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十六节 死神来了(3)

章节字数:2045  更新时间:15-06-14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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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船难的新闻很简短,几分钟后便结束了,开始播放别的新闻。这世间每天都发生那么多事,即便是几百个人的性命,对于整个人类来说,也渺小得不值一提。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我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女孩微凸的小腹部。

    饶是我不懂关于怀孕的知识,我也能凭常识看得出来,女孩的身孕,最多不过六七个月。而女孩的生命,显然已经危在旦夕,无论如何坚持不到胎儿的足月生产。

    我便愈加消沉,整日只是默默地干活,不想多说一句话。

    妙姐看在眼里,并不对我规劝什么,任由我沉默着。倒是小右和左左,见我这沮丧之极的样子,时不时插科打诨,试图让我开心起来。我理也没理他们,勉强等到食来馆打烊,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忍不住会想,这两个女孩会遭遇什么样的痛苦而死呢?

    她们会因为我,承受许多本不应该承受的痛苦,或许,倒不如当初我什么都不做!

    带着这沉重的心情,我机械地回到了租住的房子里,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我久久没有睡意,直到天色微微有些发亮的时候,我才朦朦胧胧地睡去了。

    睡得极不安稳。

    半睡半醒之间,我突然感觉四周一片阴冷!

    我猛然睁开眼睛,发现四周竟不是我熟悉的卧室,而是一个我从未来到过的荒凉的空间!

    这空间太荒凉了,因极度缺水而干涸的大地,一片片皲裂着。零零散散有一些枯树倒卧着,甚至还能看到一些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白骨零星散落在地上。唯一能看到的活物,大概就是一只只盘旋在阴霾天空下的肥硕乌鸦。它们瞪着邪恶的小眼睛望着我,似乎想看看我什么时候会死,好马上飞下来啄食我的肉体。

    我恍然明白了,这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

    这是哪里呢?

    我试着踏上了那极度皲裂的土地,脚下不断发出土壤断裂的声音。除了乌鸦的叫声和我脚下的响声,这荒凉的旷野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尽管我并不真正觉得饥饿或者干渴,但视觉上的大旱依然让我心理和生理上均产生了对水的极度渴望。

    所以,当我隐约听见有水声传来的时候,我立时精神大震!

    我侧耳倾听了一下,辨明了一下方向,便朝着水声奔过去。

    果然,在地平线处,似乎有一条河在汩汩流动!

    我顿时加快了脚步!

    但,当我看清了那河水,我再也挪动不了了!

    因为,那不是河水!

    汩汩流动的,全是鲜红的血!

    我正在发怔的时候,红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漂了过来!白白的,小小的,摆动着四肢,随波逐流!

    近了,近了!

    Ta顺着河水来到了我的眼前!

    Ta从河水中抬起了头!

    那竟是一个小小的婴儿!

    婴儿那双清澈的眼睛就那么望着我,眼看着ta就要从我眼前顺着红河漂走了,我连忙伸出手臂,一把把ta捞在怀里!

    然后,我惊醒了。

    还是熟悉的卧室,还是微微亮的天色。

    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起身出门,下楼。果然,在单元门的门口,我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婴儿,和我梦里救起来的那个婴儿,一模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我抬头试图在虚空中寻找什么,却没有找到。但我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喟叹:“只有你能救她,拜托了!”

    之后,再无声响。

    于是,天亮的时候,食来馆会客室里,我,妙姐,小右,左左,围坐在一个孱弱的小女婴身边,手忙脚乱地给她喂奶,换尿布。

    我满脸愁云。

    救她,怎么救呢?

    问过妙姐,妙姐却微笑不语,小右和左左更是束手无策。中午时分,我决定还是先把女婴抱到医院去检查一下,再做决定。之前我对女孩的身孕月份估算失误,医院说,这女婴是足月生产。虽然身体略微孱弱一些,但并无大碍。我也留意看了看关于女孩的新闻,因船难事件发生的时间尚短,人们并未忘记这两个幸存者。所以当她们两个先后遭遇车祸和入室抢劫杀人死亡之后,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人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死神来了》,各种感叹命运的无常和残酷。而女孩肚子里已经成型的女婴,却在母亲死亡之后,神奇地存活了下来!

    然而关于女婴的下落,没有人知道。

    当时,女孩被车撞倒之后,紧急送往医院抢救。等到了医院,女孩早已死亡。医生这时才发现,女孩身体里娩出了一个胎盘。连着胎盘和婴儿的脐带,似乎被什么人或者动物生生咬断,而本应存在的婴儿却无影无踪。无论别人是怎样猜测婴儿的下落,怎样演绎出各种版本的恐怖故事,只有我知道,她的孩子,现在在我这里。

    我相信,这是一个母亲拼尽自己的灵魂,为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她会步她母亲的后尘吗?

    她在死神的船难死亡名单里吗?

    怀里的小女婴安详地闭着眼睛,半透明的小鼻翼微微煽动着,发出轻轻的鼾声。她花瓣一样的小嘴,起了一些白色的小泡泡,偶尔还会咂咂嘴,回味着刚刚的奶香味。她的小眉头甚至还会皱起来,又有时候突然舒展开,小小的嘴角浮起一丝类似笑意的表情。

    我多日以来的阴郁心情突然就开朗了。

    我们活着,我们对这个世界质疑,探索,追求,进步,永不停歇,一代一代的新生命带给我们无限希望。也许终有一日,人类当中某些不屈服于命运,敢于挑战命运的人,就会窥见所谓命运的真相。在此之前,人们总会执拗地尽力去做点什么,哪怕明知不可为,哪怕只是做微不足道的一点小事,也会为人们时常迷惑和动摇的心点燃一点星火之光!

    我顿时眉目舒展开来,抬头看着妙姐:“我该怎样救她呢?”

    妙姐仔细审视我一眼,了然一笑:“她,需要你的一滴心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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