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四章 两相决裂(3000+)

章节字数:3014  更新时间:16-01-07 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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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承认,他的温暖让我感动,他的担当让我折服,可是此去中州,必定会卷入权利之争的漩涡。

    两年前,我可以奋不顾身地替刘卓百般经营,赴汤蹈火,而如今,千帆过尽的我,胆怯了。

    这样争论下去,没有用,我迟疑了一下,苍白着脸道:“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

    他终究还是看不懂,颤抖着扶住栏干问我:“我在你心中,就如此没有地位,你连一句解释都不屑吗?”

    “王爷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他居然说我野心在龙床之上!我怒极反笑,愈发显得温柔无限。

    这下彻底将他激怒,一掌劲风拍过来,电光石火间擦过我左肩,将我身后的栏干震得粉碎,我吓得倒退两步。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道:“让本王隐藏献药方一事,是因为你一早就知道父皇不喜贪功之人,一切都在你计划之中吧。单凭保存药材有功,就足以得父皇一夜宠幸,飞上枝头了。你是想为嫔,还是为妃,还是盘算着再给本王添一个皇弟一较高下呢?”

    见他越发说得无理,我偏过头微阖着眼,不肯看他,于他又是一种刺激,下巴上的疼痛又加深了几分,感觉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僵持良久,他最后恶狠狠地吐出一句:“本王不会让你如愿的!”俊脸上又是初见时那三分痛,三分怨,三分恨,一分狠决的神情。

    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我胸口一阵悸痛,不禁苦笑,兜兜转转那么久,我和他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原点,连初见时毒发的情景都再现了。感觉血气上涌,视线渐渐模糊,最后不受控制地从观景台的楼梯上,坠落下去。

    醒来后已是第五日,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进着,车旁跟着的人,无论男女,都十分陌生,只道是三娘安排,护送我去中州。

    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伤并不重,因没有想好怎么应对眼前的局面,便以有伤在身为由,拖拖拉拉地走了一个多月,才到达中州。

    秀女大选已过,又趁势央父亲上奏准许告假在家养伤。这原本是不合规矩的,可父亲一反常态,欣然应了,宫里居然也传来皇后懿旨,准了。

    父亲每日对我言笑晏晏,各位夫人也见风使舵,送来许多礼品抚慰我此前流离之痛,初时关于我被晋王退婚,扫了秦家脸面,才被送进宫的流言渐渐平息。

    九月虚长我两岁,已嫁给府中管家的儿子,不便再来服侍我,新拨给我的丫头叫四喜,单纯,活泼,开朗。因我已及笈,就不再和娘亲住一个院子,反正也是暂住,就由着我挑了与娘亲一墙之隔的瑾园,一院子木槿花开得十分热闹。

    在娘亲园子用过晚膳过后,坐在院子里,一边喝着四喜用木槿花制成的茶,一边细细思量最近听到的一些事情。

    六姐已被册封福嫔,是这届秀女中品衔最高的,听说是秋猎时救驾有功。刘卓以沈諳的身份获封御前四品侍卫,负责皇上议政殿和寝宫的安全。恒帝虽未与他父子相认,可时刻将他放在身边护着,就知道他正在朝着他的目标,一步步的靠近。

    大哥君立行以左相门生的身份,与二姐秦丽定了亲,左相是太子岳丈,看来父亲的立场十分明确。也难怪,三姐虽为良娣,肚子里怀的却是东宫长子,自古天家没有嫡庶只论实力,若太子顺利登基,这皇长子很有可能就是下一届东宫之主。只是不知道,刘卓将大哥安插到太子阵营中,打算怎么走这步棋?

    许平意在动乱之后,落入我雨花阁之手,严刑拷打之下,关于幕后主使仍旧不肯吐露半个字。他虽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于是吩咐将他净了身,送去宫中。我迟早会入宫去,他胸有丘壑,若能为我所用固然好,若不能,也能给幕后主使一个警醒。

    正想着,四喜捧了一叠衣服走过来,笑意盎然道:“小姐,明儿是老爷寿辰,这是夫人先前吩咐给您赶制的新衣,要试试吗?”

    我都忘了,前段时间家宴,父亲提及有意将今年寿宴办得风光一些,一来贺三姐有孕之喜,二来贺二姐大婚之喜,三来贺我归家之喜。大家都附和,三喜临门是该庆祝。可我心里明白,他作为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大摆寿宴,无非是想炫耀恩宠罢了。

    我无意去讨好父亲,几次与他交谈,他都曾有意无意提到,皇后之所以同意我延后入宫,是不希望福嫔的风头盖过了我。等过些日子,皇上的新鲜劲淡了,找个好时机,接我入宫,在御前讨个好封赏。

    没想到刘应竟一语成齑,他们还真是盘算着要将我卖个好价钱。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后宫之中,能与皇后抗衡的,除了太后,就是五皇子的生母玉贵妃,六姐能让皇后如此忌惮,怕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新兴势力。那就赌一局吧,我赌刘卓不会希望我成为恒帝的妃子,只是不知道,六姐的肩膀够不够让我靠一靠呢?

    我打定主意进宫将年岁混满就出宫,父亲现在可以安排我,进宫了就不一定了,况且目前局面,我占上风,是他要讨好我。我璀然一笑道:“不用试了,就说我身体不适,明儿寿宴,我就不参加了。”

    中州皇城坐落在瑜塬上,三面环水,一方靠山,城区呈比较规范的四方形,东西互市,南北畅通,三市九街七十二坊将皇宫拥在正北边。

    这正阳宫,历经大原皇室几代人,上百年的修建完善,背依着朱雀山的天险,一半气势宏大地蜿蜒在朱雀山麓称为上宫,一半荡气回肠地铺就在瑜塬平坦的地势上称为帝宫。

    上校场,中校场,酒库,军械库等占地较大的分布在上宫,因就了天然地势,能工巧匠们雕刻了不少亭台楼阁,东边坡度最为缓和的地方,挨着亲兵营还修建了一个规模宏达的别院,用作狩猎歇息的行宫。

    总的来说,正阳宫的修建,是遵循了“前朝后市,左祖右庙”的祖训,中间是帝王的寝殿和与文武百官议事的地方,往后是太后妃子和宫人门居住的地方,外间虽围绕着七十二坊,但是专供皇宫的东西市却在内城里。

    皇城坐南朝北,大臣们上朝,从正南的靠左的长乐门进,正中的宣安们是供皇族和外国使节出入的,靠左的是清平门,可以直通东宫。早朝在议政殿,下朝后召集大臣议事在勤政殿。

    往后是皇帝的寝宫,福安宫,取“社稷之福,天下安定”的寓意。皇后的凤藻宫和太子的东宫,稍偏后一些靠在福安宫的一左一右,昭示正统。再往后是永巷,宫人们居住的地方,永巷中还坐落着储秀宫,未受封的秀女居住于此。

    永巷左边是妃子们居住的宫殿,邻近东西市,右边靠前的是钦安殿,贵妃居住的地方。天子的贵妃,在寻常人家是平妻的身份,也难怪如今的玉贵妃能在后宫与皇后平分秋色。

    与钦安殿一墙之隔的是太后居住的寿康宫,挨着北边的华城门,离上宫近,因喜爱清净,又崇尚佛礼,恒帝特地在靠山之处修建了泰安寺。天下闻名的御花园,就坐落于福安宫,永巷,钦安殿之间,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集天地灵气于一处。

    东南西北各三城门,东边有宣平、清安、护城三门,三城门之外就是各个官署衙门所在地,大臣们下朝后,就从清安门出。西边从南往北,依次是西华门,直城门,太和门,因跟坊市相近,人缘来往复杂,御林军半数驻扎在这边。北边有北角、厨城、华城三门,各自与朱雀山的上宫相接。

    因官署衙门在皇城东边,中州又是全国大小官员最为集中的地方,所以民居划分相对来说就比较有特色。官邸在东,商居在西,民宅在南。

    父亲的尚书府,是严格按照制度修建的三堂五室,里外三层院,借了地势,经过亭台楼阁的修整,颇有曲径通幽处的味道。我所在的瑾园,背靠着护城河,河风穿过芦苇和树林送过来,夹杂着木槿花的香味,别有一番风趣。

    府里人一大早起来,就进进出出地忙碌着,待客在前堂,宴席设在中堂,赏花游玩在后院,有专门的丫头婆子领着,来的人多也不必担心会有人走错。

    北方的秋天,早晚凉爽,午间却带了点暑气,我让四喜准备汤水沐浴之后,换了一袭雪色绢纱,湿漉漉的长发用一颗翡翠额饰固定着。

    四喜说:“以前先生讲学时提及西施貌美‘浓妆淡抹总相宜’,那时还不能理解,什么人可以美得这般得天独厚。今日见到小姐,才明白,这世间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不施粉黛,也眉目如画般动人,似乎生来就是让人嫉妒的。”

    我们主仆一团和气,全然不知危险即将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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