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  六、青酒浅谈

章节字数:3670  更新时间:19-05-25 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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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慕翎又病倒了,前些日子身子还未好利索,又接到这么一封圣旨,当下急火攻心,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捂着嘴咳嗽,侯氏每日唉声叹气,又不敢表现得太过不喜,秋慕翎的庭院种满花草,这几日药香早已盖过了花香,整个人汤药不离仍旧没什么精神,盯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什么。

    秋在云怕女儿当真忧虑出什么病来,刚想来宽慰几句,只听管家通报说是四王爷来了。

    如今秋慕翎是四王府准王妃,四王爷登门也在情理之中,秋在云无法,只得领着一众家仆妾室纷纷在门口迎接,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七王爷奕南淮,原本奕南枫想借着未婚妻生病的由头来相府看看,架不住奕南淮要跟着,想着无甚大碍就让他跟着了,也好过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下官见过四王爷,七王爷。”以秋在云为首的纷纷行礼,奕南枫看了一眼只说不必多礼,在众人的引领下进了前厅,奕南淮自在惯了,本就不喜什么拘束,以为今日来能看见他未来四嫂呢,谁知道在前厅的都是一些男丁姨娘,连个小姐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他离京多年都快忘了京城的规矩,未出阁的小姐是不能见客的。

    秋在云观察极其仔细,看到七王爷有些不耐烦,生恐自己一直与四王爷交谈怠慢了他,便笑呵呵地开口:“听闻七王爷喜欢奇花异草,下官府上有一处园子,不知两位王爷可要移驾去看看?”他不曾与两位王爷接触,不知他们性格,就这般干聊已有些力不从心,偏偏这二人不提其他,只是家常地唠嗑着,真真切切将相府当成了女儿的娘家。

    “四哥不喜欢赏景,不如让他陪相爷聊着,本王去那园子瞅瞅。”奕南淮深知奕南枫来的目的,这还啥都没聊呢,看什么园子。

    “也可,那便让我这幼子陪七王爷逛着。”说着吩咐秋慕翝,“翝儿,你陪七王爷去园子里看看,不可怠慢。”

    “是。”秋慕翝低头答应,走到奕南淮面前,想起那日这人在马上恣意的模样微微一笑,“王爷请。”

    出了前厅,奕南淮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也没那么拘束了,踱到秋慕翝身旁,打量着这个男子,年纪还小,未及弱冠,却生得脂若白玉,倾城颜色,一头黑发柔顺地垂在身后,站在自己身旁比自己矮了近一头,当然也是因为年纪小,再过两年还是会长高的。奕南淮看得紧,如此佳人,若是女子,定然要讨了来做媳妇,捧在手心里疼着,心念之余还有些惋惜,这么一个人,为何偏是个男子。

    秋慕翝自然感受到旁边人肆无忌惮的目光,微微转头,清亮的眸子中夹杂着一丝纯真,半点欣喜:“王爷在看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奕南淮才回了神,有些讪讪地揉着鼻子,方才看着看着竟不觉将他化成女子了,真是丢人,忙咳嗽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无事,那园子在哪?”

    秋慕翝刚想答话,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句不满的哼声,以及婢女宽慰的声音,正纳闷是谁,人就出现在了眼前,是那秋慕䎃。秋慕䎃刚从姐姐处回来,看到姐姐脸色苍白楚楚可怜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对那仅有一面之缘的四王爷也生了厌恶,看到双胞哥哥在前面,身边还站了一个人,似乎有些眼熟,愣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不好丢了礼数,便上前打招呼。

    奕南淮看到她眼神直看得呆了,方才还在遐想若是秋慕翝是女子该有多好,这才眨眼功夫,真的有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女子站在自己面前,他对相府无甚了解,但看样貌便知眼前这位姑娘也是相府小姐,笑得更欢了,捣了捣秋慕翝的手臂,让她引见一下,秋慕翝见他眼中的光亮,眸色暗了些许。

    “这是家妹秋慕䎃,䎃儿,这是七王爷。”

    秋慕䎃心中再不喜,也不可得罪当朝王爷,乖乖行礼:“见过七王爷。”

    “不必多礼,相逢便是有缘,本王可否直唤小姐䎃儿?”奕南淮懒散惯了,从来不拘礼数,尤其见到秋慕䎃便自发地想要亲近。秋慕䎃是闺中小姐,自幼三从四德教诲,虽没多大约束,却也知道未出嫁的小姐不宜与陌生男子太过亲近,于是再度行了个礼,不卑不亢:“男女有别,王爷身份尊贵,此举不合礼法。王爷与哥哥闲逛,䎃儿告退。”说完便领着婢女退去,全然没有方才的怒意。

    奕南淮看得更加欣喜,笑眯眯地问着秋慕翝:“对了,你妹妹多大?”

    “回王爷,小妹今年刚过十四,家里人宠惯,还望王爷不要与她计较。”秋慕翝低声说着,视线从未从奕南淮的脸上离开,望着他神采奕奕的眼神,心中微痛,不知为何。

    “没有啊,这样很好,本王也不喜欢恭恭谨谨的女子,可是年纪有点小,得过个一年半载。”

    秋慕翝收起自己的苍然,继续为他指路:“王爷这边请。”

    “你帮我留意着你妹妹啊,别让她被别家公子给拐走了。”奕南淮还伸头瞅着秋慕䎃离去的方向,感叹第一次见面没多聊两句,自去后悔。

    奕南枫与秋在云闲扯了大半天,才问起秋慕翎的身体,秋在云回答并无大碍,劳王爷记挂,未谈几句,身边跟随的侍卫前来禀报,奕南枫嘴角笑意更甚,起身向秋在云告辞,秋在云自是起身相送。

    出了相府,便看到秋慕翎贴身丫鬟子秋在门口等着,奕南枫心情大好,随意看了一眼:“你家小姐要见本王?”

    “是的,请随奴婢来。”

    秋慕翎病已好了大半,只是人懒懒的,就一直躺在床上,今日无意间听到妹妹提起四王爷来府上了,忙简单梳洗了一番,兀自出了府,让子秋得空去请四王爷一见。

    奕南枫跟着子秋,来到了前几日两人再见的那家酒楼,习惯性地往上一瞥,果然看到窗边坐着人,今日垂在外边的是一角水绿色的衣袖。

    “王爷,里面请。”子秋开了门,恭敬站在一边,待得奕南枫进去轻轻又将门关上,留下两人在屋内。

    秋慕翎要了一壶青梅酒并几个小碟,请奕南枫在对面坐下,为他斟上一小杯酒,脸色略显苍白,唇角浅含笑意:“这富春居的青梅酒颇为有名,王爷刚刚回京可能没有尝过,今日点了一壶,王爷尝尝。”奕南枫握起酒杯,一口饮尽,口中留有青梅的淡淡酸味,不由点了点头:“果然不错。”

    见他欢喜,秋慕翎给他再次斟满,抬起自己面前的小杯子,举到眼前:“这一杯,我敬王爷,恭喜王爷得偿所愿。”说着也一饮而尽,奕南枫含笑看着她,握着手上的杯子,却没有喝,秋慕翎也不惊讶,给自己斟满后才听奕南枫问道:“本王竟不知小姐此话何意,本王得了什么愿?”

    “王爷是聪明人,在边疆五年,回来之后却仍得圣宠,此一愿得偿。圣上在两位皇子之中选择了王爷,与相府结亲,此二愿得偿,难道不该敬贺吗?”

    奕南枫愣怔了片刻,忽而哈哈大笑:“小姐果然聪慧,倒是本王自作聪明了,只是翎儿如何确定,本王娶你不是因为喜欢呢。”听他变了称呼,秋慕翎眉头皱起,压下心中的不悦:“王爷应该知道,相府是皇后娘家,断不会因为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而改变什么,王爷从相府,得不到任何好处,何苦耽误。”明人不说暗话,奕南枫既然愿意和相府结亲,自然对朝中局势有了了解,秋慕翎也不兜弯子,有些话说开了就好。

    “纵然得不到好处也不可让旁人得了去不是,何况本王心中确实是有些喜欢翎儿呢,翎儿这般貌美,纵然在王府里整日看着也教人心旷神怡。”听他这般轻佻的话语,秋慕翎脸上不悦更加明显,没想到他竟是打的这个主意,碍于对方身份却是不好发作,也对,自己一个闺阁中的小姐,怎么斗得过这个刀口上舔血的男人,到最后也只是自己生气罢了。

    不想再看到对面人笑眯眯的脸庞,秋慕翎站起来:“我身子不适,先行回府了,扰了王爷雅兴,在此赔罪。”子秋及时地开了门,谁知一只脚还没踏出门槛,只听身后悠悠的声音响起:“翎儿身子不适是该回府歇着,既然本王来了,便送你回府吧,你一个人本王也不放心。”

    有何不放心的,也只一条街的距离,人是自己招来的,秋慕翎也不好拒绝。于是,满大街的人都看到了四王爷的马车停在了相府的门口,然后再目瞪口呆地看到相府二小姐,未来的四王妃被四王爷牵着从马车里走了出来,若不是碍于街上百姓太多,秋慕翎绝对相信这奕南枫敢抱她进府。

    听到风声的相爷一家前来看个究竟,只看到秋慕翎甩开奕南枫的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到一下子冲出来这么多人,脸上有点挂不住,低着头进了府,秋在云一头雾水:“这?”

    “本王方才在街上碰到了翎儿,见她脸色不太好便送了回来,再过一月翎儿就嫁进四王府,相爷可要好生照料啊。”奕南枫说得真诚,哄得秋在云一个劲地点头,人走了之后门口一群人才进府,秋云沐捏着帕子,想着刚才那一幕,眉毛都拧到了一起。

    凭什么,秋慕翎还未进门四王爷就这般疼爱,而自己被赐婚却连个赏赐都没有,同是相爷的女儿,凭什么待遇差别这么大。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丫鬟子云看出了她的不甘,论美貌论才情府中没有一位小姐比得上自家小姐,偏偏因为庶出处处低人一等,想着自己心里也不甘起来,毕竟主子有脸了跟着的下人也有脸,那子秋还不是因为跟着二小姐才有机会坐上丫鬟总管的,心下便为自己打算起来,扶着秋云沐的胳膊,细心宽慰道:“小姐也不必伤怀,等将来小姐当了太子妃,有什么要不得的。”

    秋云沐意欲不明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而释怀起来:“你说的对。”只要嫁进太子府,将来便有机会当上太子妃,待太子登基,自己就是皇后,到时候整个相府还不得看自己脸色。

    秋慕䎃跟在哥哥身边,看着前一秒还阴着脸色的秋云沐下一秒满面春风,只知道子云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面露不解,管他呢,她主仆二人闹翻了天也与自己无关,只要别来惹自己,又何苦自降身份去为难下人。

    那时她若是多一个心眼,事情或许还有转圜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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