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六章 不堪忆(二)

章节字数:2464  更新时间:09-01-17 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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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说功课紧张,要她半个月回家一次,她不肯,还是坚持每周回家一次。其实是不放心,闹得这样沸沸扬扬的婚外恋,怎么会戛然而止呢?这不太像是结尾。

    两个月以后,嘉昕的预感被证实了,她回家以后,发现爸爸已经搬出去了。

    “他为什么走了?”自从妈妈的酒精中毒事件过后,嘉昕再也没喊过爸爸,只用“他”代替。

    正在厨房假装忙碌的妈妈一下子崩溃了,哭诉着:“嘉昕,你爸爸不是好东西!他又跟她上床了!”

    原来,因为上次的一场大闹,妈妈去爸爸单位告了一状,爸爸就被“降职”了,调去做了仓库保管员,收入和工作环境一下子垮了一大截,妈妈有些过意不去,有一次趁爸爸上夜班,给他送汤去,结果又碰到了那个女人。

    “他们盖的是当初我们结婚的被子,我才听旁人说,那个女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妈妈把头埋在围裙里,呜呜的哭着,前额散乱的发丝间,已经有几根银丝。这几根银丝刺痛了嘉昕,她走过去,抱住妈妈的双肩,哽咽着说:“妈妈,离婚吧!”

    “离婚?”妈妈满面泪痕地抬起头,用那布满鱼尾纹的眼睛看了嘉昕一阵,说:“不,绝不!我不能离婚去成全他们,就让他们一直顶着通奸的骂名,我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说完,她转身拿起菜刀,在砧板上用力地砍一块排骨,那金属与骨头用力撞击的闷响,一下一下就像是砸在她们母女的心上,痛彻肺腑。

    这是爱情还是战争?看着妈妈,嘉昕竟觉得悲壮,她有两个敌人,一个是掠夺她感情的女人,一个是背叛她感情的丈夫,而她的武器就是自己的生命,这是一场要埋葬敌人,同时也要牺牲掉自己的战争。

    爱情,让嘉昕恐惧。

    无心学习,但是为了给妈妈争口气,嘉昕还在勉强用功,班主任找她谈过心,她什么都没说,推说是累了。课间,更长久地望着校园围墙外的树林,树林后面是群山,群山后面却没有一个幸福的桃源。

    爱总是会变质,会消失,何必去爱?何必执着呢?她烧掉了所有摘录爱情诗篇的笔记本,也拒绝在社团出演有关爱情的角色,她宁可扮演《哈姆雷特》里那个没有守住晚节的母亲,在“哈姆雷特”的控诉下,尽情流着自己心底的眼泪,宣泄压抑的悲伤。

    最近的晚自习结束后,嘉昕都会去操场练习掷实心球,因为体育老师提醒她,这是必考科目,要是今年还是不及格,会影响毕业成绩的。

    连续几天,高捷都来了,尽管他们已不同班了,但是他的关心嘉昕明白,也一直拒绝不了。他总说他也是来练习的,其实他的体育很棒,而且事实上他总是在帮她捡球。嘉昕已经隐约听到同学们在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再说,临近高考的压力,反而会促使某些人大胆表白,不过高捷什么都没说,嘉昕也不敢问,但愿他没有别的想法。

    “程嘉昕,这个周末你要参加社团的演出吧?”高捷捡回球以后问。

    “嗯。”

    “你能不能提前半个小时到啊?”

    “嗯?”嘉昕看不清黑暗中高捷的表情。

    “我有话想对你说。”

    好,嘉昕暗想,这应该是个把话说清楚的机会,不管高捷想说什么,她都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她是不会跟任何人谈恋爱的。

    “好的。”嘉昕点点头。

    “一定哦!”高捷提高了声音。

    “一定!”嘉昕很肯定地回答。

    高捷显得很开心,把球递给嘉昕,嘉昕没接稳,球一滑,往下掉,高捷连忙弯腰去接着,球终于接住了,两个人的嘴唇也在这时撞到了一起,然后快速分开。夜色的掩护下,没有看到对方脸红,只有高捷突然温柔起来的声音:“返校那天,我等你。”

    其实嘉昕最近几个星期都有些倒霉,每周在回家的路上都会遇到些麻烦事。有一个星期,她的书包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只是钱包还在。还有一次是下着大雨,在车站下车以后,就被人狠狠撞在地上,手和膝盖全擦破了皮,浑身泥泞回的家,,今天也好不到哪儿去,被一个矿泉水瓶子砸到了头,眉骨上已经肿起来了。这一次和前几次一样,她还是没看到是谁砸的她,只能把怒火压抑成一声叹息。

    她闷闷不乐地往家走,还没到家门口,就听到一声:“出去!”这是妈妈的声音,嘉昕赶紧往家跑,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坐在正对门口的餐椅上,还翘着二郎腿说:“你这个死皮赖脸拖着男人不放手的女人,你才是感情的第三者!该出去的是你!”

    “滚,滚,滚出去,贱货!”妈妈气得涨红了脸,“这是我的家!”

    “你就是那个女人?”嘉昕瞪着她问。

    椅子上的女人抄着两手,她并不漂亮,只是比妈妈年轻几岁而已,摆出悠闲的姿态问:“怎样?”

    “滚出去!听到没有?”嘉昕提高了声音。

    “我就不。我告诉你们,我是认真的,我已经把婚离了,现在你们休想拖着程致尚,去办离婚手续,他必须跟我结婚!”

    “我不离,我就不离,拖死你!”妈妈指着她的鼻子喊道。

    “那,我就不走了,等你想通为止。”女人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出去!滚出去!”嘉昕气得冲上去拖她坐的椅子,那个女人敏捷地站起来,同时抓住椅子,尖声喊起来:“打人啦,打死人啦!”一边说,一边抡起椅子,朝嘉昕身上砸下来。

    “嘉昕,当心!”妈妈冲上来,用自己的肩膀硬生生挡下这一击,痛得低喊了一声,嘉昕急得去扶妈妈,那女人趁势又拿椅子砸过来,眼看着就要砸到嘉昕,只听一声喊:“住手!”隔壁的文叔叔来了,他牢牢钳制住那个女人的双手,对嘉昕说:“嘉昕,快去叫保卫科的人来!”

    此时那女人拼命挣扎,还用脚去踢叔叔,嘴里骂着一连串的脏话,妈妈看她犹豫着,就催了一句:“嘉昕,快去!”

    “哦。”嘉昕连忙跑出门,一走出去,才发现自己家的门口围了一大堆人,仰头看,三个单元的楼房都伸出很多好奇的人头来,这些人都是妈妈的同事,他们的孩子很多都是和嘉昕一块长大的,今天,他们或许也清清楚楚看到、听到了这场别人家的闹剧-----嘉昕一家的奇耻大辱。嘉昕有一种被剥光衣服示众的感觉,极度的羞耻心让她不愿多想,一低头匆匆跑出去找妈妈单位的保卫人员,当她领着保卫科的叔叔回来以后,看到文叔叔已经一头大汗,仍然紧紧抓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发疯似的叫骂,还乱打乱踢,她在被两个男人架出门去的时候,仍然骂着:“程嘉昕,你给我记着,割破的书包可以换新的,可是你的脸毁了就没法换新的了,今天的矿泉水瓶子里是水,下次就是浓硫酸!”

    “是你!原来这几个星期是你在整我!”嘉昕明白了,她冲出去,身边一个阿姨连忙拉住她:“嘉昕,别冲动!”

    那个女人回头,给她一个恶毒的笑容,喊道:“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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