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卷 第三十四章 满地落花红几片

章节字数:2006  更新时间:08-04-02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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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烛光如梦似幻,仿佛笼了极柔的轻纱,又漫漫地往四面铺陈开去,将黑暗切割成碎碎点点,星星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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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的天濂懒慵地漏了锦被的一角,裸露着上身,他的呼吸均匀有致,睡得极是恬然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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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琐恍恍惚惚地看着这一切,左膝换右膝,无法坐得安稳。太子寝宫内,廊下间外,值夜守更的不知有多少,可都安静得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四周沉寂得让人丝毫不敢动弹。只有窗外隐隐的风声沙沙地打在窗棂上,轻柔得又像是催眠曲。青琐在这一片轻轻荡荡的催眠声中,眼皮愈来愈沉重,最后歪着头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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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漏声滴答滴答地划破夜的宁静,天濂翻了个身,迷糊的呢哝道:“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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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应答。天濂下意识地蹙了眉头,睁开眼来,侧头看去,他看见了半蜷在墙角的青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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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濂站起身,倒了一杯茶轻抿几口,慢慢走到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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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琐酣睡着,垂下的睫毛在眼帘下投落两道浓密的阴影。十五岁如花初绽的年纪,无论怎样的睡法都带着婴儿般的天真和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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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无声的夜里,天濂的双眼变得蒙胧,心胸慢慢膨胀开来,挤得他简直难以透气。容不得半点的犹豫,他弯身将她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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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琐睡得很沉。天濂轻轻地将她放在床的内侧,自己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躺下了,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细细地打量着她。一缕发辫顺着青琐半侧的脸垂了下来,天濂随手将它轻轻拨开,用指尖触点她蝶翅般的眼睫,青琐微微皱眉,天濂唇边玩味的笑意更加深了。再轻轻一点,青琐的手不胜其烦似的抬了抬,又无力的落下,手指正好触到了天濂裸露着的胸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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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濂的身上刹时间起了一阵奇怪的麻粟,孩子般的神情瞬息消失了,黑亮的眼睛里带了异样的光芒,呼吸渐次沉重…青琐梨花般的唇微微绽开着,天濂仿佛闻到了一股幽幽的沁香,让他陶醉又难以控制自己,他慢慢地朝着那片唇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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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呼吸又离得她太近,如蜂蝶穿梭在林间,簌簌的撩拨着她的脸,烘得青琐酥麻麻的。青琐猛地睁开了眼,正对上天濂一张半迷醉半朦胧的俊脸,逐渐向她凑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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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青琐大叫一声,一只手下意识的挥将过去。天濂也被青琐吓了一跳,还未开口,脸上已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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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琐已经醒悟过来,慌乱地爬出床,扑通跪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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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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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打我?”天濂睁大着眼睛,似是无法相信,愣了片刻,才吼道,“出去,给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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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室守夜的宫人闻声赶了过来,正看见天濂怒气冲冲地坐在床上,跪在地上的青琐苍白着脸,那双眼睛盈盈透着亮光,更显得大而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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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天濂还在叫着。青琐站起身,一声不吭地朝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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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凄凄切切的虫鸣唧唧声四处飘散。正是芙蓉花盛开的季节,那一片雪白,一片淡红,被黑夜涂抹上一层层沉重的晦涩。风掠过寝宫,那浓郁的花香使人感到胸口微微发闷。青琐抬眼盯着檐下的芙蓉花,眼睛渐渐模糊。但她马上唏嘘了一声,抬手拭去了眼中的泪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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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台阶上,今晚的星星特别少,泪眼蒙蒙中,一朵朵的在眼前晕开,闪着滟滟的光。月如钩,秋风送来了断断续续的宫漏穿花声,让寂静的夜更显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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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分明有渐渐近前的脚步声,她诧异地转过脸去,那高大的身影斜落在台阶上,正一步步向着她移进着。月光静静地铺洒在他清淡的影子上,逶迤一地的光华。风乍起,他的白衣向后飘起,在风中缓缓地翻飞着,显得飘逸而绵长。他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俊美的面庞上蕴满了淡淡的笑意。青琐微愣了一下,唇边就噙了娇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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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濂缓缓走到她的面前,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她有一刹那的恍然与飘忽,她从来没有被他握过,他的手却是这样的温暖,足以让她放下心中所有的忧郁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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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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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他轻轻地说,那声音恍若她身后的落叶悠悠滑落,发出轻微的声响。这一刻,竟是如此的安静与宁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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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自青楼,可我不是……”她喃喃说着,低垂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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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天濂点点头,看着她良久,道:“我也不愿意你是个随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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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琐想说,她只是个假太子妃,等小姐和明雨少爷成了,她要回去的。可她舍不得打破这片宁馨的气氛,或许在她的心底深处,是如此的留恋这份形影依依、如梦如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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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凉天净月华开,初秋的夜带了隐隐的寒意。正好是寂寞梧桐锁清秋,青琐感觉自己一点都不寂寞,只要在他身边,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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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气候啊!”天濂轻吸一口气,带着淡淡的笑,“明雨和柳小姐的好事快近了,我已经替明雨找了个好住处,我们就等着喝他们的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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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琐的声音也欢快起来:“我是大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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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濂白了她一眼:“哪有女孩子当媒人的?那媒人应该是我。”唇边仍是一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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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琐却是不依,俩人在月光下争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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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宫里的内侍手执着彩绢宫灯,惊讶万分地看着他们,又不敢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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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更深漏断,东边已经漂浮着丝丝淡青色的云,太子宫的轮廓变得逐渐清晰起来,一夜芙蓉愈加的灿如霞色,肆意地绽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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