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紫金风云起  十九、牡丹魂归

章节字数:3508  更新时间:17-02-07 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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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荧星一觉醒来,发现仲颖不在房内,以为自己起来晚了,赶紧起来梳洗,收拾好行李兴冲冲来到飘渺阁大殿。终于要离开这里了,虽有飘渺阁仙丹护体,但这里的结界仍让她不甚舒服,能早一点离开当然最好!大殿里已聚集了很多人,摘星宫的琴影真人也带着苏鹤韵和江氏兄弟早早到来,身上背着行李,看来墨夏真人一走,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龙阳宗的人也在大殿等候,墨夏真人端坐在椅子上与任阁主聊着什么,仲亭清帆清灵一本正经地站在真人身后,独独不见仲颖。见荧星进来,仲亭迎了过来,向她身后望了望,问道:“仲颖呢?还没起床?怎么这样没分寸!”荧星不禁疑惑:“她不在房里,我以为她先过来找你们了!”仲亭皱眉:“莫非又去哪里玩了?我去找找,你去找清灵他们吧!”荧星点点头,乖乖走到墨夏身后。清帆问她:“仲颖师姐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我一醒来她就不见了,我以为她和你们在一起,刚才仲亭师兄说没见她,已经去找了。”

    “马上就出发了,怎么这时候不见了,要么我们也去找找吧!”清帆道。

    荧星和清灵点点头,三人就要往殿外走。还未出殿门,就遇到慌张进来的仲亭,他未理三人,径直走向墨夏道:“真人,弟子找了在飘渺阁找了一圈也没见仲颖师妹身影,却在角落里找到了这个!”仲亭伸手拿出一支牡丹形状的银簪,正是仲颖每日佩戴的那一支。

    苏鹤韵和江氏兄弟也一直关注着这边,见仲亭拿出银簪,苏鹤韵惊讶地看向江氏兄弟,他明明记得仲颖昨晚佩戴着这只银簪,现在却出现在仲亭手中,显见是他兄弟二人有人将这只簪子带回报信。江心言也是一脸疑惑,江心语却神色坦荡似乎还露出了笑容。苏鹤韵见周围无人,小声痛责道:“你疯了?把簪子带回来!”江心语冷笑道:“想看好戏!”

    墨夏等人已经起身,任阁主也差飘渺阁弟子同去寻找,一个少女弟子无故在飘渺阁失踪,他身为阁主难辞其咎。众人搜遍盘仙镇也未能找到仲颖,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大家,却没一人敢开口明言。仲亭拿着佩剑的手一直颤抖,抬眼望向墨夏。墨夏一声未响,出镇来到紫金山下,闭目凝神,双手结式,施出探息之法。半晌,他慢慢睁开眼睛,神色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轻声道:“找到仲颖了,仲亭,你跟我来。”

    众人没有得到召唤,只能在山下等着墨夏和仲亭将仲颖救回。仲颖怎会落入妖魔之手?不知有没有受到伤害!他们屡屡遇困都有惊无险,从未做过最坏的打算,也从未领略过现实的残酷。

    朝阳如血,林声肃萧,百鸟哀鸣,凄凄如挽歌。美人笑颜灿如昨,牡丹芳魂何处归?

    “荧星,我被妖怪抓走了,吓死我了!”“清帆,你偷笑什么,又欠揍了是不是?”“清灵,你怎么又脸红了?可不能一见到美女就脸红哦!要改改,要改改!”有仲颖在的地方就永远不会安静,他们都等着她下山时欢快的样子,蹦蹦跳跳叽叽喳喳,永远像一只欢乐的百灵鸟。

    艳阳不会因为谁而失去光彩,时光不会因为谁的逝去而停留。日光温暖,春风温柔,却暖不了人心,吹不散痛苦。

    虽与仲颖相识仅有半月,但这些日子以来,仲颖待自己亲似姐妹,自己也将她当做了很重要的人。可昨天还那么活灵活现的一个人,怎会就这么冷冰冰地躺在那?荧星忍不住泪水,放任它们肆意流淌着。清灵凝眉不语,内心亦是满满的苦涩。清帆面无表情,独自静静站在门前。

    各派真人及长老们都聚集在仲颖房内,他三人被赶了出来,本来仲亭也该出来,可他却以死相逼,宁愿违背师命也要要留在仲颖身边。是他将仲颖抱了回来,整个人如失了魂魄一般。仲颖在他怀中面色灰白头发凌乱,身上裹着仲亭的外袍,只一双玉足赤裸裸露在外面,上面有已干涸的血迹。“仲颖死了。”墨夏真人的话如晴天霹雳,撕裂了每个人的心脏。

    房间里面真人、长老的声音若隐若现:“贵派弟子遇难,任某难辞其咎,但凭真人责罚。”“这妖怪恁地狠毒,杀人剖心,不留全尸!”“不知这女娃大晚上怎会独自上山?”“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各位真人、长老,师妹已死,还望各位还师妹一个清净,仲亭拜谢。”仲亭声音不疾不徐,似是平常说话一般。房内的人陆续走出,有的摇头叹气十分同情,有的忿忿不平竟被个小弟子给赶了出来,然而碍于墨夏和龙阳宗的声望又不好发作。

    墨夏也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真人,请留步。”

    墨夏停住脚步。

    “真人,我想将师妹送回家乡安葬,她不只一次提过想回去看看。她家乡在洛阳附近,此时正是牡丹盛开的时节,我脚程快些,还能赶上花期。”仲亭目光呆滞,嘴上含笑,似乎看到仲颖在牡丹中向她微笑招手。

    墨夏点了点头。

    “真人,恕弟子不孝,安葬好师妹后,弟子愿在师妹身边终老。”仲亭忽然跪在地上,一头磕在地上:“龙阳宗待我恩重如山,师父待我亲如父子,但弟子无能,辜负了龙阳宗与师父的厚望,真人就说我与师妹一起遇难了吧!“

    “仲亭,你这是何苦?你资质出众,怎能如此放弃?”墨夏震惊。

    仲亭惨然一笑:“师妹已去,留我在这漫长的岁月作甚?从前我想不通,只想着得道之后再助师妹修仙,若能成为一对神仙眷侣岂不美哉!造化弄人,我一心为此修仙,师妹却已倾心他人,如今更是失了性命,我修仙还有什么意思?若我能早些放弃修仙表达爱意,师妹去哪我便去哪,此刻怎会遭遇如此不幸?”

    墨夏叹道:“若你经历千年人世,便知这就是命,一切皆由命运安排,非你修仙与否能够抗衡。也许仲颖之事正是命中注定让你了却凡念,专心修行。你和仲颖的亲人可否在世,若你无能力如何保护他们?妖魔横行,世上还有多少痴男怨女会发生这样的悲剧?若你能放下自己的痛苦,除魔卫道保护人间,也许就会少些这样的惨事发生,少一些像你一样痛苦的人!”

    仲亭细细品味着墨夏真人的话,望着仲颖的方向若有所思。

    门外一阵喧闹,二人向门口望去。房门被人一脚踢开,伴着清帆等三人的怒斥和阻拦,晴彦奋力闯了进来:“我说了有话要说,你们别拦我!误了事你们不要后悔。”抬头望见墨夏,她大叫道:“真人,我有法子救她!”

    众人听闻此言皆停下了动作,墨夏真人道:“此话当真?”

    晴彦打开清帆抓在她身上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衫,高傲道:“我像开玩笑么?”

    “你有何法?”

    晴彦瞥了下周围的人,不屑道:“让他们出去,我只想跟真人一个人说。”

    众人犹豫,荧星拽了拽情绪激动的清帆的袖子,率先走出了房间。接着清灵、清帆也走了出去。晴彦望向仲亭,横眉道:“你还不走?”

    仲亭握紧双拳犹豫不决。

    墨夏道:“他留下吧,晴彦姑娘请讲。”

    仲亭在场,晴彦显然不是很开心,赌气说道:“这丫头讨厌的很,我实在不想救她,今天我来因为什么真人应该清楚。让我救她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请讲!”

    她本是赌气,心中还没想过有什么条件。晴彦眼珠一转:“你要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事情……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我答应你,为你做一件不违背道义之事。”

    晴彦这才满足地笑了:“我也没有让死人复生的能力,不过她既是被人剜心,我倒是有个法子。”望着墨夏与仲亭急切的神情,她得意道,“我曾习过一种秘术,可将其他人或动物的脾脏移到死人体内,让死人像活过来一般。”墨夏皱眉,仲亭喃喃道:“像活过来一般?”

    “对,像活过来!新换的心脏可以维持她的生命,却不能让她生出灵魂,她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这样的话,你还愿意救她吗?”晴彦微笑,眼底却流露一丝残忍。

    仲亭惊住,一个没有灵魂的仲颖,他该不该救她?仲颖生前最好面子,让她这样没有灵魂地活着,她知道会不会怪罪自己?

    墨夏怀疑地问道:“这是上古秘术,你怎会习得?”

    晴彦微微一怔,但很快又自然说道:“相信真人也记得,上古时期紫金山附近是一个巫蛊村落,穷奇也是他们饲养在这里的。后来巫蛊消亡,穷奇作乱,修仙界封印了穷奇后又创立了飘渺阁一派负责看管。飘渺阁千年来不断壮大,自然要大兴土木,便在这附近寻到了很多上古留下来的龟甲,上面记录着这些秘术。”

    “我记得这些龟甲已被焚毁,还是我亲自施了三昧真火。”

    晴彦一惊,这些都是她听来的传说,没想到墨夏真人竟是这个事件的经历人,崇敬之情又多了一分“那这个一定不是你烧的那些,是我又在山上捡到的!”

    “所以你习了上面的秘术?”

    “对!”

    “你懂上古文字?”

    “很惊讶吧,但我真的可以看懂!”

    这回轮到墨夏惊讶了:“林钧真人和任阁主知道吗?”

    “他们本来是不知道的,但这秘术……要练这秘术首先要达成血盟,我当时年少无知,不知血盟乃是以血为引,会伤及施术者本身。”晴彦神色陷入痛苦。

    “世间万物皆有规律,违背生死伦常便要付出代价。这是救人的秘术,自然就会有另一人替那人承受痛苦。”墨夏静静望着晴彦。

    “我觉得好玩变抓了两只兔子来试试,谁料施术成功之后浑身流血不止,幸好有上山的师兄经过,才将我带回飘渺阁,真人和我爹竭尽真气将我救回,收起龟甲不允许任何人再习此秘术,我也再不能施用此术!”

    “那你为何还来?”问出这话,墨夏便后悔了,他明知她为何要来。

    晴彦苦涩一笑:“为了换你一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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