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梳妆

章节字数:2523  更新时间:19-06-09 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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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白衣男子一离去,三叔公才放出身下的两个孩子,一得自由,宋之谨便哭嚎着冲了出去。

    “爹,娘,阿姐!”

    宋之郁跌跌撞撞的走芸娘尸首前一屁股坐在下,伸出小手小心的触上芸娘的脸颊。

    “娘亲,小宝来了。”

    芸娘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宋之郁眼含着两泡泪望向宋清言:“阿姐,小宝要胡闹了,阿姐快快骂人罢。”

    宋清言两眼圆睁,口中却再也吐不出带着宠溺的斥责话语。

    宋之郁一吸鼻子:“爹爹,小宝要骑大马。”

    依旧无人应上一声。

    嘴一扁,宋之郁终是放声大哭起来。

    莫要睡了,快快来哄小宝罢。

    宋之谨一抹眼泪,起身寻了把柴刀走到那妖怪面前嘶吼着挥刀就砍。

    就是这些贼人杀死了他爹娘和阿姐,他要将这些贼人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三叔公在自己独子尸首前站了许久,才拄着拐一个一个的翻看地上的尸体。

    颤颤巍巍的走到宋天德跟前,老人把拐一扔,蹲下把手指搭在宋天德鼻尖,随后大叫:“谨儿快来,你爹爹还有气呢。”

    宋之谨将柴刀一扔,连滚带爬的奔向宋天德,口中不停大叫着爹,可任他如何呼唤都唤不醒宋天德。

    三叔公将宋天德胸口衣物扯开,露出刺在宋天德胸口的毒刺。

    那毒刺还一跳一跳的,竟似活了一般地往宋天德体内钻。

    宋之谨一惊:“叔公,这是何物?”

    三叔公摇头:“叔公不知,不过既然那土匪是只妖怪,那这木刺必然也是个妖物。”

    “叔公,那我爹爹迟迟不醒可是因为这妖物作怪?”

    三叔公缓缓点头。

    宋之谨咬咬牙,伸出手就要去拔那毒刺。

    三叔公伸手捉做宋之谨的手腕,沉声道:“叔公来,谨儿去寻块帕子。”

    宋之谨点点头,起身寻了块破布递与那三叔公。

    三叔公隔着破布手上一用力,将那毒刺从宋天德胸口拔了出来,毒刺一离体,宋天德身躯猛的一颤,宋之谨急道:“爹爹。”

    可宋天德依旧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三叔公想了想,对宋之谨道:“谨儿快去将郁儿抱来。”

    宋之谨顾不上其他,冲过去把坐在芸娘身边嚎的快厥过去的宋之郁抱了过来。

    三叔公对宋之郁道:“郁儿快唤你爹爹。”

    宋之郁一抹眼泪,双手推着宋天德,口中一迭声唤道:“爹,爹快快醒来罢,爹,爹。”

    宋之谨也一旁不住的唤着爹。

    幸得在兄弟二人连声呼唤下,宋天德总算缓缓睁开了眼睛,险险捡回了一条性命。

    宋之谨看着宋天德喜道:“爹。”

    宋天德张了张嘴,口中还未言语便先吐出两口黑血来。

    宋之谨急道:“爹!”

    宋天德摇摇头,颤着嗓音问道:“怎的未见你娘亲与你阿姐?”

    宋之谨眼中流下泪水:“爹,娘亲与阿姐,没了。”

    宋天德眼前一黑,险些又晕了过去:“谨儿,快扶爹爹起来,爹爹要去寻你娘亲。”

    宋之谨一抹泪水,同那三叔公扶起宋天德,朝芸娘与宋清言尸体出走去。

    宋天德佝偻着身子行到芸娘与宋清言面前,看着芸娘与宋清言的尸体心中一痛,脚下一软跪在了地上掩面泣道:“芸儿,清言哪。”

    “娘,阿姐……”宋之谨也跟着自家爹爹呜呜咽咽的又泣了出来。

    倒是那宋之郁,一言未发的瘸着腿走到芸娘身旁跪下,脸上再无半点泪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三叔公开口道:“天德,时辰不早了。”

    “三叔放心,天德省得,”宋天德一抹泪水,转头对宋之谨说道,“去将你娘亲的针线取来。”

    他是万万不会让他的宝贝女儿身首分离的下葬。

    可话虽说这般说,可接过针线后宋天德却死活下不了手,最后还是那三叔公夺过了针线。

    “天德且去拾掇拾掇罢。”

    宋天德含泪点头,由宋之谨搀扶离去。

    三叔公不忍的看着宋清言的头颅,这清言是他见过最最懂事的孩子,哪曾想竟落得这般下场。

    “清言哪,叔公与你说,那些个贼人皆死了,你两个弟弟与爹爹平安无事,清言安心睡罢。”说完,老者伸手将宋清言圆睁的双眼合上,拿起针线便开始替宋清言缝合。

    缝至一半,老者抬头,竟发现那宋之郁跪在芸娘尸首前,一言不发的看着宋清言的尸首。

    稚童与老者默然对视,良久,老人一摆手。

    “寻你爹爹去。”

    宋之郁弯下腰对着老者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便起身的瘸着腿离去。

    宋天德带着宋之谨寻到自家的破木板车,家中那头老牛昨夜受了惊吓,早不知跑到了何处。

    宋天德将木车上无用处的东西尽数扔了,同宋之谨一起将芸娘与宋清言的尸首抬至那木板车上,他是不会将妻女葬在此地的。

    待一切整装待发,宋之谨默不作声的走上前将那平日里栓牛的粗绳子栓在自个儿身上,咬着牙就拖起了车。

    如今爹爹负伤,小宝还小,这个家就只能靠他了。

    宋天德低咳几声,弯着腰帮宋之谨推着车。

    三叔公将宋之郁抱了起来:“小宝乖些,莫要乱动。”

    宋之郁从三叔公怀中挣脱出来,瘸着腿走到宋天德身旁帮着宋天德推车。

    他能走路,无需别人抱他。

    三叔公笑笑,拄着拐行至宋天德面前:“天德有福。”

    宋天德含泪点头。

    待离了那落峰山,宋天德寻了块好地便停了下来,与宋之谨拿了两把柴刀便离了去,独留宋之郁一人守在芸娘尸首旁。

    宋之郁呆呆坐在地上,一只蜻蜓飞来,停在宋之郁身旁。

    宋之郁张开手,那蜻蜓便乖乖飞来停在了他掌心,他还记得,前些日子阿姐捉了好多只蜻蜓,只是阿姐却不肯将蜻蜓给他,只让他小心的摸了摸,便将蜻蜓放了。

    宋之郁小心的摸了摸手中蜻蜓,将蜻蜓放了,起身来到芸娘与宋清言中间躺下。

    那只绕着宋之郁飞了两圈,缓缓的停在了宋清言身上。

    宋之郁闭上眼睛蜷起身子。

    娘亲,小宝日后定会乖乖,娘亲快些带阿姐归来罢。

    宋天德归来,看到在芸娘与宋清言之间团成一团的宋之郁心中忍不住一酸。

    宋之谨上前将宋之郁抱了起来放在地上,嘴中交待道:“小宝乖乖坐好,莫要乱动,哥哥去寻姑母来替娘亲与阿姐梳洗。”

    宋之郁点头,乖乖盘腿坐在地上。

    片刻之后,宋之谨带着自家姑姑归来,宋天德捧着洗净的衣物迎上去:“有劳姐姐了。”

    宋之郁姑母一抹眼泪,接过宋天德手中衣物,口中骂道:“你与姐姐说得甚么话。”

    宋天德抹去泪水,对宋之谨道:“带你弟弟去寻三叔公。”

    宋之谨点头,抱起宋之郁离去。

    路上,宋之郁抬头望向宋之谨:“哥哥,小宝不想去寻三叔公。”

    宋之谨道:“小宝乖些。”

    宋之郁口中央求:“小宝要去摘花,娘亲与阿姐最最喜爱那些花儿。”

    宋之谨眼中流下泪来:“好,哥哥带小宝去摘花。”

    宋天德将木板车拆开拼了两副棺材,宋之郁跪在棺木前将手中的花儿一朵朵放进棺木中,待花儿放尽,宋之谨与宋天德动手封棺,宋之郁再见不到娘亲与阿姐了。

    宋之谨与宋之郁跪在坟前龚龚敬敬的磕头,宋天德开口道:“记住此地,日后莫要忘了来接你娘亲与阿姐归家。”

    宋之谨点头:“爹爹放心。”

    宋天德不舍的看了妻女一眼,狠狠心说道:“起吧,该启程了。”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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