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染尽芳菲。  第二章【洛】

章节字数:3525  更新时间:13-06-16 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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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儿莫怕,桐叔叔不过是想为烟儿选个好夫婿。”我记得入宫前,娘亲是这么和我说的,我才十三的年纪,爹爹是炎国最受皇上宠幸的将军,我不信自己会找不到一个好夫婿。

    爹爹的脸色在昨晚桐叔叔来后便一直没有好过,爹爹回房后我才听见娘亲小小的啜泣声,当我翻过栏杆时,我是第一次觉得桐叔叔是一个美丽的祸害。

    今日起的很早,爹爹说要带我熟悉宫里的环境,我是从来没有进过宫的,心里掩不住小小的兴奋,当自家的马车缓缓驶进宫门的时候,马车被拦了下来,我听见一个粗声粗气的男音,他也只是大声说了一句,马车就停了下来。

    爹爹掀开帘子,只是瞄了那个男人一眼,那个男人先前还是趾高气扬的模样一下就变得谄媚起来,看起来和南大街的癞皮狗一样。

    “这里是宫门,进入进出的车辆都是要仔细检查的,无论进宫还是出宫都是要有皇上的批准的。”爹爹摸了摸我的头,温柔的说道。

    爹爹不是第一次这样柔声柔气的与我说话,如有此类状况,不出意外便是我要离家十天半个月,爹爹才会用这种语气教导我要听话之类的,这次的感觉不一样,好像我走了,便再也不回来了。

    我记得我坐上马车时,青冉突然掀开了车帘,说了一句,宫门似海。

    宫门似海。

    青冉是个好姑娘,同我一般大的年纪,是爹爹在青城拾得的孤儿,当时的她疯疯癫癫的,不知道自己的家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爹爹看她可怜,又觉得我缺个玩伴,就把她带回家了。

    娘亲很喜欢青冉,连名字也是娘亲查了好久才取得。

    宫门似海。我记得娘亲说,海很漂亮。

    我是趁着爹爹和一个男子模样,女声女气说话的时候溜走的,我知道爹爹很忙,今日第一次看见爹爹和桐叔叔以外的人商量事情,不似那般随意,多了几分凝重还有防备。

    我想爹爹是不喜欢那个人的,贼眉鼠耳的模样连我都不怎么喜欢,何况是一向不苟言笑的爹爹。

    我躲进了一个小树林,脱下鞋子爬上了一棵大树,然后选了一个风景堪好的位置坐了下来,我以为这里是安静的,至少没有人会来打扰。

    当我听见树下传来踩着着树叶发出“咯吱”的声音的时候,就知道先前的认知是错误的,我看向来人时,是微微震惊的,那是个好看的男子。

    眉眼弯弯,笑意满满。一袭月白的华贵衣裳,杳杳飞舞的三千青丝。我想起娘亲的那番话,那么我不要桐叔叔替我找夫婿,我自己找一个就好。

    后来,后来,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一个女儿家,在那个时候,我竟然将娘亲教我的全抛在脑后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乱七八糟,我只知道我像个强盗一般的要了人家,还做贼心虚的发现有人来后,像个耗子一样的跑掉了。

    跑出小树林后,我在这个偌大的宫里就找不着路了,也找不着爹爹,我便只有随性的乱逛着,期望有个好心人出现,把我领出这里就可以,炎都哪里是我没有去过的,只要带我出了这里,我相信不出半刻我就找着回家的路了。

    我晃荡了很长一段时间,晃得肚子都唱起了空城计。就在我自认为在这么漫无目的的晃荡下去,不仅会饿死自己,估计连娘亲和爹爹都见不着,当然也嫁不成我刚刚才抢到的夫婿时,宛如天籁一般的人声鼎沸把我吸引了过去。

    我当时才走到离目的地的距离一半不到,就闻到食物飘香,有了目标,才会有动力。我自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就像在山上的饿狼一样。我迈着小小的步子,跑的飞快。

    当我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我也管不了其他了,拿起可以往嘴里放的东西大快朵颐。我那双亮闪闪的眼睛还不停的四处搜罗爹爹的身影,假若这些吃了是要付银子的,那我岂不是在这里吃了一顿霸王餐!况且我这身板肯定是跑不快的,连这里的路都是不知道的,跑不了几步就会被抓回来,洗碗洗盘子是挣不了几个钱的,怎么可能洗几天的盘子就把债还清了。

    我吃着吃着就忍不住翻起了白眼,人这么多,确实是不好找爹爹的身影,这里的人一看衣服和通身气派就知道都是有钱人家,还有好多和我一般大的女孩,也有比我大几岁的,更让我不敢相信的是还有比我小很多的,大概只有**岁的样子,大都是穿的花枝招展,眉眼间到都还是有美人儿的风采。

    难不成这里是窑子?想到这里我就有些食难下咽了,端起旁边的杯子就喝了一口,我咂咂嘴,这水辣辣的,甜甜的,说不清个中滋味,不过难得是香香的,还不错。

    看着手里被自己狠力撕下来的鸡大腿,才吃了一半不到,扔了怪可惜的,娘亲时常教育我“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也很想节约来着。

    若是我放回去,等下万一有人发现一只被啃了一半的鸡腿,肯定是会大闹的,谁会愿意看见自己的食物被别人动过,而且吃不完还放了回去?!可若是我拿在手里,那等一下有人发现这里少了一只鸡腿,而我又拿着鸡腿,这不就不打自招了。

    那我还是浪费粮食吧。我记得娘亲也说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看了一眼鸡腿,心一狠,往后丢了出去。

    这样就不会让人知道是我吃了鸡腿,就算别人发现好了,也找不到证据了。我真聪明,拍拍手,我准备离开这里。

    “啊!”一道凄厉的女声自我背后传来,让我背后一凉。我幽幽的转过身,我看见刚刚还好好的在我手里的鸡腿,被我奋力一抛后,估计在空中还有一段优美的弧线,然后就落在了一位怒气高涨的女子那漂亮的粉色衣裳上。

    我本来想趁着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她那里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走开时,一道凄厉的目光紧盯着我,目光里的愤怒之情不言而喻。

    “是你做的?”她鼻孔里冒着烟,瞳孔喷出火焰一般,那张容颜化着漂亮的妆容,粉色衣裳也衬得她分外动人,看起来是十分完美的,当然除了被鸡腿污染的地方。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娘亲在我犯错的时候经常这么说,我吞了吞口水,“姑娘,我不是故意的,你说多少?我陪就是了。”

    “赔?凭你这穷酸模样,你赔的起么?你拿什么赔?皇子选妃这种宴会上怎么会出现这种不及眼的货色。”一张刻薄嘴脸,听了这番话,我也拿不出好脸色看她。

    她那身衣裳也不过是高级一点的织锦罢了,炎都随便一家卖布的铺子,说是要最好的料子,都是可以满足的。我这身衣裳的料子,怕是她十身衣裳也换不来的,狗眼看人低。

    “衣裳是漂亮了些,你这样的货色若不是有一个在朝为官的爹,怕也是进不来的,自己几分分量,也掂不出来。”

    “你……”她气得全身都在疯抖,那只指着我的手都有些指不稳。

    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在看这边的热闹,大人之间的嘈嘈切切,女子之间的窃窃私语。若有似无的传到我的耳旁。

    “那不是刘妃的侄女么?怎会被一个女娃弄的如此狼狈,竟然如泼妇一般在这里骂了起来。”

    “小声些,刘妃的哥哥就是辅相,难不成你就不记得了。”

    “也难怪这女子如此气焰嚣张,有个妃子的姑姑,还有个辅相的爹。若遇上这事情,也当真气不过。”

    “……”

    说了半天,原来还是个皇亲国戚。我是不屑惧怕她的,这样莫不是又给爹爹惹了麻烦?!

    这时,我又听到有人再说刘妃一类的话语,叽叽喳喳的人太多,我也没有听怎么清楚,却看见那女子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爹。”那一声唤,带着莫名的委屈和哭腔,“姑姑。”

    “倩儿,原来你在这里,害爹和姑姑好找。”我听见的是一道带笑的女声,和一个附和的男声。

    “倩儿,你这是怎么了?”男声严肃起来。

    女子怨恨又凄苦的眼神盯着我,仿佛有莫大的委屈一般,“哪家的野丫头,不知好歹,在这里撒野。”女子的声色也带着微微的气愤。估计看见自己的侄女被欺负很不心甘吧。

    我无畏的转头看向他们,一回首,就看见刘妃眼里的憎恶,刘辅相只是一笑,“玖侍卫,皇上举办此宴会时,每家朝廷大臣都是有请柬的,不知道这个野丫头是怎么混进来的,竟然还将脏物扔到了倩儿的身上。”那一番话,说的是咬牙切齿。

    那个被称为玖侍卫的男子我是有印象的,他是桐叔叔经常带在身边的,不过我听桐叔叔唤得是玖仟,是的,他是玖仟。我眨眨眼,他如初见我一样,只是瞄了一眼。

    “她是有请柬的。”他淡淡的说。

    “哪家的姑娘这么没有教养!”刘妃一哼,一双妩媚的丹凤眼却是不屑。

    “说谁家的姑娘没有教养?”戏谑的音色自我身后传来,却是我无比熟悉的声音。

    我高兴的回眸,映入眼帘的果然是桐叔叔那张祸国殃民的绝美容颜,“桐叔叔。”扑进桐叔叔的怀里,我感动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刚刚听说宴会上有个小女娃捣乱,我才匆匆赶来,怎么是我们家的烟儿呢?”桐叔叔一把将我抱了起来,下巴抵在我的脑袋上,眼里藏着笑。

    “我没有捣乱,我不是故意的。”我在桐叔叔的怀里蹭了蹭,再看见那两人的脸色时,已经成了酱紫色。叫倩儿的女子也是一脸敢怒不敢言。

    “既然烟儿都说不是故意的,那刘辅相和刘妃你们刚刚是在干嘛,兴师问罪?”

    “臣妾不知烟儿是哪家的朝臣的小姐,以为她没有请柬,是混进来的野丫头罢了,并没有兴师问罪一说。”

    “烟儿的请柬是我亲自送的,孤做事情,还要询问刘妃的意见?”

    “臣妾不敢。”刘妃怯怯的模样好像很害怕桐叔叔,可桐叔叔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让人害怕呢?

    “烟儿!”我从桐叔叔的怀里伸直脑袋便看见爹爹愤怒的表情。

    我又将小脑袋缩进桐叔叔的怀抱里,“桐叔叔,你可要保护好烟儿,不要把烟儿交给爹爹啊。”我期盼的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桐叔叔,弱弱的乞求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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