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六章 却道天凉好个秋!

章节字数:2489  更新时间:18-06-18 08:04

背景颜色文字尺寸文字颜色鼠标双击滚屏 滚屏速度(1最快,10最慢)

    怀着一种特异的新鲜和迷醉,她发现现在的南霁云已经长大。

    有时候是一种特异的感觉,他站在她身后,并不开口说话,她也能感到他那种洁净和静默的从容,她怕他突然伸出手来——那样轻轻地扶住她的肩头,也会让她羞涩难当——好久没有这种奇特的感觉了——仿佛第一次意识到他是个成熟的男子,连他的衣裳都沾上了他那令她颤栗的气息。

    容止也喜欢这样的姿态——也许,这正是他们打动她的地方。

    当那个人扶住她的肩头,瞬间那种冷冽、清凉的气息便会包拢她,她羞涩而沉醉,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鸦羽一样的睫毛便沉沉地低垂,他们轻易窥探不到她的颤栗,他们只是急着望到她的脸,她的眼睛,殊不知低垂的眼眸才正是心的泄漏。

    现在,他正是这样扳过她的身子望她,她悄悄垂下眼眸,轻轻嗅闻他身上那种气息,像是万马奔腾,坚硬而充满力道,和容止的如海一般的冷冽和清凉不同,他们一样令她有瞬间的惶惑。

    她怕他的力量。她只想轻轻地,被他围拢在怀中。

    仿佛知道她的心思,他轻轻地搂她在怀……

    良久,睡梦中一般,他道:“有没有想过我?……”他说得慢,声音到了后面,渐渐暗哑,仿佛心酸,又仿佛还在一个很长的梦中。

    她不由心中一恸,眼中渐渐升起雾气:“霁云!”她依依埋首,娇娇地倚在他宽厚的胸前。

    她实在喜欢这种感觉。可以痴痴傻傻,一直不应他的问话,直到月儿升上半空。

    第一次见她如此倚赖,南霁云心中痛不可抑,眼中湿润,又渐渐恢复光亮。

    窗外虫声唧唧,仿佛一夜使人头白,而他也不曾离开过这玉园。

    热度退下,只觉全身乏力,只想懒懒地躲在那人的怀抱里,一动不动的懒倦。

    一瞬里就要睡去的疲乏。

    他也不动,只伸手过来摸索到她的手,用他的手包拢她的,两人都静默着。

    有一次她突然嗫嚅道:“不喜欢身体。”

    南霁云沉默,良久才道:“我知道。”他现在话少,神情之间渐渐有点像容止,玉言觉得奇怪。当年那个羞涩腼腆的少年,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忽然难过,攀上他的颈子:“霁云,我想念那个时候的霁云。”

    他勉力振作:“霁云还是那个霁云啊。”

    她不语,只是紧紧地贴着他的脖颈。

    那一日后,玉言渐渐发觉南霁云的变化,他年轻,因为那份难以出口的抑郁和愤懑,时时压制不住他年轻而霸道的意气,她怀念和容止在一起的温暖和默契,不禁对他的亲密生出几分逃避之意。

    一日,两人再生不快,她转身欲走,他突然上前,有力的手臂拦住她,将她拉回怀中。

    她正要甩脱,却发觉他的异样,不禁站定了。

    他不出声,良久,镇定下来:“知道吗?我嫉妒他,我不是只有那讨厌的身体,我也有他那样的心,如果有一天公主待我如他,我也甘愿是他现在的样子。”

    一刹那的怆然涌上心头,玉言不再说话,只是垂了首,轻轻倚在他胸前。

    每每在与南霁云一起之后,便觉得心中凄惶。

    往往在夜深之后,一个人蜷缩在床角,她想,这样在一起是罪恶的。

    她的身体不再洁净,更无法再面对容止。

    可是转念又想到霁云,霁云又何辜呢?

    我从来不想伤害任何人,却伤了你们每一个人。我无法面对自己,更无法面对你们。容止,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你想怎样做便去做,没有人会怪你。

    想象中,她怕他面无表情地这样说——虽然他从未如此过。

    她至怕容止变脸——虽然他也没有过。

    玉言无意识地在窗口乱画着,良久,又自己呆呆地缩回身子。

    这些日子,容止说下山去看顾生意。

    不知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如此……

    罢罢,不要想了。

    彼此惊疑。

    南霁云兀自呆坐石上,怔怔地望着远处的湖水:

    开始当然是头晕、身热、寝食不安,心如汤煮,了无生念,随后……随后创伤随时间而平复,但永远带看瘀痕,再也不比以前,再也不能够做一个快乐的人。

    总是红日瞳瞳才起身,就是那样起来还觉得懒倦。

    南霁云却是闻鸡起舞的祖逖,早早起身练剑习武,他自己说是自小养成的习惯,春去冬来,寒来暑往,从不间断。

    大概也只是南山中曾经寥寥几日陪她时违反了吧。

    玉言睡梦中惊觉,听到剑声铿锵,又转首微微笑着迷糊睡去。

    有时欣羡他的骁勇强健、奋发警律,在星光满天的五更天里拥被坐起,懒懒倚窗看一天里夜光隐退,黑白交替时刻的天光。

    那是凌晨天色尚黑的时候,也是最冷的时候。

    寒星闪烁,夜风瘆凉。

    南霁云却是精神奕奕,剑光飞舞,熠熠的眸子中寒光迫人,全无与她在一起的沉默抑郁,她心中掠过一丝难言的感伤。

    在清凉的夜风里,一手呆呆地抚上额角,任耳际的鬓发拂过脸庞,想他在她这里真是委屈了他,他是个大丈夫模样,本应该征驰沙场,成就一番大丈夫功业。

    如今却陷在这样尴尬的儿女私情中……

    她自己虽然自有一番游乐的闲散心思,只是焉知他没有一番抱负雄心?以一己之私强加于他,焉知他日后不会后悔?!

    重新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了。

    天色渐渐发亮,他照例会额上汗津津地进来,手里拿了厨子前一夜煮好的白粥喝下。

    玉言怕它无味,难以下咽,以后便吩咐厨子多备一份小菜佐粥,让早起的人都能吃到东西。

    南霁云听到,不说什么,只照单收下。

    不但自己饮食生活处处自律,看到玉言整日萎靡不振,懒倦在屋里,他也要时时皱眉,劝导她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年深月久,一副躯壳很快颓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如此荒颓踏践。”

    见她嬉笑不语,郑重道:“每日五更天,夜光隐退,曙色降临,黑白交替,时光融合。然后旭日出东方,光芒弥大地。正所谓:夜眠人静后,早起鸡啼先。你却整日疲懒不堪,睡眠无度饮食紊乱,最容易衰老,到时皮肉松弛,红颜乌发霎时变作鸡皮鹤发,看你那时哭不哭。”

    她不喜听,微微蹙眉撅嘴。

    又听他乱嚼道:“那时容公子还是个翩翩神仙似的人物,身边却是步履蹒跚的鸡皮老人,啧啧……”

    玉言反笑出来:“乱嚼舌根的家伙。”鼻子微微蹙起几道细纹,生气地笑。

    不过早上再见他吃粥,便也倚在一旁,他看她吃几口,见她仿佛很享受一起吃粥的样子,心里也暗暗地喜悦。

    在天色刚刚发亮的清晨,任她倚在肩头,心中漾起淡淡的柔情。

    他现在更能体会容公子的心境,知道在他的眼里,为什么有那种清定的黯然;更知道因为欠得太多,在她的心里,不会再有人能够超越容公子的地位。

    一切只能怪自己,怪自己为什么明知一切,还那样贪恋地飞蛾扑火。

    容公子此生休矣,可是他不想象他那样度过一生。

    更何况,他没有选择。他想做容公子而不得。

    在南山的泉瀑之下,任濛濛水风扑溅全身,他几乎要对天狂吼,不知道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捉弄他。

    

    作者闲话:

    

打赏本章    举报本章
这本书实在是太棒了,我决定打赏作品的作者!
100 铜板 300 铜板 1000 铜板 3000 铜板
5000 铜板 10000 铜板 30000 铜板 100000 铜板
打赏查看
送黄瓜送苹果送香蕉送笔记本送手机送钻石送跑车送别墅
标题:
内容:
评论可能包含泄露剧情的内容
* 长篇书评设有50字的最低字数要求。少于50字的评论将显示在小说的爽吧中。
* 长评的评分才计入本书的总点评分。

Copyright 2017 www.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转载本站内容。
请所有作者发布作品时务必遵守国家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我们拒绝任何反动、影射政治、黄色、暴力、破坏社会和谐的内容,读者如果发现相关内容,请举报,连城将立刻删除!
本站所收录作品、社区话题、书库评论及本站所做之广告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如果因此产生任何法律纠纷或者问题,连城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关闭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