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误入红尘  第二十四章 明心

章节字数:7252  更新时间:08-04-09 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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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梁帝将侍中夏修文召还入宫。

    御书房中,帝问:“夏爱卿,不知这几日,元诚的祭祀之仪习得如何?”

    夏修文道:“已然差不多了。”

    梁帝点头,顿了顿又问道:“依卿家之见,若立元诚为储如何?”

    夏修文面露难色。他也已听闻了神谕之事,只是圣意难明,他到底应不应说实话?毕竟他夏氏的兴衰成败可是寄托在恭王身上啊。梁帝见了,道:“不妨,卿家只管明言,朕必不加罪。”

    夏修文暗想毕竟为臣之道,当以社稷为重,他夏氏百年清誉不能葬在他的手中。心一横,道:“臣以为恭王恐难当大任。”

    梁帝眼中光芒一闪,道:“卿家为何如此说?”

    这话如果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梁帝或要认为他别有用心,可是从一向以清廉梗直著称的夏修文口中说出,那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何况夏敬方还是太子少傅,若恭王为储,他夏氏一门风光无限。夏修之竟说出了这样的话来。梁帝怎能不惊?

    夏修文绝口不提神谕之事,只将自己对恭王的看法;恭王最近的表现以及对秦铮、夏敬方的态度据实奏明。最后他道:“陛下,如今恭王便只爱听阿谀之言,将来登上大宝,恐会亲小人远君子。臣也知陛下心意,长幼有序,依礼法当立长不立幼,臣本当尽力匡佐恭王,只是自古忠言逆耳,若恭王不肯纳谏,臣就是有心而无力啊,且非是我夏修文不敢直言谏君,怕只怕将来就算臣肯死谏,恭王亦未必能听。介时,臣一死虽轻,大梁百年基业势必将毁于一旦!臣不能因我夏氏一族之私利而废公,因此臣认为立恭王不妥。臣之言句句肺腑,望陛下明鉴!”

    梁帝听了此言,沉吟良久,不复叫夏修文出恭王府教习祭祀之仪。

    秦铮在大厅里不住的踱步。如今他真是后悔,后悔自己过于小心,为了不过早的让梁帝觉查出他的野心,他将秦家的势力外放在各州府之中,京中除了自己紧握宰相之权外,余下之人却没有身在要位。那些个该死的墙头草,自从知道了神谕之事后,态度大变,如今要么疏远恭王,要么虚言搪塞,静作壁上观。明言支持恭王者寥寥无几。那该死的神谕来得真不是时候!蓦得,他心头一动,会不会是有人从中弄鬼?

    “来人!”

    “相爷,有何吩咐?”

    “去,速派几个心腹之人悄悄去往那祭坛之处,给我到那个现碑之地仔细查探,看看可还有何异象?要紧的是看看可像是有人弄鬼。”

    “是!”

    桓王府。

    自那日随心被卫元琛带走之后,卫元朗不愿再留在别馆这个伤心地,便回到王府,自此几乎是日日买醉。希望可以忘却一切苦楚。

    这一日,卫元朗又踞案痛饮,不多时,面前的酒坛子便空了。他倒伏于案,昏然欲睡。恍惚间又回到那别馆之中,见到随心围着狐裘,正坐在房中笑嘻嘻地对他道:“六公子,枯住在这里闷死了,咱们来下棋好不好?”

    他欣然点头:“秋月,去取跳棋来。”

    “不,今日我们不下跳棋了,秋月,却拿副围棋来。”

    “你不是说你不擅长围棋么?”

    “这棋还有别的下法呀。”

    “哦?”他心生好奇。

    于是随心便又教了他一种叫作“五子连珠”的玩法。一时,两人玩得兴味盎然。可惜随心棋艺不佳,待他通晓游戏规则之后,很快便杀得她落花流水。随心连连败北,愈发不依不饶,偶尔赢了一子,面上便笑靥如花。他恍然大悟,暗笑自己愚蠢,谁说下棋必要争胜的?他只要赢得随心浅笑盈盈,输又何妨?于是故意连连放水,输了又输,换来随心欢呼雀跃,兴奋不已。“哈哈,我又赢了。”

    正自开怀,忽然燕十三走来,一手握住随心,随心回首,笑逐颜开道:“十三,你来啦?”望向他卫元朗,面色已然变得冷若冰霜。只听得燕十三道:“随心,我们走吧。”

    随心点头应是,转身绝然弃他而去,他奋力去追却追之不及,心头大恸,狂呼道:“随心!随心!”一震惊醒,才发现眼前不过一只空盏,数个空坛。原来方才只是一梦罢了。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卫元朗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还在隐隐作痛,抬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扯了扯嘴角,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也无法忘记随心?他也曾试图眠花宿柳,奈何那一张张娇娆的脸蛋最终都会变成随心,或喜或怒;或嗔或颦。到头来却又成了一张张涂脂抹粉、曲意逢迎的面孔,最终他只能落荒而逃。酒,他还要酒,一醉方可解千愁。

    “来人,再拿酒来!”

    侍卫进来劝道:“王爷,不能再喝了,身体要紧,再喝下去有伤身体啊。”

    “啰嗦什么!去给本王拿酒来,本王要喝酒!”

    侍卫苦劝不果,只得又拿了酒来,卫元朗又坐下狂饮。这时,侍卫来报:“原公子的丫环秀儿求见。”

    卫元朗听到秀儿的名字,便立刻又想起了随心,这个让他日日买醉也无法将之逐出心房的女子。卫元朗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对侍卫道:“不见!”

    原来,那一日卫元琛将随心匆匆带走之时,秀儿尚在病中,大家都没顾得上她,于是秀儿便滞留于别馆之中。别馆中的仆役眼见随心被靖王押走,自家王爷却并不阻拦,虽不能尽知原委,也猜测到随心必然是得罪了靖王,于是对秀儿的态度就明显差了许多。秀儿很快便觉出了不对,一打听之下,得知自家的公子竟然被靖王爷给押走了。她心头惶恐,伤愈之后,便来见卫元朗,希望能得些具体消息。谁知卫元朗竟不肯见,秀儿无比焦虑,只得在王府外跪地叩头苦求,磕出一头鲜血。门卫见了心生不忍,于是又入内禀报。

    卫元朗听了,想到随心,心头一软,命人将她叫了进来,醉眼迷离地问道:“你有何事要见本王?”

    秀儿忙跪下叩头:“王爷!求您救救我家公子。”

    卫元朗涩然一笑,又大灌了一口酒,道:“这是你家公子自愿的,你让我如何去救?”

    秀儿听了一怔,原来是公子自愿的,怎么别馆中的人会说是被押去的呢?不过这样她就放心了,于是她又道:“那就请王爷将秀儿也送入靖王爷府中去,让秀儿去伺候我家公子。”

    卫元朗望了秀儿半晌。他一直在府中避而不出,也不知道如今随心在三哥那里怎样了?三哥会不会亏待她?到底随心也是闯了大祸,三哥心中的这口怨气可还是没出呢。说实在的,他真的很想念随心,有几次差点就去了三哥的靖王府了。可是那日之事实在让他颜面尽失,他又如何能再去见她?如今有了秀儿,倒有了个不错的藉口,他终于有理由去见随心了。

    “你倒是忠心,也罢,本王就送你却见随心吧。”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秀儿连连叩头。

    卫元朗带着秀儿去向靖王府,一路之上听了种种流言。他这几日醉生梦死,于外一无所知。如今听了种种流言,知道多半与随心脱不开干系。心中五味杂陈。随心只手便翻转乾坤,改变父皇的心意,如今虽然尚未决定,但听闻父皇命夏修文回宫后,就不曾派他再去恭王府,看来二哥的储位是丢定了。可是随心做这一切却不是为他卫元朗,而是为了那个叫燕十三的护卫。想着就让人觉得又酸又苦。

    来到王府,见到卫元琛。卫元琛知他心情欠佳,又忙着安排神谕之事,这几日也不曾去打扰于他,今日见他主动上门,以为他已然放开了胸怀,心中也颇为安慰。谁知一问之下,却原来还是为了原随心,心头不快。道:“六弟,如今你还念念不忘于她么?虽说现在原随心为三哥我出力,也果然有些手段,三哥是很赞赏她的才学,可是她不过一介平民,论身分配不上六弟,而且我观此女心机深沉,胆大妄为,不是为人妇的良选。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样的女子恐会不安于室,且她对六弟你的恩宠全不领情,六弟你何必苦苦纠缠于她?”

    卫元朗淡淡道:“三哥多虑了,我不过是将她的丫头送还于她,顺便看看她罢了。”

    卫元琛见他虽然矢口否认关心随心,却又坚持要见上一面,他也不好勉强,遂道:“算了,三哥也是为你好,你若实在是听不进去,也就罢了,你要见她,就去见吧。”说着将随心的住处指与他,让他自去东院。

    卫元朗带着秀儿来到东跨院,远远就看见两个侍卫守在门外,听见里面隐约传来歌声,不由心头愤愤。看来随心还过得挺快活的,还有心情歌唱。冲动之下,就想要掉头回去,想想又忍住,既然来了就见上一见吧,若是随心果然过得挺好,他也就放心了,以后也就再不来了。走到近前,听到里面歌声略停,他问门前的守卫:“原公子日日都是如此开怀歌唱么?”

    守卫摇头道:“不,原公子时常默坐无语,好像就是今日才这般开怀歌唱。”

    正说着,就听得里面歌声又起:

    “昨日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今日乱我心多烦忧。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明朝清风四飘流……”

    一时间,卫元朗便痴了,悄立门外静静听歌。

    “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爱情两个字好辛苦。是要问一个明白,还是要装作糊涂,知多知少难知足……”

    卫元朗喃喃道:“原来如此。随心,这就是你之所忧么?”说着举步走了进去。

    随心自被幽禁于东院,除了助卫元琛图谋储位,便日日枯坐房中,日子甚是难捱。虽说在靖五府上不缺饮食,但她平生最是散漫不羁,受不得拘束,如今却成了笼中之雀,网内之鱼。事事都须得到首肯,特别是出门。她既不想为难侍卫,更不愿去求卫元琛,只能强自忍耐,过得极为苦楚,前两日她去见了燕十三一面,只是燕十三身边也有人监视,她除了能与他扯两句闲话,什么都不能问也不敢问。更何况她也不愿增加燕十三的压力,于是在他那边坐了片刻就回来了。临行时,燕十三瞩她放开心怀,多多保重。她点头答应。回来之后她便想与其坐困愁城,日日苦恼,不如放开胸怀,相信总会等到拨云见日的那一天。左右今日无事,便放开喉咙,在房中歌唱自娱。

    卫元朗推门走了进去,随心听到门响,以后是卫元琛又派人传唤,刚想说:“靖王又有事要唤我前去吗?”却见卫元朗一脸疼惜,立于门边。

    随心又惊又喜:“六公子,怎么是你?”

    卫元朗淡淡解释了句:“我送秀儿过来伺候你。”说着默默走进房中。

    跟在卫元朗身边的秀儿连忙抢上前哭着说:“公子,你还好吧?秀儿可担心死了。”

    随心眉头大皱,心想自己现在自身难保,秀儿又来凑什么热闹?难道她在卫元朗那待不下去了么?卫元朗应该不会如此吧?算了,本来她打算让秀儿先跟着她,日后再帮她安排个好人家嫁了,可惜现在却是不行了,而且将来燕十三功成之日救她之时,多一个人便多一个累赘多一分危险,不如今日就给她些银两,放她自由,让她自去吧。

    随心拿定主意对秀儿道:“秀儿,我今日就放你自由,你不用跟着我了,这里有些银子你拿着,看看你要做点生意或什么的都可以。”说着从怀中摸出张银票来,递给秀儿。

    秀儿立刻跪下哭道:“公子,你不要我了?是秀儿哪里做错了吗?还是你怪秀儿没有早早来伺候你?”

    随心伸手将她扶起,无奈道:“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以后可能帮不了你什么了,放你自由,让你愿意去哪就去哪,不好吗?”

    秀儿不肯,只哭着摇头道:“不,我不走,就让我留下来伺候公子吧,你到哪,我就到哪,决不离开!”

    随心慨然长叹:“唉!真是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给你自由你不要,而我却是想要而不可得。”

    卫元朗听她语意萧索,心中不舍,道:“随心,你就让她留下吧,身边有个人伺候总是要好些。”

    随心无奈点头:“随便你好了,只是日后你可不要后悔。”只希望日后不会令燕十三为难才好。

    秀儿笑逐颜开,连连摇头道:“不会,不会。”

    卫元朗看了看随心的手,道:“你的手如今可全好了?”

    随心点了点头,道:“都好了。谢谢你关心。六公子,你的气色不太好,最近生病了吗?”秀儿得了随心首肯留下,心中高兴,而且随心一向没规矩,也没禁过她插嘴,于是她便在一旁抢道:“六王爷方才还在喝酒呢,喝得醉醺醺的。”

    卫元朗面上微赧,随心见他面色,赶忙将秀儿赶了出去:“你看你哭得一脸花花,难看死了,出去洗把脸吧。”

    秀儿也知自己嘴快了些,立刻点头避了出去。

    屋中二人一时相对无语,气氛有些尴尬。过了片刻,随心垂头轻轻问道:“六公子,你不怪我了么?你若是恨我,我也不怪你。毕竟这件事其错在我。”

    卫元朗也不回答,只随意坐下,道:“我只想知道,你方才所唱可是你的心声?”

    “什么?”随心抬起头来。

    “你方才所唱的那个什么‘昨日似流水,新人哭,旧人笑’之曲。你是否便是因此不愿嫁我?”

    随心这才明白卫元朗所指。“你是说那首《新鸳鸯蝴蝶梦》啊。”

    她刚才不过是拣了几首自己会唱的歌曲随便唱唱罢了,哪有什么目的?不过既然卫元朗要这么想也好,她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把话说明了,当初就是因为她没有好好的跟卫元朗把话说清楚,才会害得他如此,她一直觉得有愧于心。如今就让她将自己的想法坦白告诉他吧。于是她道:“也算吧。六公子,一直以来,我都不曾把话与你说清楚,是我的不是。今日就让我们将话说明白了吧。六公子,随心并非泥人,你待我的好,我铭记于心。非是我不识抬举,只是我与六公子你生长自截然不同的两种环境之中,我的一些想法在世人看来根本就是离经叛道的。就像方才所唱的‘新人哭,旧我笑’所言,这世间男子三妻四妾,让女子历尽‘新人笑旧人哭’之苦。而我却是绝不能容忍一夫多妻,我的丈夫只能有我一个妻子,便是没名没分的侍妾,通房丫环之类的,我也断不能容。”

    卫元朗打断道:“我并无三妻四妾的打算,有你一人,此生足矣!”

    随心讶然看着卫元朗一脸郑重诚挚,十分感慨,道:“六公子,你真是难得,生长于帝王之家,能有你这种想法,真是不易。”

    随心决心了要卫元朗死心,见如此还不能令他打退堂鼓,摇摇头,更进一言:“不单如此,便是六公子你的身分也是我所不喜欢的。或许世人都爱成为贵胄,可惜我却恰好与他人相反。权利能给人带来好处,但同时也要付出不少代价。六公子,我听闻原先你便有意与王小姐结成连理,是不是?”她自从受了王艳雪的鞭子打伤后,也听到了一些馆中仆人的传言,知道王艳雪对卫元朗有意,仆人们还说了幸好卫元朗想娶的人是她,若是娶了王艳雪回来,怕大家都没好日子过了。

    卫元朗急道:“那是三哥的意思,我并没有答应。”

    随心淡淡一笑,“其实你不说,我也已经猜到了。这便是我所说的代价。六公子分明不喜欢王艳雪,却忍耐不言,想来是为了你三哥吧。六公子,若是没有随心,你是否就会考虑娶了王艳雪呢?”

    卫元朗沉默不语。如果没有随心,他可能真的会为了三哥娶了王艳雪,助他完成结盟之愿,反正他娶了王艳雪即可,怎么待她却随他高兴。他依旧潇洒自由。

    随心观其神色,知其心意。眼中闪过一丝心痛,随即掩去,道:“六公子,那王艳雪虽然刁蛮,但对公子还是一片真心,你不爱她却又娶她回家对她不公。而公子你娶了个不喜欢的人回家自己也受折磨,这世间徒增一对怨偶罢了,便是你府上的家仆也要跟着一起糟秧。王艳雪本就脾气不好,待人刻薄,在六公子身上受了委曲,必定全数发泄在下人身上。六公子一向待人宽和,却因为这一错误决定,弄得王府人心惶惶不得安宁,实在无趣的很啊。”

    卫元朗抗辨道:“我又没说要娶她。”

    随心看了他一眼,她不想卫元朗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至少王艳雪绝非良选。所以就算是卫元朗会怀疑她的用心,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她依旧忍不住不说。她接着道:“我不过是帮你分析一下情况罢了,而且我要说的重点更是:即便贵如六公子你,也是连婚姻的自主权都无啊。你三哥希望你帮他扩张权势,要你联姻,你尚能推脱,但若是你父皇的皇命呢?六公子你又当如何?难道你还能抗旨不遵么?”

    卫元朗闻言一窒:“我……”

    随心目露惋惜。道:“更何况有些时候,为了家国的利益,身为皇子的也不得不做出些牺牲。从古至今有多少皇子不是政治联姻的?而且多半应都是圣旨赐婚吧?六公子能到现在还尚未被迫娶妻,已然很难得了,你父皇倒真是很偏宠于你呢。”

    卫元朗沉默无语。

    随心又是一叹,道:“六公子,我今日就都与你说穿了吧,在我看来,生在帝王之家有什么好的?日日所为都是争权夺利,勾心斗角,食不安心,睡不安枕。无论子女,嫁娶都是为了政治利益,男子尚能三妻四妾,若娶得不满意,还可再娶;女子若是所嫁非人,那一生便全毁了。像前朝越氏为了可以苟安一时,嫁来公主,惨死宫中,便是最好的例子。其实女子若嫁入宫中便是贵为一国之母,也没什么好得意的,依旧不过是养在笼中的一只金丝雀罢了。又何况那后宫生生就是个吃人之所啊。”

    卫元朗听了随心所言,心中着实非常震惊。随心果然如她自己所言,所思所想离经叛道。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她也敢说出来。这话也就是他听了,换别人来听,随心只怕小命休已。他蹙眉道:“随心,这话你可再不能在人前说了。”

    随心淡淡一笑,道:“这也就是今日对着你六公子了,别人我可是不会说,也懒得说呢。反正谁爱做娘娘、妃子的,干我何事呢?”说着又笑,“你看,就是这般,身在皇家,就连说话也须得小心翼翼,还要加上各种各样如牛毛般的规矩,真是让人受一世活罪。”说着,她不住摇头,接着正色道:“六公子,你还是趁着目前尚得自由,赶紧选一中意的女子娶回家吧。当然要紧的是尽可能门当户对些,不然你父皇未必肯允呢。”

    卫元朗隐隐有丝欢喜,在随心眼里他还是不同的。不理随心建议自己早日娶妻之语,沉思许久道;“你就是为了这些理由不肯嫁我?而非是因为我待你不够好?”

    随心点头,再追加一句:“我自知我的想法世所难容,所以我早就决定了此生不嫁!”

    “不是为了燕十三?”卫元朗尚存疑虑。

    随心奇道:“怎么会扯到十三头上去?”

    卫元朗不语。他这几日在府中醉酒之余,就不停地想为什么随心会选择燕十三,自己堂堂王爷难道还不如一个小小的护卫么?这让他难掩嫉妒,更让他愤愤不平。现在他终于明白随心非但厌恶与权贵交往,更不愿嫁入皇家,他的王爷身分才是他与随心之间的最大阻碍。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这个堂堂的王爷还真是不如燕十三的护卫身分。他这几日思夜思,便发觉随心言谈举止间待燕十三比自己多了几分亲昵,如今看来随心自己尚不清楚。他才不要提点于她呢。现在他既然知道了随心为什么会拒绝自己,那一切就都好办了。反正随心目前必须帮助三哥,一时半刻的也跑不掉,他也无须着急。待此间事了,他便抛了王爷的身分,携她远走高飞,这样随心总没话说了吧?至于随心所说此生不嫁的话,他全没放在心上。他认定那必是随心为了打消他的念头才说的违心之语。如今他要做的只是如原先一样呵护于她。他相信假以时日随心一定能明白他的诚意。她自己方才都说了,他待她的好,她铭记在心。而且就冲方才随心什么都敢跟他说这一点,也说明他卫元朗在她眼中与别人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更要紧的是,他须将随心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来,不能再让她将心思放在燕十三的身上。卫元朗一番思索后,信心大增。又变得斗志昂扬起来。

    他抬起头来,对随心朗朗一笑。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随心见卫元朗神情不再抑郁,以为他终于想通了,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这样她就放心了,不用再心存愧疚。若是她知道自己一番苦心非但没有让卫元朗死心,反倒是令他重燃斗志,不知当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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