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  九、竹园墨言

章节字数:3612  更新时间:19-06-05 1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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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该起床了。”阳光浅浅照进来,秋慕翎抱着被子仍旧不撒手,被这一声不轻不重的声音打扰有些不悦,因得蒙汗药的后劲,脑袋有些昏沉,好半晌才略微睁开一条缝,见得来人是子秋后又重新闭上:“子秋,你不是一直唤我小姐的吗,怎么今日如此奇怪?”

    “王妃,您难道忘啦,昨夜您已经和王爷成婚了。”子秋打来热水,拧干手巾将她的手捞出被褥轻轻擦拭着,要说秋慕翎原本还半梦半醒,这会子是彻底清醒了,坐起身倚着床头,四下打量了一番才想起昨夜发生的事。

    昨夜她想给奕南枫灌蒙汗药将他弄晕,却没想到反被奕南枫给算计了,不过还好,晕过去之前似乎听到了奕南枫的保证,想着透过领口微微瞥了自己身体一眼,不看还好,一看气得差点晕过去!奕南枫说过不会动她的,那胸口那白皙的肌肤上密密麻麻的红痕是怎么回事!

    子秋擦着擦着也感觉到她脸色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胡乱扫了一眼,看到红痕时脸色羞得通红,好在为人激灵,放下手巾替小姐把领口抿了抿,以防让别人看了去:“王妃,王爷去上朝了,早膳已经备着了,要不要现在就端过来?”

    秋慕翎脸色阴沉,身体气得微微发抖,已经有了夫妻之名,再有夫妻之实着实不方便说什么,只听子秋一口一个王妃心里实在不痛快,兀自掀了被子:“你还是和在府里一样唤我小姐吧,这里也就你我主仆二人,万不可再生分了。”

    “是。”

    “去把早饭端过来吧,待会你遣人把我东西收拾一下,在这里不合规矩,还是尽早搬去雅庭吧。”

    子秋领命下去,不多时几个婢女恭恭敬敬地端着膳盘进来,秋慕翎梳洗完毕,看那些婢女布着菜盘,她口味清淡,索性这四王爷也不是什么口味奇特之人,虽说一大早摆了满满一桌有些奢侈,好在都是些清粥小菜,最后子秋捧了一碗汤羹进来,舀了一碗放在她面前:“这是王爷特意吩咐炖的红枣银耳羹,足足炖了两个时辰呢,小姐趁热喝吧。”秋慕翎不答话也不喝,安安静静喝着粥,子秋伺候完后就领人去收拾雅庭了,只余两三个小婢女在这继续伺候,婢女看她端庄大方,渐渐地也放宽了心,尽心伺候着。

    吃完了饭,秋慕翎就想去雅庭歇歇,一路走过去顺便看看王府风景,几个婢女不紧不慢跟着,王府的花园不错,假山流水,百花盛开,秋慕翎心情颇好,唤来一人:“你待会去找个木匠,在那荷花池旁边扯一个秋千,做得宽敞一些,再找些软垫铺上。”

    “是。”

    “王爷可说何时回来?”最好不要回来!

    “没有。不过王爷临走时吩咐,若是王妃觉得闷,可以出府走走。”

    “王爷想得倒是周到。”秋慕翎笑笑,身后小丫鬟也假装听不出她话语里的不满,只是垂手跟着,走着走着,发现前方隐在竹子后面有一个精致的小院子,虽然小却比木椿居更加幽静,秋慕翎心中看得喜欢,这布置倒与自己相府的院子相差无二,横竖闲着也无事可做,就绕道去看看了。

    丫鬟想说什么,但又想到她如今才是王妃,是这王府里正儿八经的女主人,哪里去不得,刚踏进院子,只听主屋内“噼里啪啦”桌椅瓷器乱摔一气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女孩子的啜泣声,秋慕翎有些不解,这王府中还住着别的女子?走近了几步,发现院子外面跪着一排的婢女,皆垂手弓腰,战战兢兢。

    “这里面住的何人?”秋慕翎招手小声询问身后婢女,实在难以想象奕南枫居然会安置别的女子住在王府,还住在这么一个幽静的地方。

    “王妃,里面住的是墨言小姐。”

    “王爷安排的?”

    “是。”

    “可有名分?”

    “墨言小姐是墨将军的女儿,当年王爷奉旨离京,贵妃娘娘放心不下便请求墨将军能一同前去,可墨将军不放心将女儿一人留在京城就一同带着,后来墨将军战死,王爷便认了墨言小姐做义妹,对她也是百般迁就,想来也是想弥补对墨将军的亏欠吧。”那小丫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这小丫头知道的倒挺多。”秋慕翎斜睨了一眼,看来这贵妃娘娘与墨将军也有一段往事啊,否则墨将军又如何愿意放弃京都的繁华甘愿去边疆贫苦之地,还带着年岁尚小的女儿一同吃苦。

    这府里丫鬟本来私下里就不拘小节,消息也是灵通得很,主子都喜欢聪明伶俐的,只是秋慕翎这么一讲,那小丫鬟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没有责怪的意思。”秋慕翎见她年岁尚小,小脸吓得惨白心有不忍少不得宽慰几句,“看你挺聪明的,你叫什么?”

    小丫鬟受宠若惊:“奴婢叫星儿。”

    “星儿?不若以后你唤作子星可好?”

    如果方才星儿是受宠若惊,那么现在就是惊喜得不知所措,府里丫鬟都知道,相府里的小姐贴身婢女都是以子作姓,像子秋就是王妃的陪嫁丫鬟,在丫鬟里面高出一等,如今王妃给自己赐名子星,摆明了也是要将自己收作贴身丫鬟。

    子星眼眶含泪,她一直是个干粗活的扫洒丫头,只因王妃嫁到才被拨过来方便使唤,说到底也才十四五的年纪,瞬间将秋慕翎当成了恩人,毕竟以后不用再受那些嬷嬷的冷眼了。

    “行了,起来吧。”话音刚落,只见前方雕花木门被人“砰”地打开,听着“吱呀”的声音,秋慕翎往前走了一步,果不其然,那墨言小姐哭唧唧地冲了出来,跪着的侍女更加觉得心都悬到了一起,毕竟小姐一直颇受王爷宠爱,养成了泼辣刁钻的性子,偏偏王爷还不责怪,只任她胡闹,三天两头发一顿火是必然的,刚好又是将军的女儿,会一些拳脚功夫,伺候的侍女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暗暗叫苦。

    府中婢女都心知肚明,虽说墨言是王爷名义上的妹妹,但她对王爷甚是仰慕,只是王爷待人冷漠,虽不曾给她脸色看也不曾刻意亲近,如今却横空冲出来一个王妃,也难怪她会这么生气。

    “王妃,墨言小姐可能会会对您诸多不满,纵然冲撞了您王爷怕是也不会多加责怪,这会儿小姐正在气头上,要不我们先不去招惹她了。”子星说得诚恳,虽然王爷宠爱王妃,但毕竟刚嫁过来一天,那墨言跟王爷可是几年的交情,闹起来也不好看。

    秋慕翎知道她说这话是为了自己,只是心中也很无奈,又不是她想嫁给奕南枫的,严格说起来,她还委屈呢,碍于身份面子又不能随意发泄。

    “你是谁?”谈话的间隙,墨言已经走到了跟前,秋慕翎这才粗略打量起来,小姑娘年纪挺小,也就跟䎃儿差不多大,精致的眉眼却略显刻薄,额前几缕细碎的刘海增添了一丝可爱,右侧垂着两根极细的辫子,发尾坠着三颗莹白的珠子,左侧插着一根精致的蝴蝶簪,一身淡粉的衣裳,倒真有几分䎃儿的影子,只是䎃儿眼睛透着灵动,而这位少女眼睛则是闪着精明。

    既然对方还是个小姑娘,又和自己妹妹有三分相像,秋慕翎自然不会多和她计较,淡淡笑着:“听子星说,你是王爷的妹妹。”

    “小姐,这是王妃。”身后婢女小心翼翼提醒,生怕小姐失了礼数,冲撞了王妃。

    “我说怎么看着面生呢,原来是王爷刚娶的王妃。”墨言长得可爱,只是话一出口便带着刺,叫人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墨言随意打量了两眼,并无倾城颜色,发饰只是一根普通的玉簪,衣裳也很青素,根本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灵气,或许王爷真的是因为她的势力才与她成婚的。

    “你既是王爷认的义妹,那以后便是一家人,我有个妹妹也与你相仿的年纪。”

    “我们很熟吗?而且你妹妹又凭何与我比较。”墨言毫不领情。

    秋慕翎着实不喜,先前想着她与䎃儿相仿的年纪,便软语相向,谁知当真如此不讨喜,便也不想多做纠缠:“也对,当年墨将军风头再盛也是比不得相爷的。”说着斜睨了一眼,转身就要离去,墨言哪肯,伸手粗暴地拽住她的袖子,她手劲颇大,捏得秋慕翎右手腕有点酸麻,皱着眉头,“看来墨言是该收敛些性子了,再这样纵容下去怕是没有哪家敢上门提亲。”哪壶不开提哪壶,墨言手上不由更加用力,子星看秋慕翎眉头都快揪到一起,忍不住出声提醒墨言。

    “墨言小姐,怎可对王妃无礼。”

    “无妨,若是王爷回头问起来如实回答就是,当日他再三对我保证不会让我受到丁点伤害,如今刚来我们也不要惹事让他心烦。”秋慕翎语气平淡,听着大度却是暗暗警告了墨言一番。

    墨言虽然霸道却并不傻,轻轻松了力度,秋慕翎不着痕迹把手抽出,手腕上红了一圈,一摁还有痛感,她抬头瞅着墨言,虽是面色不变,却全然没了方才的温柔:“墨言,我是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妃,圣上赐婚,顶撞王妃这个罪名若是传到圣上耳中可大可小,既然知道相府势力,连王爷都礼让三分,你无权无势仅一个王爷撑腰,圣上若怪罪下来谁也保不住你。”回头吩咐子星,“待会王爷回来若不问起便不要多嘴。”说罢又看着墨言,“今日念你是初犯我不与你计较,若有下次我可就保不住不会说些什么了。”

    墨言一言不发,也知道自己今日冲动了些,被别人抓住了把柄,不过这把柄她却不是很在意,总归出了事王爷会护着她的,稍微收敛了泼辣性子。

    “子星,走吧,王爷也该回来了。”

    “小姐。”秋慕翎走后,那些跪着的婢女小声劝慰,“王爷刚刚大婚实在不宜顶撞王妃,小姐今日行为即使王爷不说,心里也是不悦的。”她说的话句句真心,以墨言如今的身份,真惹怒了秋慕翎是没有好果子的。

    “你闭嘴,让你说话了吗,给我跪好。”墨言本就心烦,还被一个侍女一通说辞,拿了藤条就朝侍女背上打去,留下道道血痕,可怜侍女一心为她却得了这么一通折磨,被打得躺在地上几乎爬不起来,墨言似乎还不解气,每个婢女挨个抽了几鞭,只将她们当成秋慕翎,抽了好半天才解气,院内只剩一片哀嚎。

    鞭子上沾了血,被主人胡乱丢弃在地上,渗人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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