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三章 百花争艳

章节字数:2901  更新时间:16-01-27 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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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康宫中挂满了大红福字灯笼,宫人们穿着簇新的衣裳,在灯下来来回回,颇有云锦如梭的视觉效果。宫门外侧,已停了好几顶软轿,看打头的宫灯,大多是新入宫的良子。恒帝后宫不充盈,统共加起来也就两三桌人,自然是都要参加的,这是邀宠献媚的好时机,虽说座位是按品级安排,来早点选个相对有利的位置,总归是好的。

    果然,跟在刘耀身后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末座的打扮得花枝招展,面上春光摇曳的莺莺燕燕们,抖开银铃般的嗓子,跟五皇子请安。良子未侍寝也未受封,按例是可以赐给宗亲的,一众人相互挤兑着拥过来,清一色的抹胸裙,半个酥胸若隐若现,看得我一个女子都脸红。

    脂粉香气也十分浓厚,难为刘耀还可以坐怀不乱,不禁掩了口鼻,拉着他穿过那道美人墙。想起那大明宠冠后宫的万贵妃,不就是宫女出身,将还是东宫幼主十几岁未成年的皇帝给办了。看他一脸见怪不怪的神情,就知打小就在三千宫女中浸泡长大的,自然产生了抵抗力。

    正对宫门是主位,太后和皇帝并排,恒帝两边留了两个位置,想必是给皇后和贵妃的。大原以左为尊,主位以下,左边是皇子公主们的宴座,按例是皇子在前,公主在后,因宫内子嗣不多,就设了一排。右边第一排的妃位,第二排是嫔位,良子再往后靠,因人多,又在靠门的右边,设了座。

    我跪坐在刘耀身后,刚巧被一棵盆景挡在阴影里,视线扫去,整个大殿全无遗漏,想着今天终于能正面瞧瞧恒帝和那两位把持后宫的正主,还是有点小激动的。可望着桌上的糕点,饥饿感似星火燎原,恍然间记起,从昨日醉倒,到现在就喝了一碗醒酒汤,吃了两块糕点。这刘耀也是够狠,扮什么不好,偏让我扮贴身太监,一会美酒佳肴上来,我还得忍饥挨饿地给他布菜?真是折煞我也。

    他似乎也想明白这个道理了,悠然地四下一扫,面不改色地抓过桌上的芙蓉糕,递给身后的我。“快吃点,一会儿人多,可别乱动。放心,父皇顾念着皇祖母年纪大了,这宴会也吃不了多久。最多戌时三刻,我就找个理由,送你回去。”

    我已饿得跟野兽没甚分别,胡乱点了头,埋下脸就在袖中咬了一口糕点,他在一旁幸灾乐祸道:“你这模样,让我想起三妹的点点。”

    我疑惑,“点点是谁?”

    “三妹养的狮子狗。”他一脸正色,唇角却压抑不住上弯着。

    古人都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我向来信奉民以食为天,我唇角一抽,懒得跟他计较,三块糕点下肚,又向他伸手。他摇了摇头,转身去取,我隐隐都闻到厨房那边传来的鱼香肉香,咽了口水想,赶紧吃,填饱肚子少受罪。抬眼就发现,手的上方,有两只手都拿了糕点,准备给我。不禁对五皇子瞪眼,这也太明目张胆了,结果发现他也正一脸震惊得看着另一只手,及它的主人。

    我上一块糕点还没来得及下咽,待看清另一旁的是刘应,瞬间被呛住,他不是已经出宫建了府邸,皇上恩准已婚皇子公主跟家人团年守岁,他怎么会参加宫里的团圆宴?还撞见我一副太监打扮,跟在刘耀身后低眉顺眼?

    一记眼神似飞刀,向刘耀射杀过去,他摆摆手道:“我也忘记三哥因没有取正妃,也没立侧妃,还是要跟着我们一道参加宫宴这回事了。”

    “今天这打扮新鲜,本王还不曾见过你这般俏生生的模样。坐我这边来?”他修眉一挑,凤目中带了笑意,说罢就准备来拉我。

    “三哥,你那里离主位太近。”刘耀一边伸手按住我,一边出言提醒。也对,今日参加宫宴的就汉王,刘耀和他,汉王在第一个位置,他是第二个。

    “把人打扮成太监带在身边,不知道自己是在胡闹,这会儿倒知道避忌。”嘴上虽这么说,手上却松了我,坐回他的位子去。还不忘回头瞪我,“一会儿跟你算账,不许乱跑。”

    我呲牙咧嘴,奈何场合不适宜,忍了,宫人一连串唱喏“惠妃娘娘到!淑妃娘娘到!汉王殿下到!”然后就看见一身墨青色亲王常服的汉王,搀扶着淑妃,和惠妃一前一后进来。淑妃一袭淡青色钗钿礼服,端庄大气中,不失丽质,她容色虽不出众,一身书卷气,就让旁人不及。虽说出身武林世家,可端的奇怪,老爷子没有让她沾染任何武习,文墨是通了不少。

    估计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与皇家联姻示好,毕竟苏家势力在江湖中一再坐大,让人着实不放心哪。惠妃喜静,又礼佛,像这样的场合,在她看来,就是寻常的家宴,里面一袭月白襦裙,外罩一袭银灰色绢纱,越发显得气质出尘。

    相互寒暄见礼,还未坐下,伴随着一长串的唱喏声,吉嫔襄嫔和两位小公主到了,跟淑妃惠妃不同,衣着色彩明亮,尤其是吉嫔,一袭华丽七层华丽宫装不说,还配了繁复的发髻和诸多抢眼的首饰,一脸傲气,将那娇蛮泼辣的性子,显露无遗。一大群宫人,围着三岁的允乐公主和三岁半的怡乐公主,终于在刘耀左边坐定。

    最后登场的自然是太后,皇上,皇后,玉贵妃,福嫔是跟着太后一块出来的,看来是一早到了,在偏殿陪着太后。几人一走进来,殿内就鸦雀无声,我直觉敏锐,还是察觉到皇后和玉贵妃盯着福嫔后脑勺的剑拔弩张的情绪。待他们坐定,就循例参拜,之后才得以打量主位上的几人。

    太后常见,今日只觉得比平时更加慈祥和蔼,恒帝一身莽带龙纹皇袍,四平八稳地坐着,天子贵气逼人,让人不敢直视。虽已过不惑之年,却还是英气得很,那张脸怎么看怎么熟悉,待刘应瞪我时才想明白,他们父子俩很像嘛。沈諳侍立在一旁,跟恒帝一对比,才发现他应该肖似沈皇后多一些。

    皇后自然是身着和皇上同色系的凤袍,母仪天下的人就是不一样,下巴总是微微扬起,可能是操心太多,美色已不见当年,独留庄严让人惧怕。虽是笑着,也还是让人感觉冷意森然。玉贵妃似乎比皇后年幼许多,一袭大红宫装,同样是七层隆重礼服,穿在吉嫔身上就有种看热闹的感觉,穿在她娇小玲珑的身段上,就是一种妩媚贵气。上上下下一看,活色生香的一副百美斗妍图,真是便宜了这些正经危坐的男人们!

    按理说,皇上举杯祝酒后,晚宴的气氛,就应该缓和才对,皇帝老子开口了,装也要装出一副和乐融融的画面来。可是我总觉得冷飕飕的,不时有目光落向吉嫔,正纳闷是因为她穿了和贵妃同款的礼服,还是头上梳了百鸟发髻,冲撞了皇后威严?瞥见一旁气定神闲的惠妃,才想明白,她坐在妃位上!

    见众人都疑惑不已,太后微微笑道:“今儿晌午,吉嫔被诊出喜脉,哀家想着,除了皇后贵妃你们几位是从王府中带出来的,她也算是第一批进宫的人。寻思着让皇帝拟个封号,替皇家开枝散叶,这是喜事,应该庆贺。”言下之意,若生了皇子,就要晋妃位了!

    话音一落,殿中顿时眼波汹涌,先是皇后得意地看了贵妃一眼,再是贵妃眸色一沉,率先举起酒杯,恭贺皇上和吉嫔,之后是原本闪过一丝担忧的福嫔,看见贵妃掩藏的惊怒,随即笑了。也难怪,吉嫔本就是皇后阵营的,福嫔自成一家,如今两边都有人身怀皇嗣,贵妃那边就显得有些冷清了。想起沈諳曾说,他在宫里自有拉拢的势力,就是指玉贵妃么?

    一时间恭贺之声四起,伴随着各种情绪,我顿感无趣,觉得时辰也差不多了,可以找个理由溜回去了。

    循例皇子们要先跟长辈们祝酒,汉王过了,便是刘应,他没想出风头,捡了汉王说剩下的,冠冕堂皇地说了一通,太后和恒帝都甚为满意,笑着将杯中的酒饮了。

    正待坐下,却听皇后开口了:“这时间过得真快,这几个皇子年岁本就相差不大。曾经蹒跚学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汉王长子都三岁了,越儿也即将有孩子了,转眼晋王也过了双十年华。皇上可还记得,他两个哥哥在这个年纪,可都娶了王妃呢?”

    我隐约觉得这话题不对,是要在今日给刘应立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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