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莫愁前路无知己  一百零二、梦醒时分

章节字数:2160  更新时间:17-09-29 0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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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青楼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但只要有钱上雅间,周遭环境还是挺不错的。郑逍悻悻然,还好当初收下晋戎给的盘缠,虽说不上有多少,却足够她在这里住一晚。好在老板娘还算通情达理,看她一个女儿家可怜,姑且给她一容身之处。

    其实按照一般尿性,这些老鸨看见漂亮姑娘家,都会心存歹念,郑逍也不是没考虑过这点,只是相比其他青楼,这里貌似逼格高些,留下的不是被丈夫卖来的,便是家道中落被逼无奈。她看那老板娘性子是冷了点,有些端着,但对楼里的姑娘小厮们却是温言软语,大都像朋友那般相处,应该坏不到哪儿去。

    不过这也是她自己的侥幸心理,这点,郑逍心里明镜似的。

    这种风月场所是夜猫子的聚集地,郑逍耐不住好奇心跑到长廊上,从上面俯瞰楼下唱曲儿跳舞的姑娘,一个个都穿得清丽素雅,那群看客,有些安安静静搂着怀中美女听曲儿,有些并排坐着聊天划拳,气氛不似想象当中的喧闹嘈杂,要不是门口那揽客的妖媚大姐,她都能觉着这是间高大上的茶馆。

    “我方才没交代清楚么?谁允你出来走动了?”郑逍正想事情出神,身后兀地冒出那老板娘冷冽的声音,吓得前者一阵心惊,转过身来便见对方漂亮却孤傲的脸蛋。

    “呃呵呵……”郑逍讪笑着挠头,点头哈腰道,“好奇罢了,我这就进屋~”说着,她慌忙转身,一只脚刚踏进房门,便被叫住。

    “姑娘,”冷美人不动声色直视她,伸出手掌轻描淡写道,“一两。”

    郑逍见势忙打马虎眼笑道:“一两铜钱是吧,我这就——”

    “一两银子,”老板娘慢条斯理道,“逾矩一次一两银子,你方才可是答应我的,想耍赖?”

    郑逍暗恼,心想好奇心害死猫。老板娘让她住一晚的条件,除了给相应的夜宿钱,确实明着规定,在天亮之前,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被发现一次罚一两银子。要知道银子在这时代可是宝贝东西,一两银子够老百姓一个多月的花销,她住雅间一宿就得花上十两,那得晋戎劳碌好几个月才赚来。

    私心想着,她也就往楼下看了一眼,竟要给一两,郑逍说什么都是不情愿的。但规矩就是规矩,是自己逾矩在先,也怨不得旁人。她可怜巴巴趿拉着鞋进屋,磨磨蹭蹭从荷包里掏出一两银子,见老板娘不耐蹙眉,这才捏着银子狠心塞进她手里,转身进屋把门一带一锁,气呼呼躺回床上,对着床幔发呆。

    那上面印着一幅幅“颠鸾倒凤”图,据说是辟邪用的。郑逍想起方才在这床尾雕刻的文字,讲到这张床出自《治雍阁规》第十七卷第二十一章——“紫玉檀金万祥合欢榻”。下面陆陆续续说明了这物件的来历,价值,功用,象征,寓意,使用方法甚至连使用禁忌都做了详细的说明。

    念及于此,她又心存敬畏地起身,退至远处上下打量了一遍,琢磨着兴许在上面睡一觉,会有奇迹出现。

    人果然是闲得要命了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郑逍好几天都睡不踏实,如今身体实在撑不住,盯着床梁没一会儿便昏昏沉沉睡去。

    翌日天一亮,外面人头攒动起来,左右邻间有客人同姑娘嬉笑着出门,郑逍这才迷迷糊糊渐醒。这间屋没有窗,所以她睁眼的时候,屋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是依稀能辨识出外面来来往往的男女。

    这应该算是她独自在外睡得最踏实的一晚了,说起是在青楼里,还怪不好意思的。

    不等她穿好衣服,外面便有人敲门,听那细巧的说话声,像是老板娘身边的丫鬟。郑逍忙慌慌张张披上外衣给她开门,入眼便是那小妞干净甜美的笑脸,手上端着热水说是让她洗漱。

    “谢谢啊,劳烦照应了。”郑逍客客气气笑着,随手摸出一颗碎银要给她,熟料对方看也不看便婉言相拒,说是老板娘悉心吩咐的。

    郑逍一边道谢一边重新关上房门,空气中充斥着暖意,她想,能在青楼感受到这种温馨,大概真的是缺爱很久了吧。

    没多久,又有人来给她送吃的,郑逍还没捞着咬一口,便被突然闯入的小毛孩尽数抢走。只见那娃子灰头土脸,衣着破败,左手一个馒头,右手一个包子,像饿了好几天的小狼狗,疯狂啃啮着手上的食物。

    还没回神,郑逍又见门外跟进来一个相貌清秀衣着素净的女子,正揪住小孩的衣领愤懑地叫道:“小疯子,你从哪儿进来的!上回不是给过你吃的了,怎的又来!!”

    “那包子都馊了,你让小爷如何下得了口!”小娃娃性子烈得很,冲那女子哇哇大叫了几声,张口就去咬她手指。后者被咬得吃痛惊呼,拼命甩着才摆脱那利齿,郑逍看见她两眼都疼出了清泪,伸手就要用手脚去踢打那娃子,这才及时制止对方。

    “哎哎哎姑娘——不妨事,就给他吃吧,我还可以再买——”

    “你懂什么!”那姑娘气急,尖细了嗓音冲她喊道,“这小疯子每回都来要吃的,不给他就咬人。玉娘都施舍他好几次了,这小子还赖上咱们这地了,好不容易赶出去,下回又不知从哪儿窜进来,你可怜他便将他带回去,白吃白喝供养着,我看你能熬几日!”说着,人便清袖一甩气势汹汹跑了出去,那样子颇有拿刀砍人的架势。

    那小狼狗又把掉在地上的肉包子捡起,重新大口啃食起来,眼见郑逍眼神复杂盯着自己,当即不悦道:“看什么看,小爷吃了你的包子,往后定是会还回来的!”

    郑逍轻笑,不以为意道:“我才不要你还,你赶紧吃,吃完了同我回家。”

    “什么家,小爷没有家,小爷也不要回你家!”小狼狗闻言,包子也不啃了,瞪着双圆眼硬气道,“母亲说,不做王侯宁成孤乞,有种你带小爷去皇宫里面,让小爷做那皇子皇孙!”

    “你母亲是谁?”

    “就不告诉你!”小狼狗恶狠狠地冲她瞪眼,“除非你带小爷去皇宫,让小爷做那皇子皇孙!”

    “好啊,”见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郑逍一脸兴味,蹲下身,看着小狼狗雪亮的眼睛笑道,“你跟着姐姐一道,姐姐带你去皇宫。”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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