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十七节 魔(1)

章节字数:1925  更新时间:15-04-20 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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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刚刚暖和起来,肉隐肉现的季节到了。

    我无聊地趴在柜台,数着食来馆门口路过的美女。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食来馆的食客很稀少。妙姐也似乎忙忙碌碌的,总是要带着小右和左左出门办事。于是,食来馆就留下我一个人,坐在柜台发呆。

    眼看午餐时间就要过去了,我以为不会有客人再来。刚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陡然感觉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似乎有什么东西遮天蔽日,挡住了阳光。我不禁一怔,忙跑出柜台,打算出门看一看。还未跑到门口,就见一个人影大踏步走进了食来馆。

    我只好止住脚步,迎了上去:“您好,欢迎光临。”

    但我马上觉得胸口极其憋闷,不由自主地抬手拍拍胸膛。

    进来的是个出家人,乍一看极其普通,一袭灰色僧袍,僧鞋破旧,肩上搭着土褐色褡裢,一看便知是一个长期流浪在外的行脚僧。然而当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我便立刻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僧侣。因为,他那张太平凡的脸上,竟生了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

    我不喜欢看他那双似乎能看透我五脏六腑的诡异双眼,于是便垂下眼帘,带着他走到饭桌旁:“大师,您想吃点什么?”

    妙姐曾说过,若是出家人来到食来馆,可不必抽签,只要点菜即可。这还是自食来馆开张以来,第一位进来吃饭的僧人。

    外面的天色忽然又明亮起来,许是偶尔有乌云蔽日吧。我没有太在意,但总感觉似乎食来馆里有些异常,而我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

    抛开这些奇异的感受,我微笑地等着那僧人的回话。

    他拿那双鹰隼一样锋利的眼神盯了我一会,我的微笑便维持不下去了。我感觉到脸部的肌肉全都僵在那里,心中满是不悦。此人太过于无理,我本能地抗拒他,产生了想要立即离开他的念头。

    然而此刻,妙姐和小右左左全都不在店里,我只好硬着头皮等在那里。

    好在他终于收起了目光,开口说话了:“心脏。”

    “什么?”我的大脑瞬间僵住了,似乎理解,又似乎不理解他想要表达的意思。而他的声音,比他的目光更加让我难以忍受: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阴鸷,带着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心,我要吃。”他简短地解说,薄薄的嘴角浮起刀子一样的笑。

    我打了个冷战,竭力忍着不适:“您要吃什么动物的心?”

    他突然桀桀怪笑起来:“人心!”

    我感觉浑身血液的热度倏然褪去,从头发凉到脚趾,从肌肤凉到骨髓。

    然而这个可恶的僧人不等我发怒,忽又说道:“小姑娘,跟你开个玩笑而已,随便什么动物的心脏都可以。”

    我忍着怒气,一言不发的离开了他,走向后厨,告知后厨他的要求。之后,我便走向柜台,远远地盯紧他。

    我断定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流浪僧人,因为除了他那鹰隼一样的眼神,阴鸷的声音和奇怪的饮食嗜好之外,我发现他的周身散发出一种黑暗的气息!那黑暗带着血腥味,弥漫了整个食来馆。我使劲揉揉鼻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盼望妙姐能赶快回来。

    我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跳动。

    很久没有这种惶惑的感觉了,我预感到,似乎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然而妙姐一直没有回来,很快怪异僧人的炒猪心便上来了。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嘴角一直带着那刀子一样的诡异笑容。他似乎对那道菜并不是太满意,一边吃,一边惋惜地摇摇头。直到他吃完,妙姐都没有回来。而他结完账走出食来馆的时候,在门口突然转过身子,陡然对我又桀桀怪笑:“小姑娘,我还是觉得,人心最好吃!”

    这一次,我感觉到浑身的血液全部都涌上了头部。

    他转身走了,门外忽又出现遮天蔽日的黑!

    我这才知道,原来这黑暗,是他带来的!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了,那黑暗才消散了去。

    食来馆的血腥气却经久不散,我忙打开所有窗户,找出妙姐柜台里放着的贡香,点燃了插在香炉中。直到贡香燃尽了,食来馆里的空气才逐渐恢复了正常。

    我不禁思索,这个诡异的僧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而今我已然能辨认出什么是鬼,但这僧人绝不是鬼。我还知道,这一定不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好不容易等到妙姐回来,我连忙把那僧人的事告诉她。

    她淡淡地点点头:“我已知道了。”

    我有些惊讶,转而又释然了。妙姐并不是普通人,她会知道一些事情,并不奇怪。但妙姐显然知道我在想什么,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小右左左三人,近日正是在忙一些和他有关的事情。我早已知道他在这个城市出现了,迟早会找到食来馆里来。”

    我忙问道:“那么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的,我感觉到,他不是鬼,也绝不是人。

    “魔。”妙姐叹息一声,“可怕的魔。”

    妙姐没有进一步解释下去,只是嘱咐我尽量避开他,不要正面和他冲突。

    “你不是他的对手。”妙姐眉宇间露出一丝对我的担忧。

    我深以为然。

    这一点,我已经感觉到了。普通的鬼魂,决不至于让我产生这样极不舒服的感受。我说过,我是一个缺少恐惧神经的人,并且淡漠到有些冷血。如今,我在食来馆又经历了这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心理承受能力愈加强大。已经许多年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让我觉得心潮翻涌,恐惧莫名,而这僧人,只靠着那双眼睛便做到了!

    我平生第一次,开始对某个人有了深深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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