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塞外雪  第65章 巡视

章节字数:2880  更新时间:09-12-05 1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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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青年正是卫青。

    前段时间,建朔方城的计划被正式提上日程,朝中争论不休,多数朝臣认为得不偿失,使国家疲惫。当然其中也不乏有人内心认为建朔方城仅仅是为了军事目的,其根源还是反对对匈奴的进一步开战。代表人物就是新上任的御史大夫公孙弘。

    但此时的刘彻早已被一连串的胜利激起了万丈雄心,他不仅要保家卫国,还要开疆拓土,成万世不朽之伟业,任何人也不可改变他的意志。

    他授意内朝强硬地坚持在朔方筑城,并组织了一场大型的廷辩,自己亲自担任仲裁人。

    廷辩中,朱买臣代表内朝阐述了建立朔方城的的好处,并向公孙弘连提出十个问题,公孙弘一个也答不出来,只好说“我是山东鄙陋的人,不懂了解建立朔方城有这么多好处,希望能够停止建立沧海郡的事,专心经营朔方郡。”

    公孙弘是不是真的一个问题也答不上来当然值得怀疑,但他此举却既讨好了天子又拉拢了士大夫和豪强,一举数得,四平八稳。

    对于这个结果,刘彻十分满意,立刻宣布撤销沧海郡,把全部财力投入到朔方的建设中,同时命令苏建全权负责朔方城的建设。

    为了避嫌,卫青没有参与廷辩。

    筑城开始后一切顺利,对于这片新开的疆土,刘彻有着极大的兴趣,按捺不住兴奋,甚至想要亲自去朔方看进展情况。他的这个想法把一干贴身人员吓了个够呛,且不说天子出巡劳师动众,单是朔方紧靠匈奴,安全就很难保证。

    见大家都反对,加之确实顾虑到安全,刘彻只好作罢,但却仍不死心,派卫青亲自前往朔方代他巡视。

    卫母听说卫青又要出远门,提出想到长安城外的别业小住一段时间,卫青便以整理行装为由告了两天假,亲自带了护卫送她去别业,不想途中竟无意解了刘陵和刘蔷的围。

    看那车马护卫,那两名女子当不是普通人,这些豪强游侠也敢欺压。卫青不禁暗自摇头,天子脚下如此大胆妄为,照这样下去势必激怒朝廷,只怕刘彻会下重手。

    想到此处,心中一动。郭解自从犯事以后一直躲藏在外,适逢天下大赦才得被免罪回了茂陵。虽然对郭解的作为并不赞同,但多年的朋友,卫青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

    卫青在长安城外的别业只是一处普通的小院落,四周皆是农田。

    阿旺带着郭解赶到时天已黄昏,夜风吹来,稻禾飘香,令人心旷神怡。

    听完卫青的话,郭解苦笑了一声“将军放心,郭解虽是粗人却也不傻。今番吃了这样大的苦还会不知道锅是铁做的么?今后郭某一定小心谨慎明哲保身,再也不犯糊涂了。”

    卫青定定看着他“郭兄能够这么想就好了,需知国家法度不可废弛,他人的性命也是性命。”

    郭解连连点头“郭某明白,郭某在这里发誓,从今以后必定奉公守法,再不滥杀无辜。”

    卫青点点头“后天卫青就要去朔方了,望郭兄好自为之。”

    郭解爽朗一笑“好,等将军归来之时,郭某定备下美酒为将军洗尘。”

    第三天,卫青了起程。

    卫青并不张扬,只带了十多名贴身侍卫。一行人一路纵马疾驰,只几日便到了朔方。

    苏建见到卫青大为高兴,带着他先巡视了城防和物资仓库的建设。由于朔方城在军事上的重要作用,这两点显得尤为重要。接着几天又去巡视了黄河浮桥的防务。

    苏建不愧是一员干将,不仅筑城的事情井井有条,军队的训练也非常有效。看到这样的情况,卫青毫不佞惜溢美之辞,对苏建大加褒扬,苏建高兴得心花怒放,顿时觉得就算再辛苦上十倍也是值得的。

    看完各处防务,苏建以为卫青会休息两天,谁知他立刻马不停蹄地去各处居住点巡视,又对朔方的出产贸易情况进行了详细了解。

    从各地发来的流民都分得了土地牧场,朝廷也给每户发了钱粮,足够他们生活到收获的时候。这些人开初发来河朔,还万分不愿,现在凭空有了土地财产,生活也不似想象中难以适应,也就安下心来。被强征而来的商贾豪强虽心存不满,但惧于朝廷威严和军队震慑,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卫青放掉马缰,任乌云盖雪信步而行,苏建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河朔地区的情况很好,回去我一定禀报天子为你记一大功。”卫青侧脸对苏建道。

    “末将谢将军,为国效力是末将的本分,不敢居功。”

    “功成弗居,将军好胸怀。”卫青微微一笑“只是我离开后将军切记尽快做好开通河运的准备,我也会启奏陛下,催促有司早日开通黄河河运。河运开通了,将来一旦从朔方出塞,战备物资的运输就方便得多,节约大量人力物力。何况河朔物产丰富,到了收获时总要运得出去,外面的东西也要运得进来才是,这样明年朝廷就可以少调拨些钱粮过来分发给迁来的流民了。”

    “诺,将军放心,末将明白。”

    “到时候运输畅通了,生意自然就好做,那些豪强商贾发了财,便也就不会再有什么怨言。”说罢直了直腰,“其实河朔是个好地方,待久了他们自然会喜欢。我当年在平阳放牧之时经常偷偷到河朔草原来,随时心惊胆战,唯恐遇到匈奴人,却又贪图这边水草丰茂,总是冒着危险把牛羊赶来。那个时候我就想,什么时候可以大摇大摆地在这边放牧该多好,没想到现在果然就如此了。”

    苏建从未听他谈起过自己小时候的事情,闻言大觉有趣“原来将军从小就在这边来来去去,难怪对匈奴的情况那么熟悉,我还在奇怪呢!”

    “是啊,还经常会遇到狼群。”

    “遇到狼,那羊不是被吃光了?”苏建奇道。

    “如果遇到狼我会分出一部分羊赶到狼群里去,狼性贪婪,看到有到口的肥羊绝对不会放过,我就趁机赶着其他的羊逃跑。如果还有狼追来,就用弓箭解决掉——一般追上来的都不会很多。”

    苏建闻言大笑“原来将军对付匈奴那一套是从小对付恶狼的总结出的经验,难怪恶狼般的匈奴人会招架不住。只不过过去分出羊牺牲给狼群来是为了争取时间逃跑,现在分出军队来对付途中遭遇的匈奴人是为了争保持奔袭速度和突然性。”

    “何止小时候,几年前我奉陛下旨意到河东买马,也进过这里,结果被伊稚邪扣下了,幸好郭解救了我,不然啊,我只怕现在还在匈奴喝羊奶。”想起当年,卫青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苏建听到这话,脸色一变,不再答话。低头盯着马背看了半天才低低地道“将军,有一件事情,苏建瞒了你好几天了……”

    卫青见他神色不对,也不询问,只是收起笑容凝眸望着他的脸。

    苏建缓缓抬头,咬了咬牙才道“三天前传来消息,郭大侠已经被族诛了。”

    原来自从卫青走后,郭解小心谨慎,鲜有出门,只恐惹事。他的案子虽了,但他家乡的官府还是要来弄清情况备案,有一个儒生陪同办案的人一起到了茂陵向郭解的一个门客了解情况。这个门客对郭解大加赞誉,称他为贤人,谁知儒生却说“郭解专门用狡诈来触犯国家法律,怎么可以称为贤人?”门客大怒,割了儒生的舌头。

    官府传郭解去问话,郭解并不知情,官府将这个情况上报了刘彻,称郭解并没有罪过,一些官吏也纷纷附和。

    但刘彻有刘彻的想法,豪强们迁到茂陵后不知收敛,屡屡犯事,令刘彻大为震怒,早就想敲山震虎、杀鸡儆猴,号称关中第一豪侠的郭解毫无疑问是这只猴的最佳人选。

    公孙弘体察了圣意,便说“郭解以平民身份行侠,随意触犯国家法律,因为小怨恨而杀人。现在他的门客为了别人对他的一点轻慢就行凶,他本人虽然不知道,但罪过比本人杀人还大,是大逆不道之最。”言下之意指郭解有不臣之心,擅行君王之权。

    这样一来,哪里还有人敢给郭解求情。而公孙弘的言论又正中刘彻的下怀,于是刘彻下旨,将郭解族诛。

    几天后,卫青回到长安向刘彻汇报朔方的情况,刘彻下旨褒扬了苏建,对卫青提出的各项问题和建议都做了相应处理,但两人谁也没有提起郭解,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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