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十五节 死神来了(2)

章节字数:2276  更新时间:15-06-12 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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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妙姐的回答,多数人不置可否,其中一个颇有些猥琐的中年男人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翻着三白眼说:“老板娘,这是你们饭店弄的噱头吧?什么抽签解签的,这年头谁还相信这个!老板娘,你要赚大钱,不如直接卖身来钱更快些!”

    猥琐中年男人油腻腻的胖脸上,一双鼠目让我觉得无比恶心。有一两个人也跟着这男人嘻嘻调笑了几声,大多数人则皱起了眉头,对他的言行颇为反感。瘦削女孩则更是皱紧了眉头,率先站起来,向妙姐道歉:“对不起老板娘,我们确实赶时间。如果回来的时候路过这里,我们一定再来光顾您的生意。”

    妙姐对众人的反应并不在意,只是微笑着朝女孩点点头。女孩看起来也许是这群人的带队,在她的招呼下,所有人都收拾好行李站了起来,相跟着朝门口走去。

    但我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我仔细朝那女孩看去,只见她身上的生气除了在源源不断地飞速逃逸以外,她的小腹部位似乎还有一团白光!我再细细一看,女孩虽然身材极度消瘦,但小腹却有些微微隆起。只是她穿了一条肥大的连衣裙,如果不是因为走动而使得裙子贴在腹部,我还发现不了这一点!

    我忙下意识地抓住了女孩的胳膊:“等等!”

    女孩疑惑地回头看着我。

    我却不知道再怎么开口,只好转回头看向妙姐。

    妙姐微微叹口气,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走了过来:“这位小姐,能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吗?”

    女孩迟疑而警惕起来:“怎么?”

    妙姐走上前来,扶住女孩的胳膊。刹那间,女孩悄无声息地晕倒了!

    人群顿时大乱,多数人都着急地询问情况,并打算打手机叫救护车。只有那个猥琐中年男人气急败坏地喊:“怎么这个时候晕了过去?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如果来不及上船,你们旅行社要退还我们全部费用,还要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

    没有人理会他。

    大家齐心合力把女孩抬到了会议室,连中年男人都跳着脚喋喋不休地跟在后面。大家乱哄哄地聚在一起,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等到了姗姗来迟的救护车。终于,救护车把女孩接走了,同行的人中,有一个女孩的女伴也一起跟了去。

    而剩下的十一个人中,早已有人重新联系了旅行社。旅行社派来了新的导游,急急火火地走出了食来馆,带着他们坐上了开往码头的旅游大巴,正式开启了走向死亡的旅程。

    我一直默默地望着这一切,心中五味陈杂。我知道,女孩的晕倒,一定是妙姐的杰作。这一次,她和她的同伴,以及她肚子里那个无辜的小生命,暂时逃脱了死神的镰刀。然而就像妙姐说的,接下来,她们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呢?

    在我看来,所有成年人,没有人是无辜的。成长,就代表着心脏里流的血液多多少少沾染了黑色。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成长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代价,也许就是生命。但,我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一个还未出生的小生命,就这样在我眼前消失,并且是在我有能力救ta的前提下。

    妙姐亦同我站在一起,望着旅游大巴消失的方向:“阿呜,后悔了吗?”

    后悔了吗?

    我不知道。

    但妙姐又说:“你救了她,使得她暂时逃脱了命中注定的死亡。但,她却要因此受到更多的痛苦,然后依然会走向命中注定的那一死。有的时候,善行未必就是对的。我知道,你是怜悯她腹中的那个小生命,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命运远远比你想想的恐怖,它绝不会被某个人,某件事左右,改变。它只会更无情地把一切脱离了命定轨道的事物再不着痕迹地推回去,直到一切恢复到应该有的样子。”

    我更加茫然无措。

    命运,到底,什么是命运?如果人人都有注定的命运,那人们每天蝇营狗苟的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受尽一切注定的苦,最后一步步走向注定的死亡吗?而这群人中,明显有的人品性低下,大多数人却还算善良,为什么都会有同样的结局?这多么像一个无解的怪圈,而人就像那圈中被命运的黑手操纵的无知傀儡!

    一连几天,我都陷入极度消沉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我转而开始回想起我自己的命运轨迹,越想越觉得心惊。每个人的一生,都会有几个点。就是这关键的几个点,造成了人们人生的转折。当人们抓住这个契机,便会拥有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选择了一条路,和选择了另一条路,结局也许会大不相同。而我,在我生命中的几个转折点上,为什么会选择了此路而没有选择彼路?是什么让我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如果我当初不是这样决定,今时今日的我,又会是什么样子?是会比现在更好,还是更糟糕?

    到底是我选择了这样的命运,还是这样的命运选择了我?

    我不知道。

    我抑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一直想到头疼。

    恍恍惚惚地过去了一周时间。

    一直到下一个周末,我再次去到食来馆上工,看到了小右和左左。

    他们对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颇觉奇怪。这两个人,从来都不是会顾及别人感受的人。

    是以我直接跟他们放话:“有话直说,有屁早放!”

    “好吧,”小右骚骚后脑勺,有些为难地开口,“既然你问了,那我还是直接告诉你吧。你还记得上周那个带队要去坐船,但后来在食来馆晕倒的女孩吗?”

    我顿时觉得发根都要竖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

    我很恐惧,我害怕听到什么让我无法接受的消息。

    并不是无法接受她的死亡,而是,无法接受命运这个无解的魔咒!

    左左大概是看到我脸色不算太好,忙拍了拍我的肩膀:“阿呜,不用这么害怕啦,并不是什么很坏的消息,最起码她还活着。你看!”

    左左用下巴示意我去看食来馆里的电视,我这才看到,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那新闻的内容,赫然就是一起船难!而那女孩,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她瘦削的身子显得更加单薄,腹部却因为穿了一件比较合体的裙子而更加凸显。她抱着胳膊,嘴唇苍白,面无血色:“没想到,真是没有想到……如果我不是晕倒了,那我现在……”

    她旁边,正是当时跟着救护车一起送她去医院的女伴。当然,她的脸色一样好不到哪里去。

    而我,绝望地发现,这两个女孩,身上生气的逃逸速度并不那么快了,因为——她们身上,几乎已经没有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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