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西游记”

章节字数:2351  更新时间:12-05-14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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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夜晚一直在她臂弯沉睡的白狐同样不见踪影,等她洗漱回来时,却又看见它在山洞外的岩石上,静静望着远方,眉眼间,竟无比萧索。

    容萧默然从它身边走过,进洞收拾自己的东西。她背包里的食物已经不多,这树林里虽然处处可见美味的食物,但那是烹煮之前的、活生生的,要么在水中央,要么在高高的树杈上或是从天空倏忽飞过,她还没有这个自信能将它们弄到自己的餐桌上,所以,还是选择了去寻找自己的同类。

    将缩水了许多的背包负在背上,容萧走出山洞。白狐依旧静静坐在岩石上,即便她从眼前走过,也毫无所动。

    走出一段,容萧终究忍不住止步回头:“我要去找找有人住的地方,你要一起走吗?”

    白狐充耳不闻,姿势也不曾动一动。

    容萧低下头,呆怔片刻,转身走开。

    ……

    ……

    昨天的雨太大,即便这一整天都艳阳高照,长草下的地面仍是泥泞难行,容萧走得乏力,找了一处突出草地的石头坐下休息。

    环顾四周,树林仍然望不到头,也许她那个坚信地球是圆的而选择了朝着一个方向直走的最初的决定是错的,也许她有生之年都看不到树林以外的土地……

    甩甩头,丢开这些想来无用的念头,容萧侧头往来时路上看了看,心里头竟有些失落。看来之前看的那些神怪小说电影影响太大,明明是来要她的命的,不过换了个狐狸的身体,她反而有些恋恋不舍。

    一阵风吹过,总算带来些凉意,不远处跑过一只山猫,扭头朝这边望时,居然一副吓到的样子,几个纵跃跑得没了踪影。容萧摸了摸下巴,不曾想过自己的容貌有这样的威力。

    手指还放在下巴上,身后突然一声桀桀轻笑,容萧本能地从石头上弹开,望过去。离她不远的地方,一个身穿条纹袍子,头顶梳了个朝天髻,嘴角两边长着缕白色胡子的小胖子正看着她笑,笑得眼睛都只剩下了一条缝,看她被吓着了,更加开心地捂着肚皮笑个不停,一边笑,一边大声嚷嚷:“娘亲!娘亲!好玩得紧!”

    听着那天真无邪的声音,看着那无害的笑容,容萧却觉得一阵寒意直直从脚底升起,全身的汗毛都直立了。

    旁边应声走出个长得与这小胖子一模一样,只是身形高出两个头,身上穿着条大红裙子的胖婆子,一手抚了抚头上一朵大红花,嗔怪地用袖口去擦小胖子的额头:“乖儿,看把你热着,快去一旁等着,为娘这就去取了她心肝来给乖儿吃着耍儿。”

    小胖子连声说着好,拍手坐在了容萧刚才坐的石头上,笑嘻嘻看着。

    胖婆子转而看向容萧,刚才那副慈母面孔顷刻消失无影,换了狰狞表情,一声嚎叫,露出参差獠牙,直直扑了过来。

    容萧往后一让,脚下湿滑,猛然摔倒在地,胖婆子的一双利爪恰恰从她头顶擦过,巨响声中,身后的草地竟然生生留下数道深痕,尘灰四起。

    不等她喘气,胖婆子的利爪已再次挥过来,她避无可避,本能抬起手臂抵抗,心里却绝望。危急时,头顶骤然一声冷叱传来,一道白影闪过,胖婆子的利爪便再也不能下去半分,肥肥的身体如同皮球一般弹出老远,重重撞在树上,粗壮的树干应声而断。

    白狐稳稳站在容萧身前,一身杀气四溢。

    原本还在欢笑的小胖子,这时杀猪般地尖叫起来,猛然朝着白狐扑去。白狐眼都不眨,前脚一挥,小胖子便飞了出去,落在远处大石上,噗嗤一声响,脑袋摔开了花。

    “我的儿——!”凄厉惨叫中,胖婆子满头满脸带着血,连滚带爬扑到大石上,抱着小胖子尸首哭天喊地,听得人毛骨悚然。片刻之后,胖婆子抬起头来,赤红的眼极度仇恨地死瞪着白狐,嘶叫一声“还我孩儿——”腾身全力击来。

    白狐冷冷一哼,身前结成一道月色圆轮,飞速旋转,将周围的草叶泥土卷得四处飞溅。它身后容萧几乎不能睁眼,勉强看见,那胖婆子一见这月色轮盘,眼中立刻露出极恐惧的神色,收了攻势,全身匍匐于地,将头深深埋下去,谦恭而颤抖了声音,卑微道:“不知尊上驾临,贱奴冒犯。”

    “既已冒犯,又岂能容你?”白狐语调无情,身前轮盘射出一道刺眼光芒,眨眼间,胖婆子所在的地方轰然炸出一个大坑,空气中很快传来阵阵焦臭味。

    容萧瞪大了眼,看着那坑中一具巨大野猪的尸体,胃里翻江倒海,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白狐身前月色轮盘已经不见。它杀气未散,却显出浓浓疲态,身体也晃了一晃,勉力稳住后,折身走到容萧身边,径直爬上她身体,依靠在她怀里,紧紧闭上了双眼。

    容萧好似雷击,一动也不敢动,呆呆看着怀里白狐,忘了不远处两只死去的野猪,忘了自己还半躺在泥地里,甚至就连呼吸,也不敢用力,直到许久之后,白狐睁了睁眼,丢来一句:“还不走?等着吃猪肉么?”

    ……

    ……

    时间长些,容萧渐渐领悟到一些规律性的事情:有了白狐同行——不过她还不敢断定是不是这个原因——她就不怎么碰到莫名其妙的攻击;每次白狐气力不济或是伤了元气,一定凑到她身边,或是靠靠,或是缩在她怀里沉睡几个小时,之后便能神采奕奕……

    这样的感觉很熟悉。

    ——就好像唐僧和孙悟空。她是谁都想吃谁都能吃的白胖和尚,它是无敌至尊的大圣,可惜不同的是,它永远不会对她低声下气叫师父。

    真的是西游记吗……?

    还有:也许这树林根本不是树林,而是这里所有的土地都是这个样子,否则的话,又怎么会始终不见边际?

    背包里再也找不出食物。这个曾经救过她命的萧氏赠品,如今已变成了鸡肋,耗费她的力气,却又令她舍不得放弃……

    胃和大脑一起在控诉,一个想要上工,一个想要罢工。原本很合身的衣服,现在有些空,还破破烂烂。身上的味道越来越重,相比较另外那一个,令人怀疑到底谁才是狐狸——还好,手臂上的伤口几乎都愈合了,除了被咬伤的地方留下了月牙般的浅疤,别的地方皮肤都恢复了光滑。

    这样凄凉的境遇,萧至和丢她过来的时候,不知有没有想过。

    或者,她应该不要再抱怨,至少还活着,凄凉不凄凉的,似乎就没什么打紧。

    胡思乱想之际,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闪过,等她凝神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是饿昏了开始出现幻觉了?容萧晃晃头,挪动双腿机械往前走。

    眼前又是影一闪。

    容萧猛地刹住脚,脑袋光速清醒过来,屏住了呼吸慢慢退到一棵树边,背脊靠在树上。

    白狐不在附近,也许什么东西趁机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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