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好逑  第九十四章 结草衔环

章节字数:1925  更新时间:14-08-02 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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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间上有很多真相是我们都不愿意去知道的。

    就像男人不想知道妻子对自己不忠,孩童不愿相信同伴对自己的欺骗。

    就像莫邪其实不想知道究竟谁是府中的内鬼,更不想知道那人是不是伴随自己长大的绣娘。但是面前的绣娘将头重重地磕在佛堂的地板上,清洁的额头已经满是血痕。她满脸都是眼泪,泣不成声,“是绣娘错了。绣娘不该那样做的,一切都是绣娘一人的错,和钱三和来来毫无关系……”

    钱三跪在她的身旁,将脊梁绷得笔直。他还穿着那件属于大厨的满是油渍的布衣,脸上也满是汗渍和油渍。

    他却是像个战士一般跪立在那里。

    莫邪轻声道,“我早就知道是你了,你记得我曾经有一日专门和你说话么?我说,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解决的。”

    绣娘静静地跪在地上,将头俯在地板上,一抬眼就能看见莫邪脚上的那双绣了绿色小花的鞋。那是自己给她绣的,保平安的渠花。

    那夜自己被黑衣人抓去,他们以来来和钱三的性命要挟自己。让自己……将将军府的风声每日禀报,后来,后来还让自己在花朝节那夜领他们去偷走夫人……

    绣娘知道这是大罪。

    知道自己对不起小姐,对不起夫人,也对不起,收留自己一家的将军。

    莫邪坐在前头的高椅上,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孩子了。绣娘突然觉得有些欣慰。但是想着她这么久来都是如此防着自己,将自己放进她的棋盘。无论是偷走假的夫人,还是凤栖成亲前晚,她借自己的眼,假装她还在家中的景象。

    绣娘还是觉得很难过。

    明明做错的是自己,怎么还有脸去难过呢?

    绣娘将头放得更低,都能从冰冷的石板上清晰地闻到自己的呼吸。

    面前的莫邪不说话,张管家也不说话。别的下人都离开了佛堂,来来也被勒令在门口等着不准进来。整个佛堂死一般冷寂,放佛可以听到冬日的风声。

    可是明明是春日啊。

    绣娘将头抬起来,秀丽的脸庞上满是泪痕,她轻声道,“小姐……”

    莫邪冷声道,“那日我发觉了你和太子府的联系后,便叫来了钱叔,让他密切回报你的行踪。所以得知了你们要做的事情,也能够有所防范,最后也是让他们误以为你们真的将娘亲偷偷带走了。因此,他们认为我和九叔叔应该会投鼠忌器,不敢有所作为。所以他们才如此大胆,说来,还要谢谢绣娘你。”

    “不!小姐不要这样说!”绣娘撕心道,“小姐不要这样讽刺绣娘,绣娘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莫邪道,“我说的是实话。你并没有害我们失去任何东西,反而,让我们得到了不少……只是……”

    你还是一个背叛者。

    而将军府,可以容忍穷人、傻子、小孩子,却万万容不下一个背叛者。

    “你走吧……离开翡京。”莫邪站起身来,“要带走钱叔和来来都可以,但是,走吧。”

    钱三紧紧攥着他的手,他沉声道,“我钱三曾以性命发誓,此身誓死捍卫将军府和将军的荣耀,永不离弃。”

    绣娘茫然地望着钱三,她曾经也许下过这样的誓言,在将军的墓前,她曾说过,自己不会离开将军府。

    会……一直照顾着小姐和夫人……

    眼泪夺眶而出,绣娘膝行上去抱住莫邪的腿,乞求道,“小姐你不要绣娘了么?小姐你连钱三和来来都不要了么?小姐不要这样,不要不要我们……绣娘知错了,我知错了……”

    莫邪立在原地,眼光洒向躲在窗边静静地看着这里的钱来来。

    钱来来畏缩地往后退了退,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莫邪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从未处理过这种场景。她嗫嚅道,“那,那……”

    张或上前,轻声道,“那么之后再处理吧。”

    绣娘闻言狂喜,她退后去拉钱三,道,“我们不用离开了,不用离开了……”

    莫邪点点头,钱三则是朝着他们磕了三个响头,道,“小姐,绣娘做出这种事情,给将军府蒙羞了,怎么还能轻易原谅呢?”

    绣娘愣住,她看着面前的钱三,看着他视死如归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

    钱来来挣扎着要冲进来,洛歌将他死死地拉住。

    钱来来尖声道,“爹爹!爹爹!”

    钱三的身形震了震,他并未回头,只是笑道,“来来,爹爹和娘亲对不起将军府。但是你,可要好好陪着小姐……”

    他咽了口口水,接着道,“小姐,绣娘做出这种事情,钱三自然是难辞其咎。钱三当了一辈子厨子,没有给将军府做过什么,将军却是对我们这般的好。来生,一定,还是给小姐和将军做牛做马,结草衔环。”

    他紧紧地搂着绣娘,轻声道,“绣娘不怕。”话音刚罢,他从背后抽出了伴随自己多年的,刀刺进了绣娘了腹部。

    绣娘浑身抽搐着,静静地趴在钱三的怀里。她嘴唇已经青紫,她笑着道,“绣娘不怕,一点,一点都不怕……”

    钱三用粗壮的手指抹去绣娘方才磕出的血痕,动作极其轻柔。

    莫邪捂住了嘴,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场景,她含泪道,“快,快叫大夫……绣娘……绣娘!”

    张或却是将她紧紧地扣在了怀里,他道,“这是他们的选择,你救了此刻,下刻呢?”

    钱三道,“小姐,绣娘不嫌弃我,还给我生了来来。我曾经和她说,会永远给她做菜吃……她若是去了,谁给她做菜呢?”

    莫邪还未反应过来,钱三已经抽出了插入绣娘怀中的刀,捅进了自己的腹部。

    “来来,就拜托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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