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伤痛

章节字数:1615  更新时间:08-04-26 1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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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滑过屋顶泛青的瓦片,斜射进明净窗户。窗边方桌上半新的收音机唱着咿咿呀呀的京剧,年轻的妇人坐在藤椅中静静地缝补衣物。点点光斑映在她的脸上,显现出近乎透明的青色,恬静安然。

    屋门吱嘎响动,游戏归来的孩童兴奋地急唤。少妇悦然抬头,面上柔美的笑容却在看见儿子身旁那长发女孩时瞬间变色,尖声厉喝着捉起搁在一旁的剪刀,快步冲了过来。

    儿子尚小,不懂母亲为何愤怒,愣神立在旁边。

    只眨眼间的手起刀落,黑亮长发齐齐坠地,女孩泪流连连。朋友挡在她身前,反被妇人刺伤。

    孩童回过神来,上前阻拦。少妇手一挥,划破儿子稚嫩左手。

    三个孩子,一个大人,实力悬殊;惨声呼救,泪水遍流,鲜血汩汩。

    直到男主人回到家里方止住了这满室的混乱,喝斥了妇人几句便抱起伤重的女孩、带着划痕满身的两个男孩急急赶往医院。然后缝针、上药、包扎,回家时斜阳已殁,新月上弦。与夕阳同时归去的是母亲,那个温柔身影悬在房梁之上,随风飘荡,面目狰狞。

    几近狼狈地逃离,原本以为所有与过去相关的记忆也因此被自己抛在了身后,从此再不会想起。可惜这些年的噩梦连绵,挥之不去。即便时间可以风化了回忆,那已刻在心底的彻骨伤痕除非时光能将这身体也一并腐蚀,否则要我如何能忘记?

    我从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对于母亲的亡去永远都不可能看开。造成这场悲剧的所有直接和间接因素,我统统无法释怀。所以林逸,你又何必再出现在我面前?就算我们曾经是那么要好的朋友,你也该知道,我们是再也回不到过去,绝不可能再做朋友了。

    军训结束,返程车上。衣洋闭紧了眼,靠在位上,反复思量。林逸,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

    回校之后,各班班主任简单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就爽快地放行。十一黄金周已近,人人兴奋万分地冲往校门口,急着赶回家里好生修养一番。

    人潮拥挤,沈离拽着包裹被推搡得歪歪倒倒。

    衣洋见了忙往她这边挤,可惜人数太多,他势单力薄拼尽全力也只才挪动了一小步。眼见沈离快被挤倒,他不觉焦急地叫道:“闪开!我要过去!”有人认出他是这几天军营里的K歌之王中的一位,倒也好心地让了下道,这才使他接近了沈离几分。

    然而仍是来不及,又一个班被“释放出来”,闹哄哄地往前冲,场面更显混乱不堪。

    十多天的馒头稀饭极大地削弱了沈离本就不够强壮的身体,让后面的人一撞,重心不稳摔往地上。紧张地闭眼忍受跌倒的疼痛,等候好一会儿,预期中的感触不曾来袭,沈离疑惑地挣开眼睑。

    微沉着脸,林逸轻环住沈离纤巧肩膀,敏捷地闪避如水人海,左躲右闪地退到人迹较少的地方这才松开手,放下沈离沉甸甸的包:“离离,你这么虚弱的干嘛往前冲那么快,刚才若真是倒在地上了,你非被人踩上几脚不可。”

    虽然林逸算是救了自己一次,但他语气过于熟稔不像是才认识几天的人该有的态度。沈离不悦地抢过包,防备地退后一步:“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了?我可是答应了……”林逸倏地收声住口,眉角轻扬,喜滋滋地看着衣洋阴沉的面色。

    衣洋接过沈离的包裹,关切地低问:“离离,怎么样?没事吧?”

    “嗯,没事。”听出衣洋语中的满满担忧,沈离笑着甜甜应声。

    “那就好,我们回去吧。”仔细打量了沈离一番,确定她是真的安然无恙衣洋轻舒口气便拉着她的手要走。

    虽讶异于衣洋对林逸明显的视而不见,沈离看了看二人交握的双手,心里一暖,乖巧跟随。

    “叶柯!你想躲到什么时候?”衣洋的刻意闪躲惹得林逸极为不满,一句喝问引得众人缓下脚步频频注目,但见主角三人正是“绯闻三人组”了然地暧昧交谈。

    衣洋绷紧了身体,恨声吐出句“我没躲”,脚下却是一步不停。

    他情绪激动到难以控制,拽得沈离手腕生疼。沈离心知他心神不宁也不计较,强忍着不呼痛。回头看向林逸,仍是挺立于人海却已无戏谑笑容。

    那抹沉痛哀伤因何而生?

    与衣洋有何关系?

    为何会唤衣洋做“叶柯”?

    ……

    脑中有疑问三千,此时却不便多问,沈离温顺地随衣洋离开。

    见他们走远,林逸眨眼收回视线,重又把心事深埋,耸肩走开。

    殷飞站在校门外,看着三人短暂交锋,敏锐察觉这突然出现的林逸许是和衣洋有所关联,此刻也只作壁上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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