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墓园》  (99)蝶恋花

章节字数:2844  更新时间:15-06-24 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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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那看那……好香呀!”郁香很快找到了新的乐点,拉着紫语的手,便向一处跑去。

    然而,她尚未能跑多远,便被紫语一把给拉了住。

    郁香疑惑地回头看“他”。

    却见紫语淡淡的一张表情,似乎毫不能感受和体会到她此刻兴奋迫切的心情。

    却见“他”道:“你不能去。”

    没有理会她疑惑的神色,紫语拽着她便向着另一处走去。

    “你不能去!酒醉而坏事,酒对于你来说就是穿肠毒药,你以后也该戒了!”

    原来,他们的不远处是一座酒坊——那是花坛镇有名的酒坊,那里的酒与别处的有着大不同之处,全都是用花所秘酿,每一种酒都有着它们独特的芳香,不仅如此,味道更是好康。也难怪此刻被紫语拉着离开的她满眼的是不情不舍。

    郁香混于人世,尝过人间无数的新奇,其中,让她尤其爱好的便是那些醇香的上好酒酿。

    那种区别于花味的感觉,涩、烈、呛口,甚至是微苦的,又带着醇香寻耐的味道;那种满满唇齿间的冲劲,让她除了花蜜的芬芳,更体味到了另一种滋味,让她觉得,那个原本只存在于孤单世界里的她原来也是可以的,可以不必只是呆在那样的一个地方,重复着吸食那些供给她存活、赡养她生命的东西。原来,她可以以另一种形式去活着,去享受着这一切或苦或涩或酸或甜的一切,去让她明白,她的世界里不仅仅只是只能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尸骨,存在着靠着死人供给的养分生长而开遍满谷的鲜花,屹立环绕着除了死寂还是死寂的山谷,以及那些,只能让她静悄凝视着的、等候吸食着的,那些除了只会在她的面前争夺厮杀人。而那无数的人群里却永远不会有一个来与她嬉戏、做谈、相伴,有那样一个能够与她亲亲的、紧紧的相互依偎着彼此可以供给彼此一种胜过温暖体温的美好温度的人。然后,循环着,看着那些陌生的人最终变成她不再陌生的尸骨,又再次沉默地面对着她,独留她在那个死寂无生的山谷。

    她突然看向紫语,一下子停下了被“他”拉动的步伐,与“他”做着不甚明显却很显然的拉锯战。

    紫语见奈她不得,也停下了动作,看着她,似乎有要即将“质问”她的动向。

    郁香却抢先一步叨喃到:“为什么不让我喝么?我可就爱这一口!你可怎么还能让我戒去呢?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紫语也放开了手,双手缓缓地垂在了身后,双眼下,似乎隐含了什么隐晦隐忍的寓意。然后,缓缓地发声,然而,“他”所发出的每一个字里都是那样的铿锵,显得那样的清晰着重——

    “郁香……”“他”这一声叫里,竟让她莫名的升起一种胆瑟感,让她瞬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做错了什么的孩子。

    只听“他”继续“淡声”道:“郁香,你以后不——可——以——喝酒!这不是我对你说的话,而是事实让你必须去做的!你可以无视我的话,但是如果你真的珍惜自己身边的人、不想让任何亲近你的人受到伤害的话,那么,你就必须听!我与你接触这么一段,我很清楚看到了在你身上的连你自己也不一定清楚的事情!酒对你来说便是穿肠毒药,你饮之后,必然会诱发你体内所含的巨毒,它们调和而后,便会造成巨毒从你的体内一发不可收拾的倾泻!难道这样,你还要去饮吗?”

    她突然一惊。

    她当然知道自己体含巨毒,可是她却从来不知道,原来饮酒之后会加速她体内之毒的外泄。这使得她不由的想到这样的一个事实结论,曾经,那些曾与她接触有过露水姻缘的那些人最终都脱逃不出一个相同的结局——中毒身亡。

    她……知道自己体含剧毒,但是一定程度上她却可以自我控制,那些与她交合过的人都不可避免地会染上她体内的毒,那是因为她不曾在乎过一切。

    ——初尝人事,这不过是她仅仅想去做的事情。她虽然天真无垢,可某一些方面,同样她也饱含着一定的冷漠与无情,因为情感也正是她这一介妖物所需要慢慢去体验和经历过的,并慢慢去认知和领会的。然而,“他”现在的一句话却一瞬间敲醒了她,这使得她也最终注意到了,那些因她而死的那些人,死亡前不都是与她有过交合吗?更重要的关键是,并且……她在此之前也必有饮酒——凡是她酒醉的状态下醒来必会发现身边的枕边人已死!

    她一震,看着“他”此刻严肃的神情,想着“他”话里的话。

    “你可以无视我的话,但是如果你真的珍惜自己身边的人、不想让任何亲近你的人受到伤害的话……”

    “不……”不!当然不。她怎么会无视“他”的话呢?可“珍惜”……什么又是珍惜呢?她不明白,但她知道,她不希望“他”此刻为她而严肃的表情,她不希望“他”直视她的目光中还流露着为她忧心的神色,她不希望“他”的眉梢因她而褶皱,她不希望“他”不开心,因为她是那样的喜欢“他”美好的微笑,更不会希望“他”的不开心是为了自己。

    她不喜欢违背“他”,她不喜欢惹怒“他”,她并不希望不听“他”的话,她不希望她在“他”的面前做错了任何会令“他”讨厌和让“他”造成烦恼的一切,她……

    她只喜欢做“他”所说的会永远在“他”心里的人,她只喜欢作为“他”嘴角勾起时所念想着的一部分,她只喜欢“他”向她散着温柔平和的气息,让她感受着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她只喜欢自己疯狂时抱着“他”、贴着“他”时那样的心满意足而又令她整颗心都暖暖得快要融化的美好感。

    她只喜欢,“他”柔声叫着她的名字,让她知道,她是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郁香红了眼,一蹬腿,便耷拉着两腿,双手揉着眼睛在地上伤心地啜泣起来。

    此刻,她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伤心”,那是眼睛胀裂的,刺痛的,那是喉咙哽咽的,还伴着干痛斯凉的,同时,那更是心里闷闷的,压抑堵窒的,隐隐抽着却很痛很痛的。

    ——那是来自心间的,止也止不住的……喷涌的难过。

    “好了……不要哭了……”

    温柔如风的声音灌进了她的耳膜,她忍不住双眼通红地抬起眼,看着面前的人,委屈而又难过。

    紫语无奈的摇摇头,此刻的“他”又恢复了“他”的恬淡与温柔,温柔的双目看着她,“他”向她伸出了手:

    “好了,别哭了……我并不是怪罪于你。我也比你更清楚我看到的和我接触的你……你并没有坏心,反而纯洁无垢才是你的天性。我只是希望这样的你不再沾染上任何的罪恶,能够洗脱掉命运带给你的枷锁……你也并不希望看到死亡不是吗?你喜欢花,喜欢美好的一切,亦如我看到的你一般美好……所以我同样坚信,你也并不希望将痛苦带给世间其他的人,不是麽?”

    听着“他”的话,她原本抽痛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那一刻里,唯有动然。

    那因哭泣显得更为澈亮的眸子看着“他”。

    “好吧,我承认我是拿你没辙了……”紫语无奈地一吐气,秀气的眉毛褶成了个“小八”,一脸“感叹”道。

    这一下,郁香却是破涕为笑,“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她知道“他”是特意在逗她,因而心里像涂满了花蜜,那样甜腻人啊。

    她喜笑颜开,一股脑地从地上腾起,又一下子越到了紫语的背后,搂上了“他”的脖子,压在“他”的背上,还在“他”的背上不停地闹腾。

    倒是可怜了紫语这瘦弱的身子,几经她的“摧残”。这会儿,“他”的背上不仅背着刚刚打包好的那堆东西,还要多加上这一个重量可不算小的“折人精”。这会儿,“他”正一脸“龇牙咧嘴”地“叫苦不迭”……

    【你的背并不宽敞,反而纤细瘦弱。

    然而,却是我那时最喜欢栖息依靠的地方。

    亦如又区别于你温暖而令人感到安心的怀抱。

    那是另一种坚实、实在,还有那令人感到贴入心怀的温暖……】

    “我从来都是如此的喜欢你呢……紫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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