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座)贺兰嘉黎:桂雨零落,哀伤的威压仿佛能撕裂天际……  (202)你是我永远幸福的星辰

章节字数:11062  更新时间:15-06-22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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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逝去过往形同诅咒,徘徊角落的哭泣,寂静里期待渐亮的星河,在这样惺忪的早晨,换来柔软包容孩童的羽绒。——题记。

    好运总是在麻木的时候更容易降临人间,并捎带一点恶作剧来嘲弄世人的愚昧无知,在艰难的道路上洒下一点欢笑,用难以相信的明天惩罚这些急于近禄远望的旅者。

    金陵硕海北宫,又一日清晨,刺鼻的烟味从宫殿里传来,众人误以为失火,于是在清早挨个房屋进行排查,雪茗慌忙叫醒科尔雅,此时勾曜不在,能保护她的就只有科尔雅了。

    “阿雅,起来一下!”雪茗在科尔雅的床边使劲摇晃科尔雅,揪住她的耳朵轻轻一提,一声惨叫过后科尔雅便惊醒了:“什么事情,好大的味道,你烤肉了?”科尔雅灵敏的嗅觉立刻查出了味道的根源所在,就在此时李胜日推门而入:“皇上,三百间宫室已经全部排查,排除隐患所在,请您下命令吧!”李胜日显得很慌张,雪茗坐在床上摆摆手:“行了我们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下去吧,备不住是勾曜他们回来在阳台上抽烟呢!对了,怎么其他事情没见你这么积极过?”她头也不回的摆手,李胜日行礼后退出房门,科尔雅抓住她的手臂:“雪茗,绝对不是烟草的味道,而是,烤果子的香味。”

    雪茗猛然想起昨晚的事情:“阿雅,你说该不会是。。。青芒他们又。。。”雪茗突然明白了过来,科尔雅捂住额头:“也许哦,拿不准的话也许就是。”

    大厅里,五个妖精聚在一起烤着果子,那些难民将豪华的皇宫睡的一片狼藉,科尔雅擦着眼翳走来,青芒抬起头,向她招手:“兄弟们,社长起来了,社长早啊!”青芒站起,挥手让其他四个人一起向她行国礼。

    “好了好了,我身份低微,受不得如此厚礼,那个,你们办你们的事情吧,我们是兄弟对不对!”科尔雅放下青芒的手,她用带有歉意的害羞语气喋喋不休道,青芒笑着将枯树枝上的烤浆果递给她:“来,尝尝,算是我们孝敬社长的,这位小姐,您也是,感谢您收留我们,不过,请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金陵有这么大的宫殿了?”青芒又拿了一颗浆果递给雪茗。

    果子的味道有她们意想不到的鲜美,甜似蜜糖般的味道从涌泉般的汁水中淌出,带着微薄烟雾缭绕的暖橙色果实上,撕开的焦黄的果皮散发出与甜腻不同的苦涩。

    用这种别致的东西做早餐是再好不过的方式了,生活在荣华富贵的宫殿里的她,早已忘记这种民间的热情,她的心好像被一堆华而不实的金属罩子和水晶器皿包裹住了,变的冰冷,麻木,傲慢,不理解那些土壤的价值,却贪婪的占有着权利覆盖范围之内一切的财富。

    “烤焦以后的果皮会让果汁充分渗透,香味溢于言表,酸甜开胃,放心吃吧,我们还摘了很多,宫殿外面的森林里有很多这样类似的浆果,果肉似蛋黄般鲜嫩。”青芒释怀过去的那些痛苦,笑颜纯白崭新,也许,期待的幸福曙光会在下一刻升起我们朝思暮想的星辰,也许,再焦渴的大地也终能等到阴云遮盖烈日,为疲惫的商旅送来爽风,为焦土降下甘霖。

    这样和睦的日子持续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很快,雷公社六人组去市场上闲逛的时候,丐帮拿着棍子找了上来,为首的一个身穿破絮衣,拄着一根桦木棍,一手掏入口袋,嘴上叼着烟草。

    “青芒,前一阵子我家兄弟的事,有劳你了,那么,就请你下去陪他吧!”那丐帮首领举起棍子,旁边的一行人拿着包袱,丐帮首领歪歪脑袋:“他们的手里,可是有生石灰和洗脚水,你想先享受哪一样呢?”

    科尔雅的身高要比青芒矮的多,她被青芒保护在身后,四名兄弟站在她东西南北的四个方向,科尔雅抬手:“卑鄙的东西,是跟你有过结的人吗?用我出手吗?”青芒挡住她:“是,有很深的过结,当年我们从天上被驱逐,流浪到此,一直忍辱负重,这些丐帮名义上是可怜人,但其实呢,他们占据了烟草的产地,白天扮成丐帮逃避税收,晚上垄断烟商来谋取暴利!干尽鸡鸣狗盗与偷奸摸滑之事,跟这些虫子在一起,简直是玷污我们的身体!社长,这不用你管。”

    那帮主一听,笑的前仰后翻:“哈哈,别提你那天上人的故事啦,老子最不爽的就是你这种连自己都看不清的人了,可怜我那兄弟枉死于你手,你为此付出代价才是天经地义!”

    青芒回答:“误伤他的确是我先有不对,我今后会用工作来偿还这份损失的,帮主,如果我还能叫你一声帮主,如果您还肯接受的话,那。。。”帮主一竿子将青芒击倒,捏着错乱的胡须:“工作?什么是工作?省省吧,你现在连我们都不如,看看你的德性,像败犬一样,就算真的是天上的神仙,也肯定就是个奴才而已,那些上等人瞧不起我们,喂一口饭我们就要感谢他们全家,但我们有骨气,不肯屈服,不像你,身在贫民窟还想拼命挤入上流社会,为的就是给那些上等人舔鞋,做穷人没有骨气,做富人就一定有么,呸,杂种,杀你也没有意思,这样就屈服了,真是败犬一个!”帮主吐了口痰,科尔雅将青芒拉起,刚刚那一棍子估计并不轻松,一旁的四个人被困在巷子里动弹不得。

    青芒抓住科尔雅的手,一条腿折起来,他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帮主,眼神里充满了杀意,凌乱的蓝黑色发丝左右蓬松,无法梳理似的覆盖了薄薄的一层尘埃。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青芒回答帮主,帮主在笑声里转身:“哈哈,老子说你这狗娘养的,就算有了职业也不过是个狗奴才!还想挤入上层社会,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帮主狰狞的面目让青芒更加恼火,只见一道刀光剑影闪过,帮主的膝盖便和小腿分离,血流满地,他连忙往后挣扎,众帮派成员让开一条道路。

    “你,青芒,你,你不要忘了当年你十岁的时候,是谁救了你的命,老子,老子可是你的恩人,你不能这样大逆不道啊!”

    “你可以朝我的脸上吐痰,可以嘲笑我当今的地位,更不可以,殴打我的身体,但是,娘亲的地位无可动摇余地,更不能侮辱我的存在价值,因为这是,男人的底线!”青芒青筋暴起,刚刚的一棍的创伤貌似已经复原,他迈动步伐,从虚无的空中凝结成一把长剑,对着帮主的喉咙一剑刺下,收鞘,转过脸来:“封锁巷子,绞杀所有烟草帮成员,一律要害为准!”

    片刻过后,浑身是血的青芒捂着肚子,科尔雅拉着他,四名跟班在身边保护着他们。

    “刚刚好险啊,差一点就被捅穿肠子了,多谢你了,社长,兄弟这条命就是你的了!”青芒强作欢颜,不免咳嗽几声,科尔雅将他拉到街心公园的躺椅上,放下手臂。

    “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科尔雅说完便想离开,青芒抓住她的手:“谢谢,我不饿,社长,你知道吗,你长的,真像我娘。。。她已经走了多年了,只留下了这串雪花莲项链,花语是希望的光,相传,凡是受到这种花祝福的孩子,具有不畏逆境,坚忍不拔的性格,它眷顾那种相信先苦后甘,凡是辛苦播种,必能欢喜收割的强人,愿每一个为活而活的生命,都能诠释一种独特的伟大,在他不去践踏,不去否定他人的前提下,就都应该得到祝愿与幸福,我想,我们是命运相同的孩子,自幼丧失了亲人,生活教给我们的,要比他们传授的更多,所以,能否答应我,我们一起坚强的活着,不管经历些什么,都要如此,科尔雅,你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那里有天使的翅膀,庇护受伤灵魂的安眠。”青芒抓起科尔雅的脸,强制性的吻了下去,那样突然,那样炙热,那样让人措手不及。

    科尔雅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巴卡丽丝形的金属发卡,那早已锈迹斑斑的铁皮上,似乎还有余温化为的符号,她望向天空,静静出神。

    “小科尔雅,我的孩子,像巴卡丽丝一样带着开拓的精神与坚强的意志活下去吧!”二百年前,她也曾这样望向穹羽,那时的她,并不像今天这般疲乏,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熟悉了这种担惊受怕呢?

    像久远之前曾感受到的那个怀抱,那个温柔的声音,像久远之前为她拂去晦湿的温柔的手掌,及她或许早已淡忘的音色与词汇,余温再度响起,周遭早已是白茫茫一片积雪。

    伊莎将发卡交给她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这竟成为了亲情的唯一寄托,与生存意志的唯一曙光,的确,死者的意念异常强大,他们背负着守护后人的使命,仅仅只是锈铁上早已陨落的温情印记,和那来自光芒与抚慰的安宁,她已经完全重温了那种感受。。。

    体会到失去的痛苦,才会更想守护身边重要的人,青芒,还有阿鸢,愿这均等的爱意,能够完全拥抱我们的每一寸脆弱的神经,无论幸福的定义在彼此看来是怎样的离谱,无论距离感是如何的疏远,想要接近的欲望又是何等的矜持,只要保存一份真挚,总有终将迎来曙光的破晓时分。

    科尔雅扶着青芒在大街上走着,四名小弟去商店里购置晚餐的食材,不远处,一双红色的眼睛正远远的望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斯库里在马车里向外张望,他将肘部放在窗户上,手中拿着一根蓝白色星星的权杖,权杖中端刻着一行字:财政部长所有,这是刚刚赶制出来的一根权杖,是准备授予新上任的部长的,只是规矩有了,门面有了,权杖有了,就是没人,斯库里望着权杖,又在暗处看了一眼明处的科尔雅:“你,到底能不能行呢?大夏的责任,如果交给一个闲人,后果恐怕是不堪设想的。”他攥紧了权杖,随后放入皮包里,暗处突然亮了起来。

    随行太监掀开马车帘子:“元丞大人,到了,这里就是那些烟草奸商的据点了,只是这样打草惊蛇会不会显得太。。。”太监拿着白毛拂子作揖为道。

    斯库里下了马车,太监连忙给他披上黑羽银屏的长斗篷,他戴着一顶银盔红绒毡黑顶封皮的鸭舌帽,胸前别满了国家勋章,白色的长裤与黑色的筒靴。

    他用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指捏起微型通讯器:“近卫军就位,我部二人于东南方向迅速接近,封锁烟草巷,敢有抵抗者一律抄斩满门。”他扬了扬银色的长袍,向就位致敬的近卫军长官沈精兵回礼。

    沈精兵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敲门之后凭声音说:“报告首相,门后没有异物,但有人的气味,根据空气可以断定这里曾发生过搏斗,可能金陵警署早在几个时辰之前就已经就位,哼,这些假乞丐还敢袭警,真是罪加一等,这样就可以改斩首为凌迟。”

    说着,沈精兵一脚踹开木门,迅速退到掩体后面,拿出琉璃镜片照向巷子,发现遍地尸骸:“首相,无生还者迹象,看来是金陵人做的。”

    斯库里摘下帽子,花白的长发披散到肩膀,瘦削的小瓜子脸上写满了不屑,他轻轻蹲下,拿起树枝在血迹里拨弄,太监拿了一张便条出来,斯库里说:“血还是稀的,有局部的凝固和风化现象,证明死亡时间在近几个时辰之内,传令赤陵官署,情报部,让伊芙利特迅速查清烟草帮的氏族所在地,然后,派人去秘密暗杀所有家属,一律吊死在当地衙门示众,全家无论男女老少,不得生恕一人!通知宣传部幽冥准备宣传,烟草走私可是重罪,满门抄斩也不足赎他们十分之一的罪孽,他们需要回到冥王地狱,继续赎罪,另外,若这些人中有少于千人的姓氏,那这个姓氏也要灭绝,为保证社稷安在,我们必须冷若坚冰!”

    斯库里回到马车,起驾回到赤陵,他曾在卡斯特手下做特务头子,对这些勾当再清楚不过,而解决的唯一方式,只有断掉他们所有的门路。

    若执意想要伤害一个人,那么唯有伸出绝对极端的杀手,这样才不用担心反击而来的复仇。

    此时,杜旗,巴赤鸢和橥獳在与商国人比试车技,这是一场竞赛,赢下来的人可获得三百两银币的奖金,自橥獳接管杜旗城之后,多数时候会有不服从管理的商国人骚乱,少数边境那边的大官会来嘲笑这里的政权,在他们心中这里是属于蓝白色旗帜的。

    沙场上,光着膀子的硬汉在马车上吹响号角,他健壮的六块腹肌散发着古铜色的光芒,在阳炎的直射下灿若金箔的色彩。

    巴赤鸢驾马,身后的车厢中的士兵拿着长矛,士兵探出脑袋:“将军,您不觉得标靶离敌人太近了吗?”士兵撑着车厢问道,巴赤鸢冷笑一声:“放轻松,伙计,我们是水军,水军何时害怕过危险距离?拿出骨气,在我们的土地上为荣誉而战!”

    别致的马车,紫色的杉木护栏和棉垫座椅将人卡在里面固定的十分到位,马车下端加装了安全索,巴赤鸢旁边是一根扭杆式操纵杆,在扭杆悬挂的基础上进一步加装了弹簧系统,能让车轮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稳定性良好,加强了弹簧的韧性,使其各项性能更加平均,但要适当牺牲一点速度和转弯角度灵活性作为提升稳定性的代价,车体也因多增加了如此多的配件而显得更加沉重,之前,两种型号的配件摆在他面前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巴赤鸢会果断选择稳定性而非速度,增加重量的代价则是,巴赤鸢需要更强的御马驾车技术,因此,他果断要求自己亲自驾马。

    “真是别致的样子,不知道感受究竟如何呢,赢下这场比赛就能赢来大笔奖金,所以,阿雅,等着我。”斜帽檐下的巴赤鸢戴上褐色的减震耐磨皮手套,脚蹬一双马靴,他因凝视远方而想到了她,此时,她一定和朋友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吧。

    “各单位注意,预备,以长枪挑起靶子为记分,以靶子上所刺中的环数为这次的比赛结果,愿大家有卓越的资本,走!”

    砰的一声,号令礼花弹打上天空,巴赤鸢根据打旗手指挥的方向纵马而去:“驾!诸将士听令,长枪只能下挑一次,不得有失!”

    他手上的汗水渗透了手套,这样严峻的天气他竟汗流浃背,琥珀色的瞳孔凝视前方,神啊,一定保佑我赢下这场比赛和奖金啊,我不想看到她失望的表情,真的不想。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几个世纪如此难熬,他轻车熟路,即使闭着眼睛也是没有问题的,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欢呼之后,士兵们在车厢里喊道:“看呐,我挑到了,我挑到靶子了!我们赢了!大夏万岁!”巴赤鸢回头望向士兵们,他喜出望外,那是激动的泪水澎湃的心与泉涌般的感谢上苍之情。

    “干的漂亮,找个适当的地方停下,你们果然是最棒的,干的真他娘的好!”巴赤鸢如约赢得了那笔奖金,在分给五名协同作战的将士之后,三百两银币还剩下五十两,对他来说,足够了。

    成为冠军之后,橥獳赶忙上前喝彩,他递上一瓶白酒,对他说:“今天的训练和比赛的强度一概很大,还能撑得住吗?”巴赤鸢回答:“无所谓了,是为了她也好,或是使自己更加充实,不管出于怎样的理由,男人必须要让女人幸福,这将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巴赤鸢解下防风斗篷,正义凌然的回答道,橥獳擦了一把汗:“金钱至上,女人至上,你这人还真是简单啊。。。”

    巴赤鸢一口干了递来的酒,擦擦嘴角的酒渍:“那个,橥獳,求你一件事情,你老家我听说有一种荧光草,会发金光的那种,是吗?”橥獳回答道:“有是有的是,这种草不稀罕啦,只是不能离开水,一旦离开水这种草就不会发光了。”巴赤鸢双眼放光:“你要多少钱,给我弄一麻袋来,包括原生态的水,也一起送到金陵,谢谢了!”橥獳差点喷出来:“咳咳,你要这种分文不值的东西干嘛?”巴赤鸢笑着说:“给女人的一个惊喜,你曾在杜旗跟幽冥举办过森林婚礼,魔邪跟贺兰嘉黎在浦州则举办过花园婚礼,朱彦隝徯跟伊芙利特在赤陵举办过空中婚礼,勾曜跟关雪茗在金陵举办过华尔兹婚礼,这一次,我和科尔雅的婚礼,为何不能用植物,宫殿,水,花,以及烟花,天上的星星月亮,来一次最别具一格的婚礼?”橥獳叹了一口气:“那,我在这里,只能祝你们成功,我会帮你准备其材料的,相信我。”

    巴赤鸢叹了口气:“感情吧,谈起来略带点悲伤的意味呢,我无法理解她对幸福的定义,我想,她或许也是这样想的,男人对于幸福的定义,不过是金钱,和女人而已,至于女人到底想要些什么,恐怕我们谁也不知道,想想就足够头疼的啊,对了,橥獳,你当年,是怎么将她从极北带回来的呢?”巴赤鸢问橥獳,橥獳和他一起回想起了去年的时候:

    她本是被空幽囚禁在桦树林里的杀戮傀儡,她守护自己被打散在桦木林里的灵魂,不敢让生人接近,其实只是求生的欲望尚未消解在旷野,尚存一种对巴卡丽丝的理解。

    眼看精神的崩溃和谎言的揭穿,她早已不复当年的那般活泼,而是颓靡,当时,她精神萎靡,怕生,浑身缠绕着一种特殊的法术,不过在卡斯特逃亡之后,法术早已失效,那时的束缚,只是一层有名无实的空壳,橥獳的出现,在无形之中化解了这只小狐狸一场桎槁般的浩劫。

    此时的金陵,科尔雅拉着小海外出散步,街上关于昨晚魔族杀人的谣传都传开了,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拉着他的手左右乱摆,在街上听见音乐舞蹈,或是围着一棵梧桐树你追我赶,她觉得只有这个时候的自己才更像是自己。

    她会跟着孩子一起疯,一起揪着草叶吹气,一起对着夕阳感伤,一起在草坪上滚来滚去,偶尔藏不住的尾巴露出来蹭在他的脸上,他会抓住她的尾巴抱在身前,二人一起滚下山坡,再在山下放声欢笑。

    傍晚回到金陵的时候,她在小吃摊上问小海:“今天玩的怎样?”她微笑着拍着他的脑袋,或许是因为是命运一样的不幸的孩子,或许是家徒四壁带来的麻木,孩子也是物以稀为贵理论的一种实践品。

    他会抓住她的手,眯起眼睛回答:“嗯,玩的很好,姐姐,你真的很像我娘!”这是科尔雅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她小声嘀咕着:“你娘,你娘,我长的真有这么老么?”二百岁的年龄,二十岁的皮肤,两岁的童心,两千岁的智力。

    “姐姐,怎么了?”小海发现了低下头的科尔雅神情的异样,科尔雅抬起头,耸耸肩:“啊,没什么,那你觉得,姐姐算不算你的亲人?”小海果断的点头:“嗯,算,当然算!”科尔雅将手放到他的头上:“嗯,这才是,真乖的孩子。”

    旁边桌子上,两名平民正在翻看一张报纸,科尔雅转移注意力,听着他们的谈话。

    男的翻开报纸:“唉,昨晚烟草帮的成员惨遭灭族,真是作孽啊,虽然,他们所杀之人确实有一些罪大恶极,但也不至于株连全家啊!”

    女的喝了一口茶:“这就是那些魔族的处事方式,我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亲娘生的。”

    路人甲:“要我说啊,全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路人乙:“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如果这附近有魔族在,不一会就会有大批杀手杀到,到时候我们全家都在劫难逃!”

    男人回过头:“怕什么,要是敢来,我一定要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哼,首相还说什么人魔共兴,难道说着理解魔族,就不用管人类的死活了么?”

    路人:“话说的没错,不过,有谁能杀的了那些不死的怪物?”随后,就是一群人类的怒火。

    科尔雅拍拍那男人的肩膀:“那个,报纸借我看看可以么?”男人爽快的将报纸递给了她,她一眼看到上面是关于烟草帮的集体毙命问题,题目:后娘养的魔族,灭绝人性的屠夫。

    她合上报纸,咬着嘴唇:“为什么,你们一定说魔类没有父母呢?为什么?”她质疑道,结果换来的只是人类的蔑视:“哼,小姐你怎么帮那些魔类说话,如果是有父母的人,怎么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如果真的懂得人情世故,那为何会屡教不改!”“给那些魔族以宽恕,以谅解,最终害的还是我们人类!”“大家跟我喊,魔类,滚出我们的城市,滚出去啊!”

    一声声振臂高呼的呐喊,科尔雅感觉那真像打在自己心口的沉痛,她的眼泪竟如雨点般落下,小海连忙给她擦拭眼泪,她抓住他的手:“小海,谢谢,你认为,魔类有没有父母,你认为,他们是不是屠夫?”她声音极其温柔,她想从这种欺骗般的童话里听出可以聊以自慰的释怀,小海点点头,又摇头:“我觉得魔类没有父母,他们只会掠夺别人的亲人!”小海自认为英气十足,却击碎了科尔雅最后一点仅存的幻想,她颤抖的站起来,拉着他的手,步履维艰,丢魂似的走回皇宫。

    夜里,斑斓的月光有纤细的色彩,照出除灯红酒绿外的另一抹神秘渲染,她用指尖敲打着琉璃窗户上的霜雾,手中攥着那早已锈掉的脆弱的巴卡丽丝铁质发卡,二百年前的爱情玩具,对于如今她的来说却只能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寄托,她的视线在金黄色的商场上与蓝紫色的夜幕下徘徊,眼球像无助而纠结的淘金者寻找乌托邦的痕迹那样,小声念叨着,声音小到哽咽,小到被随后而来的哭泣吞没。

    “像巴卡丽丝一样,带着开拓的精神,坚强的活下去吗?”空中幻出那英俊的国字脸的父亲,和琉璃镜片上,视线所浏览之处,在恍惚里才能相见的母亲,那一线带着自豪笑容的微薄朱唇,水滴状的有弧度的鼻梁,略多肉的脸颊,深深沃陷的湛蓝色双眼,纯金色发色与纯蓝色眼睛,是波西米亚人永远的骄傲,转眼那片神秘的土地,距离自己已经有二百年的时间了,本来,她早该随他们而去,但命运却开了这样孤单的玩笑,她的发色早已银褪,容颜却依旧年轻,明明是人类害死了她的父母,而如今,也是他们说魔族没有父母,每当被这样非议的时候,她唯感那丝被深深伤透了的忧伤如秦淮的水雾一样弥漫在自己的心泉。

    当当当的琉璃撞击的声音被窗台上的她所打响,她像一年前那样,在无尽的冰寒与漆黑之中,只是因相信一个怀抱,而愿意为那没有明细的他,静候时辰的变迁。

    像一年前那样,那个他,再次出现在窗前,是真的,她一开始也不愿意相信她的眼睛,巴赤鸢借助水流的力量喷上高空,将脸拍在了皇宫的厚琉璃窗户上。

    人朱彦可以飞进来,魔邪可以借助光寄托影像,都那么帅的突然袭击,而眼前这位,却是狼狈至极,且结结实实地撞在窗户上的,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她赶忙打开窗户,一把抱住巴赤鸢哭了起来。

    “我原以为,这是终生都等不到的一天,可曾想到会在此刻实现我的梦想,阿鸢,无论你再怎样弄巧成拙,我也相信你是夜空中最美丽的星辰!”她闭上眼,在他的怀中乱蹭,一个不稳,二人直接摔下窗户,有幸是掉到了喷泉里。

    当他们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仿佛群星都在向他们微笑,招手,那喷泉周围是无数贴了瓷砖的游泳池,从远处看像一堆蓝色的哈密瓜摆在纯白色的磁盘里。

    游泳池四周的墙壁是同色的瓷砖和大理石的柱子,那柱子上雕刻着龙与虎,雕刻着水与风,鳞片以金箔艺制,瞳孔嵌翠玉塑活,基柱上的宝石和金箔反射那月光的皎洁,照的像是一根炫目的永恒蜡烛在孜孜不倦地奉献着油与火,光与热。

    总共十二根圆柱,每一根都像是斜对角的重复,却又是顺序的延续,在这些无尽的重复里看不到相同的色彩,总是感觉斑斓又似换了一种麽样绽放在眼底,有风趣却不失庄重,铭信仰唯添逍遥,六根龙的图腾,六根各是十二卫神的双神组合,当你重新刷新视角的时候,那柱子上的神消失了,活了,当你再次刷新视角的时候,却发现他们换了根柱子,又结结实实的绑在了那里。

    科尔雅再换了一件衣服之后,拉着巴赤鸢的手,她穿着一件防水丝衣,上岸后只需轻轻一抖,衣服便不落褶皱,那是一件白色的斜带露背连衣莲花长裙,胸前是不对称的一边红宝石的胸扣,在另一边的腰上别着金箔制的金链,交州送来的树脂胶确保了这些首饰在入水之后的安全和牢固,保证它们在经过洗礼和人各种困难动作的考验之后还能稳稳的挂在身上,不移位,不变形。

    她在水中与他跳起了圆舞,轻轻揪起缀满蕾丝和宝石的裙摆,一只手抓着他壮实的肩膀,他用琥珀色的坚毅眼神望着她含情脉脉的微笑双唇与湛蓝色的双眼,一手抓住她纤柔细软的腰部,一手在她鲜嫩白皙的肌肤上肆意滑动,偶尔她那披散水珠的银色长发会将水珠洒在他的手背上,带去丝丝凉意,月光在她的身上照出弧线,在池水中照出胸到腰是上宽下窄的剪影。

    当她调皮微笑的时候,他帅气的甩了甩夜般漆黑的短发,斜上四十五度角的坚毅之貌与微尖的下巴在她眼里是最靓丽的风景。

    她踮起脚尖才勉强能勾搭到他的耳畔,她跳起来将全部的重量压在他的肩膀,还好他能够承受这种重量,她在空中亲吻他的嘴唇,他壮实的手臂将她向高空抛去,托起了她的重量。

    当两个人都玩累了的时候,他掏出水神剑变成的风笛,告诉她:“你曾说过,想要听家乡的风笛,我从哈瑟那里学来了一点,不要见怪。”

    奥菲斯的乌托邦之梦竖琴:

    奥林匹斯山呵,带着圣光,绵延四扩,

    阿忒利斯水呵,传吟祝福,蜿蜒远去,

    你莹白的发丝托着月与星辰,

    你碧蓝的眼瞳照耀世间万物,

    丝柏为你生根发芽,

    信仰名为利剑,它定将满酬慕旅,

    顽强生根的问荆呵,遮蔽乌云的无情蔓延,

    教徒手执书本,他效忠雅典吾主,

    一场迷失的舞步,尽情挥洒入怀的愉悦,

    把夜送入少女的指尖,

    懒惰的银丹草,和垂尾的猫,

    梦境的台阶,正一步步迈向某个花蕊,

    教士在珊瑚的门栏后,

    读一卷榉树里长出来的书,

    它说,我们之所以能在床上安眠,

    是因为有坚强的士兵在天上为我们守夜,

    将士的鲜血,来年的花田,

    在盛开之前是久眠,

    苏醒,沉吟,

    送来一片透明的羽毛,

    夜华祝福过的枕头,和旷野上的恩赐,

    和你早已忘记的某个遥远时空的安宁,

    带到曾遗失的某个角落,

    悲伤时夜幕是恩赐,

    花开时花落是瞬息,

    和你曾忧伤的泪水一样,

    如今早已绯红微笑如这黎明的灿烂,

    填入新来的梦境的预言,

    将我们的心灵带往智慧之门,

    那里的女神,

    裙摆兜满野莓的果实,

    甜润,紫红的汁液,

    不小心吹入了晚风的叹息,

    在寂静里烟消云散,

    沁化了一半的梦境,

    与另一半的音符跳动,

    眼角掠过的风,

    缎带上缩成团的苍耳,

    迷路的蘑菇丛林,

    梦在夜歌中开放,

    清晨中沉默,

    讨论我们心底的高贵,

    和某朵遥远的花,

    理想注定了远方,

    眺望在即的海,

    独自不屈的绽放,

    是将来也是有备无患的现实,

    和以虚无方式骗取信任的春之梦神,

    一起念着但愿的声音,

    或是一个符号,一首歌。。。

    或是你不曾回忆起的细节,

    和丘比特之歌。。。

    得以啜饮的这份安宁,

    自始至终我们都是一样的孩子。

    完。

    阡陌光晕里茫然的面容,与他手中银蓝色的风笛,都静静凝视着天空的彼岸,那永远抵达不了的沃野,那只在心中存在的乌托邦之梦。

    他的曲调一变,一道巨大的月轮从游泳池中升起,那是金色的月亮,不是倒影,是实体,是能够触摸的到的,巴赤鸢用水泡和一些发光植物做成了这个月牙形的巨型泡泡,他轻轻挥了挥手上的笛子,说这是水神剑的魔法,只要水神剑还在,水泡就不会破裂,只要心中的梦还在,人就永不毁灭。

    他捏起风笛,灌木的草叶在空中飞舞,一些小型的水泡凝结成星星的麽样在她的身边旋转,白银在水面划过一道靓影,她坐在月亮形的泡泡上面,而他则踩在了星星上,月亮和星星越升越高,直至在夜幕里看到星辰如钻石般夺目为止。

    泡泡很宽,宽的让她能够在上面自由躺卧,软似蚕丝被褥一般,她翻身看到泡泡里面的那些荧光草,金黄色的草叶泛泛着耀眼的璀璨,天际那凌乱的云霭四散,真正的月华蒸腾起波浪的潮流,从那足够高的地方望向远方的秦淮,望向长江,只是感觉那破碎的青蓝色在月下组成稍纵即逝的叠影,浓稠着蓝莓果酱般的色调,巴赤鸢盘膝坐在星星上,吹起充满诗情画意的笛子。

    一曲已完,他操控星星靠近月亮,用脸颊蹭着科尔雅光滑的大腿,他一跃跳上了月亮,月亮上面有一个房间大小的活动空间,可以任意走动和躺卧,他捏起那剩余的一点荧光草,将他们洒在空中,洒成心形的图案,那是一颗黄金般的心,那是最纯洁的爱意与祝福。

    “小时候,我总是幻想能和爱人一起到月亮上看看,我是水妖,常常一个人爬上礁石,望向天空,无论那是碧蓝色如洗,或是云霭密布成忧伤的银灰,或是最纯粹的黑夜,有人说星空是最华丽的舞台布,是用钻石镶嵌的天幕,同样这张幕布也是最慷慨,最成功的演出家,他会在人悲伤落寞的时候演绎一份激情,会在烈日炎炎的焦躁不安后让人沉着冷静,多么令人朝思暮想的地方,只可惜我们没有机会去看看,只是在这里靠近你,把你的眼睛,也想象成星辰的麽样,瞧,这该多么合适?”

    他抱住科尔雅的身体,将她拉起来,望着睡眼朦胧的她的可爱的眼神,带着笑意用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让她清醒一下,对她说:“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科尔雅不解,巴赤鸢笑着解释到:“你看那里!”他用手指着远方,轰隆的彩色烟花从空中炸响,他掏出便携式日晷:“三,二,一!新年快乐!”

    噼啪的炮竹声音在空中炸响,赤橙黄绿青蓝紫在此刻愈演愈烈,无数星辰迅速闪躲,人工的喜悦制造了夺魄的余晖。

    “在这样生机勃勃的日子里,在这样隆重而喜悦的节日里,科尔雅·维根·玛格达小姐,您愿意嫁给巴赤鸢先生吗?今后无论生老病死,请允许我以不会说出谎言的绝对真实起誓,海枯石烂,永不变心,我将带着这份爱意在今后慷慨赴死,一往无前,哪怕再次献上这颗头颅,为你,也无怨无悔!”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便掏出了一份礼物,一块粉色巴卡丽丝的金属发卡,崭新的,毫无锈迹。

    “戴上吧,我花了大价钱找人从别的地方买的,是刷过松油的防锈金属,应该比二百年前的那块的质量要好得多,不过,我想在你心中,那永远是最美的珍宝,但在我眼中,你才是,最美的宝贝!”

    他抓住她的胳膊,强行对着嘴唇吸附上去,将胸口的坚硬与强壮让她明白自己是怎样的男人,同时也因此而明白她是怎样的女人,反正一个意思,你定死是我的人了,没人能改变这一点。

    至少,她不会的,之前的小海和青芒,那只是她在爱情道路上寻找的半成试验品而已,这么便宜,好骗,一点代价一点力气就可以自学成才,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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