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游离生活

章节字数:2092  更新时间:15-12-26 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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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像是丢了魂似的,呆呆地坐着,脑袋里一片混乱。还不知道自己不仅丢了魂,还在心爱的姑娘面前丢了脸,双重耻辱。

    只听见思思又在屋里说话:“过几天我要回家一趟,就不用你送了。”

    我像白痴一样,木然地点头。等我回过神,脑袋清醒了,想解释并认错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没任何机会了。在接下来的几天,除了日常必要的交流,思思一直冷落着我,从不给我单独相处的机会,即便是我费尽千言万语投诸纸上,悄悄地放在她枕头下,她也会给我丢回来,信的背面多了两个字:拒收。直到她离开野村那天,我强行送她到村口。她看着我,说:“就送到这里吧,你若是再送,我可要生气了。”而我又怎敢再惹她生气?只能目送着她离去。我心里盘算,等时间去消化她肚子里的气吧,或许等她回来,就不再生我的气了,毕竟这不是多严重的事情。于是,我一心等着思思回来。

    思思离开后,除了写作与睡觉,我极少逗留在屋里。即便有,也是自己一个人静静呆在房里。我发现,自从林伟的媳妇怀孕之后,每次大伙儿坐在一起的时候,再没我任何发言的余地,永远都只能默默地作为旁听者,听着超越我生活范畴的语言。他们的话题永远都是围绕着还未出生的孩子进行,无休无尽,从猜测男女到取名字,教育方式到人生大计,间中还花式虐我这个单身汉,狂秀恩爱。每次我都只得默默走开。当然,我并非不开心,相反,沉默之余我更会为他们的幸福而替他们开心。只是我觉得实在已经找不到一个能够陪我说话的人了。因为我和他们无形中已经形成了人生阶段中的脱节,被他们落下一截——他们已即将为人父母,而我却还是个大孩子。我倍加想念思思,因为我发现她已经成为我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了——至少在野村这样的生活环境当中。

    我倒数着思思回来的日子。

    闲暇的时候我会去探望村民代表。这些日子以来,他的病情越加恶化,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深陷眼窝中那对无神的眼睛仍旧望着床顶的蚊帐,似乎从来没移动过,似乎连眼珠子也动不了了。骨瘦如柴,面容干瘪,看起来只比活人多一口气,苟延残喘地挂念着至今仍不知身在何方的小雨霖。每次去我都会坐在桌旁,侧对着他,没任何言语,默默地坐着。直到小雨霖母亲端来的那碗茶喝完,我便走了。我知道,村民代表已时日无多,在这短暂的日子里,多一个人念着他,总归能算是一件好事。我感谢他的热情。

    偶尔我也会去找村长下棋。虽然每次我都将他杀得片甲不留,但他从不厌倦。在他这个岁数,成败对于他来说已经淡然无味了,世间所有事在他眼里亦是平淡如水。就像他烟斗地冒出来的烟,出现到消失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而已,还有什么值得他执拗的。所以每次当他剩下一兵半士的时候,总会哈哈大笑:“又全军覆没了。再来再来。”这个老人就像返璞归真,回到了婴儿时代,质朴纯真,与他相处,便会觉得他有说不尽的可爱。

    还有我的学生们,他们是小孩子,而我是大孩子,成群作伴,亦是特别的愉快。只不过常令我想起那三个丢失的孩子,顿时增添伤感,实在是美中不足呀。世上许多事就是这样,之所以忘不了,是因为你生活在它笼罩的阴影里。在这个阴影里,这些事是无时无刻存在的,若想忘却,除非你走出阴影中,奈何人却偏偏不是迁徙动物。因此困扰多半来源于此。这段时间,我参与了他们很多事情,一起玩游戏,一起讲笑话,听到许多天真的童话,感受他们质朴的心灵,恍然间,似乎发觉自己的世故正受到他们的童真的洗涤。说不清是怎样的心情,是惊讶?也许是欣喜。

    星期六,阳光明媚。欧阳新兴倚在房门口抽烟,他本来不抽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抽上了。只是他此刻面色很不好看,郁气重重。手不停地拍着自己的后脑勺,像所有不知所措的人一样,他这个动作只不过是为了心情与举动协调一点而已。高晓怡则坐在桌旁,手托着下巴,呆若木鸡,原本脸上天生的笑容也已消失无踪了。一看到这样的情景,我们知道,肯定是出事了,而且是大事。因为相识以来,极少见到他们有过如此落魄的神情。细询之下,才知原来高晓怡的父母要来云南找她,此时正在来的路上。欧阳新兴这个丑女婿要见未来的丈人丈母娘看来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但就之前的情况来看,他知道此次肯定是凶多吉少,却又想不出任何对策。他们正为这事发愁。

    欧阳新兴道:“明知道迟早都要来的,以为自己早做好了准备,哪知现在真的来了,倒觉得猝不及防。”

    高晓怡道:“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杀到了,本来心里还信念满满,谁知他们来势太凶,一下子就给冲散了,却连一点主意都没有。”

    欧阳新兴自言自语道:“这该怎么办呢?”

    高晓怡问道:“你怕了吗?”

    “我怕,因为不知道怎么办才怕!”欧阳新兴摇头叹道。

    茹见美上前劝道:“没什么好怕的。再说,怕也没什么用,如果你们坚定自己的爱情信念,见就见呗,有什么困难一起承担嘛。”

    “你们都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或许现在的担心也是多余的,说不定情况并非你们想的那么糟糕。要往好的想才是啊。”曾芳走到高晓怡身旁,搭肩安慰道。

    欧阳新兴苦笑道:“如果真这么简单就好了。但这事实在是太复杂了,这不单单只是我和晓怡的感情问题,还有家庭亲情问题,假若晓怡父母还坚持反对我们,那这就要面临选择的问题了,无论怎么选,我们都会痛苦。再说,一涉及到这样的事,里面还有许多变故和意外,往往都会是我们始料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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