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五章 何谓强者

章节字数:1883  更新时间:12-06-02 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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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过后,看天气很好,容萧拉了小穆康,沿着客栈外的街道闲逛。殷乙举了向客栈老板借来的一把木伞跟在后头。远远看去,一个清秀的女子,为个拉了小孩的少年举着伞,像极了富人家的少爷出游。

    走到一处,不远的地方有户人家,半人高的院墙,几个孩子在院外的空地上玩耍嬉戏。小穆康驻足不走,看着那些小孩追来逐去。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玩,他又摇头,拽了容萧的手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容萧索性停住了脚步,陪他站在一边静静看。

    子车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先跟逗了一会儿小穆康,然后才和容萧、殷乙说话。原来他竟是去查探了一下魏军进兵的情况。得来的消息令人发愣,魏军拿下平安城,随后两天又攻克了另一座城池,秦帝慌了神,遣发使者与魏国谈判,魏军的攻势因此暂时缓下来。而顺义城的地理位置在如今的四国版图上并不理想,即便魏军还要进攻,大概也不会是候选。何况按子车旬的说法,看魏国的样子,或许逼迫秦帝割让土地才是这次发兵的真正目的。

    “北国皇帝雄心壮志,看中的并非西秦区区一国,”子车旬遥望南方,“恐怕是志在南梁。”

    那么,魏国的皇帝是生出了与秦始皇一样的野心,要将身旁三国尽收囊中,将天下一统了?容萧看看脚下的土地。可惜,这块土地的名字是秦,而它的主人却似乎没有称霸的手段和志向。

    “他日战乱一起,世间生灵,都要遭殃。”子车旬说着,连连叹气,“那些修炼尚浅的小辈,更是要命。”

    “那你去阻了战乱就是。”殷乙冷冷一句。

    子车旬连连摇手:“擅自介入俗世,乱了天道,那是要遭天劫的,谁敢?这世上,谁能在天雷劫下逃生,便只有九……”说到一半,他突然住了口,呵呵一笑,转开话头,“公子是否要在城中住下?”

    “住下?”容萧一愣。

    “不错,”子车旬点点头,“看这仗,一时恐怕开打不了。若公子没甚要事,不如住上几天,也好让我替这孩子寻个人家。”

    容萧低头看着小穆康,心里顿时乱起来。也许是牵着他的手用了些力,他抬头看她,大大的眼里满是疑惑,她忙朝他笑笑,摇了摇头。他却不再看那些孩子玩耍,拉了她往前走。于是几人又继续沿着街道慢慢前行。

    走出一段才发现,青石路的尽头竟有一条河,由西向东流过。河不宽,河水清澈,能看见鱼虾游动,河岸边绿草繁茂,草间花儿朵朵。远处有妇人蹲在河边一块大石上捣衣,捣声阵阵,夹在水声中,很是宁和。

    小穆康看到河中鱼儿,脸上终于露出笑意,放开了容萧的手,蹲在浅水边,用一根拾到的断枝在水里划动,不见疲累。

    容萧坐在离他不远处,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和他转回头来看她时,始终挂在脸上的欢悦。看了一会儿,无意侧头时,却不见了一直跟着的子车旬。

    坐在旁边的殷乙对上她的目光:“我叫他回去伺候九公子。”

    容萧笑笑,转念想问她为什么叫狐狸九公子,附身前的妖刀也曾叫过狐狸九殿下。那些古装电视剧上,被唤做殿下的,只有皇族。狐狸若是皇族,凭他那目空一切的姿态,也能说得通。然而想想之后,开口时,容萧却问了别的。

    “殷乙,”她的视线落在那个在河边忙碌的小小身影上,“你还有家人么?”

    “都死了。”殷乙很快回答,语气平直,但容萧转头之际,还是看见了她眉宇间闪过的异样。

    “……对不起,”容萧低头,“我不该问。”

    “不,”殷乙忙道,“我并不是……过去太久,我已记不起他们的模样。”她看着自己的脚尖,蹙眉沉吟,片刻之后,抬头望向远方,神色间一派的萧索迷惘,“我只是不甘心,不能救我幼弟。”

    容萧听她语气哀伤,也是怅然,不觉叹息:“你的弟弟,是叫钰儿吧?”

    殷乙一愣随后点头:“是。”

    难怪那时她神志不清,仍旧念念不忘,是心怀愧疚,抱憾终身不得解脱吧……

    容萧仰头望天,眯眼躲避着无法直视的阳光:“……我虽然还有父母,可他们在很远的另一个世界,也许,这一辈子都再见不到了……”

    那个一向大大咧咧,却将她照顾得这么好,让她度过了无忧无虑十八年的母亲……那个才相认不过几个小时,却原来一直守护在她身后,强势的父亲……

    容萧猛然坐直身体,就好似从大梦中倏然惊醒,怔怔看着脚边的草地——

    就在不久前,那个叫做容羲的女人,靠在她肩头,轻轻说,我会保护你,所以你也要保护自己……就在不久前,那个叫做萧至和的男人,握住她的双肩,一字一字地告诉她,你的生路,握在自己手中……

    为什么?明明才那么一点点的时间,她竟然已经淡忘了?忘记了,曾经有人,竭尽所能,伸手替她扼住了命运的喉咙。而当轮到她伸手去接时,她竟然怯懦得,因为一点痛,因为一点苦,就把自己缩进了壳里,埋进了土中,而连尝试的勇气都不敢生出一分。

    这不是容萧。这样的人,不是容萧。

    搁在腿上的拳头,渐渐握紧,紧到手指指甲刺痛了掌心的肉,容萧闭闭眼,艰难地呼吸:“……殷乙,你曾说过,这世上,强者才能生存,那么,究竟什么样子,才是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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