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结绮篇 口袋的天空(3)

章节字数:2591  更新时间:09-09-15 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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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我在深宫中一待就是几年,习惯的温柔,习惯的微笑,习惯的顺从让我取得了宜妃的信任,慢慢的成为她身边不可缺少的一个宫女,同时,也让我成为众多永寿宫宫女心目中的榜样,我知道,我必须如此,因为我要名正言顺的取得一切我想要的讯息,我就必须这么做。

    那一天,天依旧蓝蓝的,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她出现了。

    习惯性的虚伪,习惯性的露出笑容,习惯性的有问必答,习惯性的套近乎,面对她,我也没有例外,尤其,对于她的身份“特殊”,我更是小心翼翼。不曾想,我只是随便的一问:“我的名字是否也有出处”,却换来了她的苦思冥想。

    看到她蹙眉深思,我突然有些不习惯,这并不是第一次遇到别人对我的事情如此重视,不过他们的重视往往是因为我是宜妃的左右手,从不因为我是我。我是我?我对我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到了,为什么我会觉得在她的眼中,我只是我而已?我不知道,似乎没有答案,但我就是如此肯定。静静地看着她深思,一种名为感动的情怀涌上心头,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不想明白。

    “有,有诗可寻!”一声叫喊将我唤醒,我循声望去,看到的是满脸激动的她。

    “刘禹锡《台城》中就有一句‘结绮临春事最奢’,就有‘结绮’二字!”

    看到她兴奋的模样,那一刻,我震撼了,虽然说我的本名小红非常的土气,但是相较于平白无故赐的“结绮”一名,我向来还是比较喜欢小红,至少小红曾经有我的至亲呼唤过,不像结绮,只是单纯的代名词,可是,当我听到她的解释,她的呼唤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个名字似乎不再那么冰冷了,是我的错觉吗?

    后来,我也忘记了是在怎么样的一个机会下,也不知道是我先提出的,还是她先想到的,总之,我开始在她的帮助下识字了,我终于开始读书识字了!

    后来的后来,我终于读到了那首诗,也终于明白了那首诗的意味,原来,结绮指的是陈后主在台城营造的三座楼阁中的一座,名为“结绮”,而这三座楼阁也是陈后主奢华的表现,南朝也就是在这楼阁的歌舞升平之中,国破家亡……

    每当想起,我总是不由自主的颤栗,对于南朝来说,这结绮就是祸之源头,当初她为我取这个名字,难道也是要我成为永寿宫,成为宜妃身边的祸之源头吗?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在的一天永寿宫就注定不得安宁呢?

    我从未想过要害人,当初会答应做眼线,完全是逼不得已,而且,我一直以为我做的事情并不会带来很大的祸害,毕竟这深宫里的妃嫔全都比狐狸还狐狸,她们表面上信任你,但是实际上她们信任的只有她们自己。只是面对“结绮”二字这样的背景,我实在不敢掉以轻心,真的,是我多心了吗?我不敢往下想。

    带着疑惑,在忐忑中又过了一段时间,在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日子里我发现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那就是宜妃最宠爱的儿子九阿哥胤禟居然爱上她了!这一发现让我震惊,让我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要将这件事向上禀报,终究,我还是选择了放弃……

    我不知道理由,只是不愿意消息从我这儿泄露出去,不愿由我去伤害她,因为我从她的眼神中看不到其他宫女会有的刻意,因此,我宁肯相信,她不希望被胤禟爱上!但愿,我的猜想没有错!

    在这深宫之中,如果不被嫉妒,那么定是庸才,无用之辈,正因如此,即使我做得再好,我都时刻小心防备着,也知道随时都有可能会发生那些栽赃嫁祸,自相残杀的事情,只是,我没有想到,事情那么快发生在她的身上。

    那天,因为我随宜妃出去了,所以我并没有亲眼所见,可是,当我听说的时候,我整个惊讶程度绝对不亚于亲眼看见。

    烟花的心胸狭隘,我是知道的,对于我,她也同样是怨恨很久了,但我毕竟是先她进宫,她也就忍了,可是流萤这么容易就得到宜妃的器重,还换到我房间来住,烟花当然无法容忍,只是我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冲动。更让我不解的是在流萤被害的伤痕累累的时候,她居然还会为烟花求情,她究竟是别有目的,还是一时善心,又或者说她实在是太天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好心的教我识字,读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那一声声亲切的“结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每天坚强的笑容,总之,当我听到她受伤的时候,我居然迫切的想要去看她,看看她是否伤得很严重,看看她的伤口,看看她是否会按时吃药,只是我没想到当我终于有机会去看她的时候,居然又揭开了新的序幕——十三阿哥胤祥居然出现在流萤和我的房间?

    悄悄的守在门口,悄悄的观察着里面的一切,看着十三阿哥对流萤的温柔,看着十三阿哥为流萤的伤势抓狂,看着十三阿哥对流萤的心疼,对流萤的溺爱,看着十三阿哥的无奈,我,是真的开始害怕了!

    流萤,我想你也许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皇宫有多么的突出,正因如此,所以你的简单总是引人注目,可也正因如此,无视自己的魅力的你迎来了最大的混乱,我无法想象在皇宫如此突出的你要如何继续生活下去,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是该继续接近你,还是和你保持距离,我好害怕,怕有一天自己将要背负的是要去害你……会吗,会有那么一天吗?我抬起头,望着那片陌生的天空,暗暗问道,但是,回应我的,只是一成不变的天。

    终于,在那些阿哥都离开之后,我才有机会近距离的接触流萤,看到她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我实在无法想象她是怎么将求情的话说出口,我这么想,也就这么问出口了,只是,我没有想到流萤居然会给我这样一个答案。

    “其实,每次上药,换药,还有吃药的时候,我痛苦的恨不得立马冲出去杀了烟花那家伙,不过,若是要我真的动手,真的看一个人就这么在我的眼前,因为我的缘故而被乱棍打死,我做不到,并不是因为我傻,我善良,而是这就是人的本性,人之初,性本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句话,我也相信你现在疑惑的表情,只是当你真正遇到类似的事情的时候,结绮,我相信你也一定狠不下心来,因为,这就是人性,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她那虚无缥缈的笑容让我一下子疑惑了,是吗?是这样吗,我们都有恻隐之心吗?不,不是的,在这皇宫里,有多少人被时间磨灭掉了耐性,被金钱诱惑的失去了人性,我们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们了。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自己好肮脏,好肮脏,流萤,如果有那么一天,你知道了我的所有,你会讨厌我,恨我吗?

    我不知道答案,也害怕听到答案,但是我恳求上苍,不要让她恨我,好吗?因为,她是我来到这个世上,第一个只把我当作我,不是累赘,不是榜样,不是赚钱的工具的人,也是第一个跟我说人性的人,我不想要被这样一个人记恨,可以吗?

    那一天,我们谈了很多,那一天,我毕生难忘,也是在那一天,她第一次跟我提到“口袋的天空”这个词,我迷茫的人生似乎才因此有了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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