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章节字数:2032  更新时间:13-04-20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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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傍晚,天边燃起一片浓艳的火烧云,烧的诡异,烧的骇人。上尧的大街小巷都被它染的模糊而华丽。

    街上人群涌聚,惊叹这造物主的神奇,或曰天降妖物,祸害人间;或曰秦王英明,上有所赐。人声鼎沸,吵嚷不休。荆轲仰头观赏着这美妙的景色,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从人群中默默走过。

    舞阳停在一处空阔无人的地方,转身面对来人。夕阳在他身后停滞不落,火红的光芒包裹着他削瘦的轮廓。

    舞阳抽出长剑,冷冷地看着面前六人。

    只见那六人皆在十步之内,其中五个面无表情,作一副剑客打扮,右手按在腰间长剑上,沉默地看着舞阳,满身杀气,簇拥在一个青年身后。那青年看起来也只不过有二十岁上下,衣着简单而名贵,不见手上有剑客所特有的茧子,却握着一把锋利的长剑,面容清秀却狠戾,一双凤眼闪着寒光,直直盯在舞阳脸上,恨不得把舞阳戳出个窟窿。这青年,正是一直紧紧跟着舞阳的赵瑟!

    此刻夕阳正好,漫天火烧云在天边不安分地涌动,地面枯草皆被覆上一层厚厚橘光,金红的枯叶飘落,远远传来一声寒鸦嘶叫。

    “秦舞阳,你可记得,十五年前,上尧赵家!”

    赵瑟紧盯着对面而立的舞阳,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舞阳却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这一眼,使得赵瑟只觉那火烧云像是突然凝聚成拳头大一团,凶猛地燃烧在自己心头,此刻竟又突兀地升起一股熊熊火焰,直冲头顶,烧得他全身炽烈,眼睛里要喷出火来。他全身颤抖,愤恨不已,耳边嗡嗡作响,所视之处,尽是周身泛着鲜艳血光的秦舞阳。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的眼中模糊地浮现出一幅画面,鲜血喷洒,火焰冲天,多年来的恨意一朝汇聚,化作极度伤悲与惊惧。

    忍着即将冒出眼睛的热泪,赵瑟用尽全身力气,举起握着长剑的右手,直直冲向面前的舞阳。

    荆轲恍惚地行走在街上,此刻长街孤寂,唯有不远处微红的炊烟歪歪斜斜,地面上几片残破的枯叶不时被微风懒懒翻动,荆轲无意间一脚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漫天火烧云在天边颇具野心地扩散,却又慢慢淡去了。

    荆轲眨眨眼睛,抬头望向长街尽头,巨大橘红的夕阳在缓缓沉落。

    出来大半天,竟然什么都没干成。。。。。。

    舞阳那小子是不是已经起来了呢?

    他不会在等我回去吧?

    我还是先回去吧。

    此时的舞阳,手握一把普通的长剑,在五个剑客配合完美的纠缠紧逼中旋转舞动,他的发丝挣脱发带,随着他矫健轻捷的身姿飘散飞扬迷人眼,他的全身上下都是杀人的武器,他的眼睛在闪光,他的唇角微勾,他的面容表情是自然愉悦的,他在放肆而自由地享受着这场动人心魄的杀戮。他岂会惧这只有五人的围攻?当年的他只有十二岁,尚能在在二十个身手不凡的刺客手中将赵琴与自己救出,今日,五人而已,连自己的杀戮之欲都无法满足!

    赵琴说得没错,他是一个天生的剑客,他生来就是为了杀人而存在,他不畏惧受伤死亡,他热爱温热鲜血喷洒的感觉,他恣意收割着他人的性命,他享受杀戮的过程。他是一个剑客,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剑客,仗剑天涯,名扬天下!

    抬手,转身,脚尖踮地,以过长的衣带缠住一人的小腿,一挥剑,又在另一人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舞阳的身上滴着红色的血液,有对方的,也有自己的。他全身上下被划开了十数道血口,或深或浅,无尽的疼痛刺激着他,却使他更加兴奋。他要杀人,杀人,只有杀人才能满足自己狂乱的内心。

    狼狈地坐在一旁的赵瑟左手用力捂着右肩股股流血的创口,艰难地支撑着自己不倒下。他恨恨地盯着在五人围攻之下依旧不显败势的舞阳,一双银牙几欲咬碎。

    疼,被磕破的脑袋疼,断掉的右臂疼,全身上下都在剧烈的疼痛。但更多的,是怨!是恨!怨自己还没有准备充足就莽撞地直接找上来,恨自己努力多年竟依然无法报仇!他没有学武的天资,更没有其他的门路,为了报仇,他只得扔下做官发达的心愿,选择了最低贱的商行,只为赚取大量的金钱,请来最好的剑客杀死秦舞阳。但越是出名的剑客越装作清高,即使一贫如洗也不愿受雇杀人。他只能寻找愿意为钱卖命的剑客,武艺不及秦舞阳,他就请更多的人来,他不信,秦舞阳一人能应付得了五人之多!

    可惜他失算,秦舞阳是个嗜杀的疯子。他苦苦寻找秦舞阳下落多年未果,今日突然亲眼目睹他的出现,他不想错过良机,结果却是莽撞了。但是,多年的精心策划,又岂能被今日的一时莽撞所破坏!

    赵瑟松开紧紧捂着右肩的左手,顿时大量鲜血涌出,他颤抖着稳住身体,用鲜红的左手在胸口处摸索。很快,他的手指一僵,用力将一个东西从身上扯出。那是一个青铜哨子,多年来被他一直挂在脖子上,他僵冷的手指能清晰地感受到哨子上沾染着他的体温。

    他哆哆嗦嗦地将哨子递到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吹响了它。

    一声尖锐的哨音顿时响彻天际,回音未落,又是两声哨音接连着急促地响起。舞阳冷笑一声,却未加理睬,剑光依旧闪烁不停,远处夕阳将落,树影幢幢。

    一个正在给一只怪异的鸟儿喂食的灰衣男子突然竖起了耳朵,面色焦灼,几乎是与第三声哨响同时放开了手中的鸟儿,那怪鸟展翅一跃,径直飞向远方,灰衣男子紧跟着急匆匆追了上去。

    正慢吞吞走在回客栈路上的荆轲也清晰地听到了这声哨音,他侧耳细听哨音隐隐的回声,看到不远处大片大片的鸟儿呼啦啦飞上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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