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卷 第三十六章 满地落花红几片

章节字数:2612  更新时间:08-04-02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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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载着他们,车檐下悬着的串流苏的小金铃,有节奏的发着珠落玉盘般的声响。青琐隔老远就看到了红墙碧瓦的皇宫,此时天空中几笔彩云在太阳的掩映下,落下道道五彩的光辉,仿佛千条瑞蔼浮在水天相接处,使重楼嵯峨的皇宫更现得金碧交辉,灼人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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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要带青琐进宫吗?”青琐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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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清微笑道:“我早知道你在打听一个叫四顺的,便留了心,想这人在宫里呆了二十多年,上至皇亲贵族,下至太监杂役,哪个他不知道的?前几日一想起,就来找你了。”青琐看天清自信满满的表情,想到自己顷刻就可以得到四顺的消息了,心里不免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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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宫门外驻马,早有宫人跑过来跪安,天清一下车,扭身搀了青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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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青砖铺成的宫道走,广阔深远的宫殿就呈现在眼前。远远地望着,那飞檐高耸云际,如大鹏展翅。四面重重叠叠的金阙玉阁,锦绣般铺展开,无边无际,深邃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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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自己的娘生活过的地方?青琐的眼光渺茫一片,心里酸楚的痛意幽然而生。身边的天清不解的拉了她一下,青琐淡淡而笑,依稀感觉自己踩着娘走过的足迹,步步向更深的殿宇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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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很长的一段甬道,转过楠木冰梅八角月亮门,见左右两带沿墙的曲曲折折的回廊,廊边多种竹子,别无杂树。一座院落若隐若现,周围俱是白玉栏杆围着。进得院来,里面有宫人恭身问安,天清认得此人,便道:“你去把李公公叫来,本宫在里面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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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唯唯而出。青琐依稀记得以前在皇后那里见到过叫李公公的,只觉得此李公公非彼李公公,也没去在意,只是四向观赏着。院子一带几株石笋,沿石笋周围列着的盆景,各式花草俱备。那窗棂却别样精致,镶嵌着刻丝字画,用冰兰格子凑成,阳光下光怪陆离,耀人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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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天清站在后面,青琐笑笑不语。天清一把拉着她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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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内一看,见列着的桌椅摆得极为齐整,两人刚坐下,那个宫人进来了:“禀二殿下,李公公在外面候着。”天清唤他去传,一会,帘钩一响,从外面闪进一名总管摸样的宫人,青琐一见他头上的几撮花白头发,紧张得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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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清忙转过头来,对她笑笑,拉了她坐下。那边李总管跪着向二殿下请安。天清说道:“李总管,今日本宫唤你来,是这位姑娘有话问你,你只管实话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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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总管早已认出青琐,却是平淡自若,谁都看不出一丝神情变化:“姑娘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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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琐不想问了。这李总管虽只见过一面,直觉告诉她这人是皇后那边的,四顺身份又不明,倘若将名字说出,对四顺不知是福是祸?可是,真的失去这次机会,想再找寻四顺怕是没有指望了。正迟疑着,不明事情原委的天清已经急着替她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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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李总管可是知道宫里有四顺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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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总管一听沉思着,青琐紧张地望着他,手心有了汗意。天清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李总管,虽然他不知道四顺是青琐的什么人,那人对她来说肯定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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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总管沉思了一会,方敛容静气道:“回二殿下,老奴确实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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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琐闻言,怔忡着,闷声不响。天清看她难过的样子,催促道:“李总管,你再仔细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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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总管道:“回殿下,先皇还未驾崩时老奴已经进了宫,拜皇上所赐,老奴当上总管只因有副好记性。宫里上上下下一千号人,谁进谁出,老奴记得清清楚楚。老奴确实未曾知道有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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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清无奈让李总管退下,安慰青琐:“不要急,以后再想办法。”青琐神情有点颓废:“找一个人原来是那么的难,青琐怕是跟这人无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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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里面出来,天清为了引她开心,朝着另一方向走。前面一方水池,连接几曲桥栏。一路看两边池畔的楼台,或临水开窗的,或有假山花木遮掩着的,层檐飞栋,真正目不暇接。丝丝清新的风儿徐徐吹来,和着周围的鸟语花香,真个令人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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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琐的心情逐渐开朗起来,想想时候不早,自己还要赶着去太子宫,于是拉了下天清的肘部:“我们还是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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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稀客来了。”耳听得一边呖呖莺声,两人同时侧过脸去,只见卢容华在几名宫女的簇拥下,莲步柳腰,朝着他们含笑而来。青琐一想到自己的假身份,如今和二殿下在一起,却让熟人碰上了,低着头徘徊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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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容华袅袅走到他们面前,天清和她见了礼,青琐屈膝福了福,卢容华面朝青琐,秋波横斜天清:“你们俩真是自在,二殿下可是轻易不出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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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清并未多加理会她,拉了青琐就想离开:“我们走。”青琐想甩手已经来不及了,卢容华惊讶得睁大杏眼:“这…二殿下,这可是你的皇嫂,怎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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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清闻言,全身滞了一下,手不由得松开了,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青琐。这回轮到青琐拉他了,她也是顾不了太多,只是使劲地将他拉拽着,后面卢容华恼怒的叫着:“你是太子妃,怎可以如此不成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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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琐暗叫不妙,只顾拉着天清逃也似的,一直到了绵长的甬道口,方才气喘吁吁的停下了脚步。待抬头想解释什么,才看见天清脸色通红,两眼充溢红丝,似有血腥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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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天清起初喃喃着,接着大叫一声,“你怎么会成了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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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青琐努力想让他保持安静,“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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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解释!”天清冷笑起来,眼睛死盯着她,“你不可能是柳家小姐…你明明在我宫里当过丫鬟,这回反变成了太子妃了。合着你和皇兄来糊弄我,当我是傻瓜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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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青琐摇摇头,心里一阵莫名的酸楚:“我以为你以后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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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家已经在叫你太子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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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琐沉默下来,她的心里懊恼极了。她不应该跟二殿下进宫的,四顺还是找不到,自己差点又捅了漏子。二殿下这里自己又解释不了,连她自己也难以预见以后会怎样,她又如何解释得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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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清的脸色由红变白,眼光慢慢移向地面,半晌,才低语道:“我希望你不要骗我,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接着,眼睛又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挫败,“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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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青琐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天清充满血丝的眼睛闪着盈光,说话困难:“你回答我一句话,你是不是成了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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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琐一听,满脸通红,羞涩得低下了头:“二殿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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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清感觉到了什么,唇边浮起一缕苦笑,似是自言自语:“他什么都有…什么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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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低着头缓缓地朝着巷门走去。青琐张口,又不敢叫他,她无奈地看着那道强忍悲痛的背影,拖着一地的孤独寂寞,离着她愈来愈远,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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