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章节字数:3539  更新时间:19-11-23 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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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可怕的传闻?”肖易阳和叶知千交换了一下眼神,问:“什么传闻?”

    “算一算,那应该是王晚十二岁左右的样子,就是我遇到她之后的两年。那时候,王早的私塾先生说王早若专心念书,日后说不定能去京都参加科考。王家父母便多出了点钱让王早直接住在先生家,偶尔回家看看家人。就是那时候,王晚不知道为什么,差点被她娘打死。”

    “差点被打死?夸张了吧。”肖易阳叶知千二人震惊了,虎毒还不食子呢,怎么会有娘要打死自己女儿的事。

    李岁杪摇摇头,“一开始我听说的时候,我也以为是夸张,便偷偷溜去看她。我到的时候,王家父母都在街上卖豆腐,我敲门没人应,便翻墙进了王家。院子里没人,我就去敲她家房间的门。敲了没人开,我就直接推开门进去了。我发现王晚,是在,”李岁杪想了想,好像是要确认什么,然后接着说,“好像是她家的柴房。那房间特别小,可是三分之二的地方都堆的有柴火,就有一小块地儿铺着一层被褥,我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王晚浑身是伤的躺在那被褥上,王晚身上的血,还有流在被褥上的血都已经凝结成块儿了。我吓了个半死,忙去查看王晚还有没有气息,然后又背着她赶紧去医馆。出去的路上还撞上王晚她娘了。你们知不知道她娘多过分!她娘拦着我不让我带她去医馆,说是没钱看病。然后街坊领居都出来,我以为他们会帮我劝王晚她娘,结果没一个帮我说话,要么就站着看戏,要么就让我把王晚放下来别浪费精力了,还说王晚这样的人不值得去看病。我当时就炸了你们知道嘛!我说,我说王晚是我朋友,你们不帮她就闪开,我自己带她去医馆,不劳各位大驾,他们还不肯让路。然后我往王晚家的方向撒了一把铜钱,那些街坊领居全都去抢捡那些铜钱,这才给我勉强挤出去的机会。唉。”李岁杪扶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当年的事真的是怎么样怎么心塞。

    “别停啊,后来呢。”肖易阳有些着急,“送去医馆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还好送去得及时,若再晚一些,王晚可就小命不保了。这事儿闹得有点大,王早听说了就赶紧跑回来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结果最后王晚她爹娘说,因为王晚偷家里钱,不承认,他们这才动手打的王晚。王晚醒以后我和王早问她是不是这样,王晚也不说话。端饭来,不吃;抬药来,不喝;问她话,也不说。就这样坐在床上发呆。王早始终不信王晚会偷家里钱,就一直在医馆照顾王晚。王早在,王家父母也没说什么。王晚大概在医馆休养了五天的样子,伤还没好完,就下床要回家了。王早不答应,可是王晚又不待在医馆,没办法,王早就陪着王晚回家休养。那之后王早每天该去私塾去私塾,但是每天午饭晚饭前都会回到家帮王晚一起准备饭菜,然后再问王家父母为什么要打王晚,虽然都没得到答案。那时候王早的学业挺重的,每天再这么跑,王家父母心疼得不得了,劝王早到先生那儿住去,王早不答应。没办法,只能由着他了。”

    “王晚挨打的原因他们一直没说?”叶知千问。

    “没说,王家父母一直不说,王晚自己也不说,就没人知道了。”

    “等等,为什么街坊领居都说王晚这样的人不值得看病?王晚是什么样的人?”

    “王晚的名声在南街不好。整条南街的人,好多人不知道王晚是谁,但是都说她不好。”

    “为什么?”叶知千问。

    “别跟我说,是王家父母故意乱说诋毁王晚名声的。”肖易阳心里有这个猜测,但是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李岁杪笑了一下,“还真是你说的这样。王家父母不让王晚出门,只让她待在家里干活儿,然后他们在街上摆摊卖豆腐的时候,就跟旁边闲聊,说王晚这个人有多么的好吃懒做,一整天待在家里让干活儿不干让吃饭跑得倒是积极,他们夫妇俩白天卖完豆腐晚上还得回家自己做饭,夜深了还得准备做豆腐的东西,王晚也是从来不会帮忙的。王晚她娘腰上有把钥匙,旁人问那钥匙是干嘛的,就说那是锁住放钱的箱子的,怕王晚去偷钱。反正那一整条南街,没人不知道王晚有多劣迹斑斑。”

    肖易阳和叶知千都不说话,李岁杪以为肖易阳心里觉得王晚不是个好人,便赶紧说:“老肖,旁人怎么说,那是旁人的事。你若想真的知道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你就要靠自己去了解她,那样你才知道她到底值不值得。”

    “再后来的事,可以再说说吗?”肖易阳摩挲着手指,笑着说:“我想多了解了解她的过去。”

    “后来的事,后来王早念完私塾就回家了,也没去京都科考。王家父母那两年才没有为难王晚。前两年庐州书院的先生到加州去,说是招收学生,镇上好多人都被选中了,包括我和王早,王晚被她娘关在家里不让出门,就没去成。不过按照我和王早的猜测,如果王晚去了,绝对会被选中。再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好吧,谢谢啦。”肖易阳起身准备离开。

    “肖易阳。”李岁杪在后面叫了一声。

    “嗯?”肖易阳转身,只见李岁杪双手举于胸前,向肖易阳行了个大礼,肖易阳忙去讲李岁杪扶起,“你这是做什么?”

    “易阳,岁杪在此请求你,请你多照顾照顾王晚,多帮扶着她。白天李先生的那番话势必会让斋里其他同学对王晚心生芥蒂,若他们为难她,还请易阳你多帮帮她。王晚不爱说话,日后定会受委屈,王早也不在,若我不在,还请易阳你别让她受了委屈!”

    肖易阳无奈的笑了笑:“岁杪,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李岁杪抬头,看到肖易阳坏笑的表情,李岁杪赶紧解释:“你别误会,你千万别误会,你也别出去到处乱说让别人误会。我心悦谁你们是都知道的,你们可别捣乱啊。我之所以对王晚好是因为小时候的那个馒头那碗豆腐脑,我是真心的把她当朋友当妹妹看的。你俩别误会别乱说啊。”

    肖易阳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误会不误会。”说罢,肖易阳盯着李岁杪的眼睛,真诚的说:“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那,便有劳易阳你了。”李岁杪重重拍了下肖易阳的肩。

    肖易阳点点头,又问:“哦对了,课本拿来了吗?”

    “拿来了。”叶知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旁,手里还拿着两套书,“你和王晚的。”

    肖易阳接过书,道了声谢便朝门外走去。打开门之后,肖易阳定在了门边。叶知千和李岁杪两人坏笑着看着肖易阳。

    肖易阳转头:“我说,你俩都不说送我一下吗?”

    “要送吗?”叶知千看着李岁杪问。

    “送吧送吧,这不是刚刚还求人家事儿了嘛。”李岁杪笑道,“来盏灯?”

    “来吧来吧,天黑不好走路,怕摔。”叶知千笑着拿了一盏灯递给李岁杪。李岁杪接过,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老李,走吗?”肖易阳皮笑肉不笑。

    “走着,老肖!”李岁杪向叶知千道了个别便拿着灯送肖易阳到七号宿舍门口。

    王晚房间的灯还亮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肖易阳给李岁杪一套书,让李岁杪去他房间把书放着,再把灯给点起来。

    李岁杪接过书来,又照着肖易阳敲了王晚的门,听到王晚开门的声音,李岁杪才转身去肖易阳的房间。

    王晚开门,看见肖易阳抱着书现在门外,问:“有事?”

    肖易阳把书给王晚看,笑着说:“你的书,我给你拿过来。”

    王晚接过书,“谢谢。”转身便要关门。

    “嗯,早点休息,明日一起。”肖易阳笑着点点头。

    “去哪儿?”王晚转身问。

    “你来书院什么都没带,怎么生活?”

    王晚不说话,心里却有些不知所措,该死的王早,把她带这儿来,她又什么都没有,怎么生活!

    正当王晚纠结的时候,肖易阳拉过王晚的手,放了个钱袋王晚手中。

    王晚下意识地把钱袋塞回去。

    肖易阳笑着说:“这是你哥给我的,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什么?”王晚有些诧异。

    “今早,我有事去找罗先生,刚巧遇见你哥王早,他便托我照顾你,这钱也是他给我的,他说你第一次自己在外面生活,不知道要怎么办,便请我看顾看顾你。”

    “当真?”

    肖易阳用力地点头,“当真。”

    “谢谢。”王晚点点头,然后转身。

    “王晚,”在王晚关门之前,肖易阳再次叫住王晚,没等王晚转过来,肖易阳接着说:“我们看你的第一眼便很喜欢你,想与你做朋友。我们想对你好,是我们自己的事,你不用不习惯。而且,就算你不习惯,我们也还是会继续对你好,直到你习惯,我们还是会对你好,不管多久,我们都会对你好。所以,从现在开始,慢慢地,把我们当成朋友好吗?”

    王晚没说话,没转身,直接进去,关门。

    肖易阳耸耸肩,转身,李岁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了,而他房间的灯已经点亮了,离他不远处的地上放着刚才的那盏灯。

    肖易阳笑笑,上前去,拿起灯,回房间。

    肖易阳没有回头。若是回头,他能看到,王晚将门开了一个小缝。看着肖易阳提着灯进了屋,便将门关上。

    王晚靠着门坐在地上,翻开怀里的书,一页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认识的没几个。王晚合上书,叹口气,看着窗户外面,纠结今日说留下来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在那个房间里醒来的时候,王晚就觉得一切都很糟糕。王早不在身边就算了,还把自己带到一个陌生环境来,搞得她各种不自在。白天李为止说的那些话更是给她拉仇恨,以后一定会被找麻烦的。她最烦麻烦了。

    不过,今天傍晚迷路了,肖易阳李岁杪叶知千三个人来找到她,带她回宿舍。回到宿舍,她发现宿舍已经打扫干净了,晚饭也准备好了,吃饭的时候他们仨还一直给她夹菜。

    糟糕吗?

    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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