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十八节 离魂(4)

章节字数:2032  更新时间:15-03-26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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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挠挠头,也不再问。

    我知道,当时机到了,妙姐自然会告诉我一切来龙去脉。

    贡香燃尽的时候,已是深夜了。

    客人早已散尽,妙姐却没有让我关店门,她说,还有客人要来。

    我便坐在店里,翘首以待。没有等候太长的时间,午夜时分,客人陆陆续续到来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个十八岁的女学生,一对儿三十左右的情侣,最后姗姗来迟的那一个,正是那个女人。而这五个人,全部都呈现诡异的透明状,似乎马上就要似脆弱的肥皂泡一般,瞬间崩溃,消失,不留任何痕迹。生命力从他们身上正飞速消失,速度快得让人绝望。

    我遵照妙姐的吩咐,一一把他们迎进了会客室,沏好茶,便去敲后厨的小窗,叫正在后厨忙活什么的妙姐过来。妙姐很快出来了,后面还跟着累得快要虚脱的小右和左左,和我一起去到会客室。

    只半天的时间未见,白日里那个女人,整张脸已经呈现一派颓败的死气,眼神空洞,面部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其余四人对自己的情况尚懵然无知,中年男人率先开口:“老板娘,你请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事?”

    “是啊,”女学生接口,“你的人跟我说,如果我不来,恐怕会有生命危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右和左左皱起了眉头。

    其实,妙姐一共邀请了三十六个人,最终来到这里的,却只有这五个人。

    女学生眼睛里闪着好奇而亢奋的光芒,明显是拿此事当成了一个玩笑,一种冒险。中年男人眼中充满了警戒和狐疑,而那一对儿情侣,则目光闪烁,神情飘忽。

    妙姐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们,幽幽叹息:“罢了,无论你们为何应邀,总归能够救你们一命。至于未曾应邀的那些人,便是命中注定的一死。”

    女人那本来死气沉沉的眼睛倏忽亮了:“老板娘,你是说,我还有救?”

    妙姐瞟了她一眼:“你是否有救,取决于你自己。今天我请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这座城市正在发生着什么。而你们若想活命,就一定要配合我。我要你们做的事很危险,但事成之后,你们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至于到底要不要帮我,由你们自己决定,我绝不会强迫。”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那对儿情侣也没有说话,女学生兴奋地追问:“老板娘,你接着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梦。”妙姐说,“每个人都会做梦。你们一定是相信对于梦的所谓‘科学’解释,但你们不知道的是,有一些梦的确可以用人们所熟知的知识来解释,而大部分梦,则完全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围。现在,你们告诉我,你们对自己的梦,有没有曾经怀疑过?”

    女学生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梦吗?我从记事起,就一直做梦,各种梦。梦里有声音,有颜色,有痛觉,有味觉,有嗅觉……其实,我一度曾经怀疑过,到底那是梦,还是现在我所拥有的生活才是梦。因为那些梦太真实,太连续……”

    中年男人眼神里的狐疑消退了些,换上了一些恍然:“梦吗?你说的是梦?以前我从不做梦,这几个月我却很容易陷入梦境当中。的确,那些梦境太真实,太真实……”中年男人忽然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脸上突如其来的显现出极度惊惧的扭曲表情。

    就连一直默不作声,表情诡异莫测的情侣,也似乎出现了一丝动容。他们相互对视一眼:“梦,诡异的梦。如果不是因为最近我们一直在做诡异的梦,我们也不会应邀来到这里……”

    而女人的眼眸瞬间亮出了光彩:“对,是梦!我已经连续好几个月都在做一些诡异的梦!就是从我做梦开始,我的身体就出现了一些不好的症状!”

    妙姐把他们的表现全部看在眼里,默默颔首:“那不是梦。”

    “不是梦?”五个人全都惊呼。

    “是的,那不是梦。”妙姐让我重新燃起了三只贡香,“现在,我需要你们告诉我,你们到底都梦到了些什么?”

    五个人却都犹豫了起来。

    妙姐冷笑一声:“在生死面前,所谓隐私,所谓丑恶,重要吗?”

    重要吗?

    如果即刻就会死,也许不重要,然而当活下来之后,如何去面对这些已经被暴晒在阳光下的丑恶呢?

    女人率先站了起来:“反正我马上就要死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我先说吧,我的梦,是关于虫子。”

    虫子,各种各样的虫子。

    细细长长的蠕动着的红色线状肉虫子,钻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又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钻出来。它们把尾部深深地埋在肌肤腠理当中,身体伸展出来在空中摇曳,人的身体便像穿了一层会蠕动的虫子盔甲。

    密密麻麻的芝麻大黑色甲壳虫,爬满了全身,用细细的牙齿耐心地啃啮着肉体。它们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痛,痒。它们源源不断,打不死,踩不烂,铺天盖地地爬上来,爬上来,如洪水一样涌动着……

    我听着女人的描述,忍不住开始干呕。

    等女人终于描述完各种各样的虫子,我强行把那干呕压了下去。

    女人说:“自从我开始梦见各种虫子,我的整个身体便感觉不对劲了。最开始我去医院检查,并没有查到什么问题。直到我一直重复做这样的梦,做了好几个月,突然在医院被诊断为乳腺癌晚期。医生为我做手术,打开之后又原封不动地合上了。医生说,我的癌症已经出现了淋巴转移,没有任何做手术的必要了……我还年轻,才三十多岁,我不想就这样死去……”

    陷入沉思当中的女学生也开口了:“说起来,我的梦,从我小的时候就有了。那个时候,我总是做各种各样被伤害,被追赶的梦。而最近几个月,我的梦出现了升级版,每一个梦,都是关于,关于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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