的习惯,可被别人见了不是要笑话我们府里没个像样的下人?”

    秦员外的一番话那真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得秦夫人也不好在坚持什么,于是——

    “行,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老爷的面子我不能不留,大不了家里来客的时候我叫春哥儿回避着些,登堂入室的事儿我另寻个人照应,春哥儿只在我照应麟儿病患的时候侍候老爷的衣食住行,算是这前院儿里的内侍丫头,这样成了吧?”

    “行,夫人既然这样说了,为夫的也不能驳了夫人的意愿,只是……哎,算了,就这样吧,我先去看看麟儿。”

    “我也正要回去,一路走。”

    就这样,阿囝顺利的隐匿在了秦府里,过上了这几年来最为简单平静的生活,虽然她总是每天鸡未鸣已起,夜莺啼时未眠,可是没有了那些药物与毒物的陪伴和疼痛的折磨,阿囝觉得头顶上的太阳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暖和过。

    要说什么人可以避过望梅山一年多的追踪?那无疑就是像阿囝这样的平平凡凡、抛光隐晦的人。自从阿囝逃离望梅山后,望梅山全员出动在江湖上再次掀起一阵大波,只为寻找一名脸上红斑罩面十五六岁的女子。为了这名女子,甚至正在热衷于查找仇人报仇雪恨的沐子锂都暂停了杀戮行动。一时之间江湖风云不定,大家都在揣测这名女子到底身份如何?又何以能让无美不携的玉面鬼医如此大动干戈?更何以能让那个一心要为家中百十余口人血恨的沐子锂放下大仇四处搜寻?

    可惜,不管江湖风云有多变幻,生意人就是生意人,他们不管什么江湖事,更不会去把自己平静的生活与那纷纷扰扰的江湖事拉在一起,就算是也曾有过耳闻,秦员外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家里那个三更半夜起夜时见了都会吓得他心惊胆战的春哥儿就是人家将江湖客要找的人。

    不知不觉在秦府里生活了一年多了,依照秦夫人和秦老爷的协议,阿囝在府里从来没有接触过外人,但凡有客登门,侍候在身侧的都是冯妈等年岁大的老妈子。

    话说这秦府里别的不多,老妈子、小厮、长工倒是不少,像阿囝这样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倒是真找不出几个,除了秦麟身边照应的两个丫鬟之外,加上阿囝,这府里总共也就有三个年纪小的使唤丫头。更值得一提的是,在别人家府里能看见的花枝招展的小丫头在这秦府里你是绝对见不到的,只要是秦夫人觉得是稍有模样的一准儿留不了这秦府里当差,就算是相貌平平扁鼻子小眼儿的小丫头,等到上了婚嫁年龄,只要是有家人的秦夫人也一准儿的给打发出去,按照秦夫人的说法就是绝对不留任何隐患在眼皮子底下晃!这也是为什么阿囝在此一年多来都没有如以往那般遭人嫌恶的原因,当然这其中不包括秦员外起初的嫌恶和小少爷秦麟从始至终的百般作弄和唾弃。

    阿囝的样貌算是秦夫人这些年来招的使唤奴婢里最称心的,虽然她清楚外面坊间里多少人都指着她骂她是‘妒妇’,可她不在乎。想当初秦夫人也是大家小姐出身,当时也算是美人胚子的秦夫人就看好了现在的秦员外一脸的忠厚老实相,觉得这个男人好把持,所以才不惜以商贾独生女的身份下嫁了当时几乎是一无所有的秦员外。后来撑着娘家的门面,秦员外在这缁临城里开了第一家当铺银号赚取了他那人生的第一桶金,之后双方父母先后去世,秦员外与秦夫人便另立了门户,那时以有些家底的他生意越做越大,直到今天——

    正因为秦员外是靠着秦夫人家世起的家,所以大半辈子里,秦员外对秦夫人那是千依百顺、维诺是从,平日在外连多看女人一眼都不敢。而这秦夫人更是一个妙人,虽然生性不坏,心眼儿也不错,可就是生得一颗醋味儿十足的心,只要是关于秦员外的;只要是关于女人的;只要是关于秦员外和女人的,秦夫人一准儿变得剽悍异常,让秦员外老脸都没处搁。

    就拿年前来说吧,秦员外和几个挚友及知府大人把酒闲聚的时候有人提议想去那风花雪月的地方再饮,当时秦员外想都没想的就附和了,谁叫咱委屈了大半辈子了呢?

    男人一辈子里总有那么一两次要面子逞英雄的时候,秦员外也不例外,特别是整天对着家里那几张皱了皮和丑陋无比的脸,就更想着适时换个风景以慰自己那颗脆弱的心了!

    知府陈大人是才上任不久的地方官,为了与商贾打好关系,他经常与一些乡绅有事没事的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的小聚,也算是拉进一下彼此的关系。如今有人提议去那缁临城里有名的风月地‘迷香楼’,他自是没有什么异议。只是早就听闻过秦员外的家室是个极泼悍的主儿,一时兴起也就随着大家逗弄了几句,至于秦员外——那是明知山有虎,他也一定要偏向虎山行了,何况只是一次两次的事儿,还未必就真的能被家中鲜少出门的那位知道。

    可世事就是这么难料人算不如天算,谁想这一去秦员外竟意外邂逅了年仅十七岁的清官九香,一来二去的渐渐迷了心,大把的银子送进迷香楼,整整的包了九香大半年的时间。

    都说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秦员外在外间的事儿自也是纸里包不住火的,风声阵阵飘进秦夫人的耳朵里,气炸了正在担心秦麟身体的人,于是乎不管三七二十一秦夫人直接挽着袖子就打进了迷香楼,大闹一场后还差点就毁了人家九香姑娘的脸。

    秦员外当时正和友人及知府大人在那迷香楼里怀抱美人喝花酒,被抓个正着的秦员外几乎颜面无存的被秦夫人拎回了府,城里为了这事儿一时间沸沸扬扬。不光如此,秦员外的罪过还殃及了那几位友人和知府大人,每天的当街叫骂吓得几人好几天连家门都不敢出,甚至知府大人家里连门都不敢开,生怕一个不留神秦夫人这个悍妇就会冲进门去闹的他家里鸡犬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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