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繁华三千归去来  第十八章 不速之客

章节字数:3071  更新时间:13-03-28 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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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商华的意思,苍兰洞若观火,短短五日,察觉且逐出繁吹谷的人已过半,数目之众令人咋舌。江湖中人居心叵测,各大门派别有用心,防不胜防。他终归是他,看似不管不顾,但只需一眼,足以将一切看得透彻,除却自己的心。

    虽说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但苍兰仍是暗中观察着戚戚。她确是听了商华的话,繁花三千片刻不离身,平日去的地方也只有两处。一处是水潭边上的阿勃勒树,另一处则是涵清洞山崖下的桂树花草丛,她在这两处只做一件事,便是睡觉。

    一开始,苍兰是不以为意,但连了几日便不由得上了心。某天发现阿勃勒树下的戚戚,抱剑安睡的动作像极了商华,更是与已故的某人一模一样。

    容不得她多加猜想,在商华闭关休养的第九日,繁吹谷迎来了长门约后的第一位贵客,是中吴叶家堡二公子:叶修。想来叶昊尚且不能下床,叶辰又在青陵前殿莫名其妙重伤,能来的也只有他了。目的,也许能猜到。

    听闻叶家最难以接近之人,便是叶修。并非他品行不良,只是他天生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终日与武为伴,不随父参与任何场合,除非像长门约那样的盟会,他才勉为其难现身护卫。

    若说现今江湖上最为神秘的是九都戚家,那么第二神秘的即是叶修。

    叶修藏青衣袍配上冷峻面容,令常人望而生畏。可是,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在苍兰眼中,根本不算是什么。因为他的父亲叶渊清年轻时也是如此,不过后来变得开朗。前尘往事,无须再想。但父子二人,真是太像了。

    苍兰见他坐定,命人送上茶水,便问道:“不知叶二公子前来繁吹谷有何指教?”

    叶修冷得像一块冰,言辞却谦逊:“晚辈叶修不过初出茅庐,前辈直呼名讳即可。此次前来乃是奉家父之命,邀商谷主往中吴作客,这是拜帖。”取出一卷竹简递给苍兰,上有叶家堡独有的刻印。

    苍兰接过但没有打开,只是说道:“师兄尚在涵清洞休养,明日才可出关。这拜帖,我先代师兄收下。你可先回叶家堡复命。”

    叶修却道:“家父有交待,必须由晚辈亲自护送商谷主至中吴。”

    “哦?只是这似乎不合礼数,叶家乃是四大家族之首,我繁吹谷只是小门小派,哪敢有劳?”苍兰微微一笑,心里想着叶渊清这招分明就是来硬的,在长门约上既可公然挟持戚戚,这背地里又有什么做不出?

    “区区一日,晚辈可恭候商谷主出关。”叶修向来固执,这次也不例外,“只不过须打扰前辈了。”

    “无妨。只怕繁吹谷简陋,怠慢了叶二公子。”苍兰自知不好拒绝,只好先答应下来,想着能事先知会商华,但他在涵清洞,只能找个空去寻戚戚帮忙。

    “多谢前辈。”叶修至始至终面无表情,简单的一步棋,是胜了。

    苍兰命晚晴送叶修去往客房,她在原地看着,检视往来的弟子:“莫非清理门户尚有漏网之鱼?”

    她这一叹也不无道理。商华与戚戚逃出青陵一事,从头至尾知道的人,只有一个昙夫人,一个六月,再来就是后来谷里保留下来的弟子。昙夫人她们是决计不会出卖他,也就是说,是谷里的人对外走漏了消息。

    见惯叶家堡中规中矩且据说是出自大师之手的园林景观,叶修走在繁吹谷中感受前所未有的惬意。那些本欲烦心却时刻烦心不上的家族琐事,似乎彻底与他无关了,想想也的确是的,大哥已出青陵,他着实没有必要再理会。

    脚边飞过干枯的黄色花瓣,他远远望去,叹道:“原来中原之所也可得见阿勃勒。”本是在书中见过,但眼见实物还是第一次。他走过去,却见树下青石上躺着一个人,一张枯叶搭在脸上,被风轻轻揭开,竟是她!

    叶修走到她身边,沉声唤道:“戚小姐,别来无恙。”

    “戚……”戚戚梦中惊坐起,一见叶修赶忙四处张望,“你怎么在这里!”

    “戚小姐放心,此处无人。”叶修冷冷看她,“三弟说你拜入繁吹谷,我本是不信,今日见了,自也不必说。”

    “嘘!别喊我‘戚小姐’!我……我在这里叫周戚戚。你要喊也得喊周小姐,听到没!”戚戚起身看他身后,警觉道,“你确定没人?”

    “伯父说你失踪数月,原来是在此处。”叶修忽然抓住她的手,“我去与前辈说一声,先送你回折梅山庄。”

    “不回!”戚戚狠狠甩开他,猛地一退,脚跟抵住青石,险些摔倒,可叶修没有半点扶她的意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戚……好的,周小姐为何这样看我?”与先前面对苍兰的谦逊不同,叶修显得孤傲,“难道你不知伯母终日不得安寝?你这样做,实属不孝!”

    “娘……她……”戚戚忍下心疼,“无论如何,我绝不回去!只要我爹一天不改变主意,我戚小离就绝不踏回琨山一步!”

    叶修轻哼一声:“这回可是你自己说的,周小姐。”

    戚戚捂紧嘴巴瞪他:“你少来这套!”

    叶修紧盯她:“你就这么不想嫁给三弟?你可知他放着那么多名门闺秀不要,偏偏看上一个平凡的你!”

    “我平凡?我是戚……周家大小姐,哪点委屈他了!”说到这里,戚戚觉得哪里不对,“总之我不喜欢他,也绝对不会嫁给他!让他去娶那些个名门闺秀!”

    “哼,你当我们叶家是什么?爹亲口应下的婚事岂容你一人不愿!再说了,聘礼已送至折梅山庄,你家人且已收下,就算我现在强行带你走,也是合乎情理。”叶修说着又要去擒她,可惜被她闪身避开。

    叶修愣了一瞬:“柳家的轻功果然名不虚传,今日算见识了。”

    戚戚才不管他说什么:“收聘礼的又不是我!谁收的娶谁去呀!”

    “你!不可理喻!”叶修准备用强,却见她掌心燃起虚无之焰,连忙疾速闪开,“你什么时候会的?”

    “不用你管!你要是敢再碰我一下,我就……你懂的!”戚戚奋力威胁他,她知道这虚火真的很“虚”,撑不了多久,好在他貌似相信了。

    “我定会带你回去!你等着!三弟不忍心,我可没那么多顾虑!”叶修拂袖而去。

    戚戚灭了虚火,瘫坐在地上,苦恼道:“他怎么找来了?”转头见安静躺在青石上的樱色长剑,“喂,你主人什么时候从洞里出来呀?”

    远远地,有一双眼睛一直看着,遂离开。

    月上梢头,在桂花树下徘徊到疲倦的戚戚回到房间,见苍兰正坐在屋里等她,不由一惊,淡定道:“大师姐,你……你吃了吗?”一句问出,羞愧得想死。

    “你认识叶修?”苍兰劈头就是这么一句,“我都看见了,虽然耳力不如师兄,但我还是能看得出,你与叶修不是一般的熟络。你怎么解释?”

    “他……他曾施舍我一顿饭,也算是恩人,多聊两句,应当没什么吧?”戚戚打心眼里咒骂叶修,听说他内力深厚武功好,可是连苍兰在侧也察觉不出。

    “我想听的不是这些。”苍兰目光尖锐,“我是想问,你是不是说了什么,有人得了什么消息,才赶来这里,想请我师兄去一处地方?”

    “商华他要去哪里!对不起……是谷主他要去哪里?”戚戚刚把脾气压下,即揣摩出苍兰言外之意,“大师姐,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出卖了谷主,是我叫叶家人来的?”

    “不是你,还有谁?”苍兰笑了笑,“我已听从师兄所言,清理门户,唯一值得怀疑的人,只剩下你了。你一路跟着师兄,师兄又待你不同,你钻个空子放消息,又有何难?”

    戚戚一听,怒意一下子起来:“大师姐,你错了,我出卖谁也不会出卖商华!他救过我的命,而且不止一次,我周戚戚怎会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昙夫人说的对,若不是我,商华在青陵就不会……总之,有些事,我不会做!一辈子也不会做!”

    这句话似曾听过,不过已然不重要。苍兰不知不觉已相信了她,也不知从哪句话开始相信。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急得发怒的人,绝不会害她的师兄。

    “既是如此,当是我错了。”苍兰顿了顿,“明日师兄出关,将随叶修去一趟中吴,届时你留在谷内,不必跟去了。”

    “我为什……”戚戚冷静下来,想着那个地方的确不该去,“是,我留下。”

    当苍兰为戚戚的平静感到疑惑之时,门外似有杀意逼近,她冲到门前:“不论发生什么,你都别出来!”说完,即刻冲出屋外。

    戚戚尚未反应过来,满脑子尽想着如何摆脱叶修,听到苍兰的话时,方才抬头去看,她已闭门而去。

    杀意?是的,强烈的杀意,非常清晰,非常熟悉。她却不害怕。

    她兴高采烈去开那扇门,正要喊出声,一道银光即映入瞳孔。她,闻见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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