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浮生若梦  第五章 当时年少人如月

章节字数:2266  更新时间:12-06-17 1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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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林苑的玉液池边的石凳上,静静的坐着一个小女孩,她一身桃红色的衣衫,双手抱着膝,望着如明镜一般清冽的湖面,眼神澄澈却略带着些茫然。

     “瑜儿,你怎么在这里?”一个玄衫少年经过小径时不由顿住了脚步问道,“是叶大人带你进宫来的么?”

     女孩听见人声便转过头去,看见了自己熟悉的容颜,不由微微一怔,脱口唤道:“少渊哥哥。”

     “你不开心么?”三皇子萧少渊在他身侧坐下,也望着那碧波粼粼的湖水,轻声问道。

     叶瑜却低下头去,声音是又细又柔的,白藕般的手臂从桃红的衣衫中隐隐露出:“爹爹每天都有好多事情要忙,母亲只管着带着阿怡,也不管我,三皇子,他们是不是不喜欢瑜儿啊?不然为什么总是把瑜儿一个人扔在皇宫里就不管我了呢。”

     萧少渊安慰道:“怎么会?叶大人是朝廷重臣,当然会忙些了,而且阿怡还小,叶夫人多照顾她一些也是当然的嘛。而且瑜儿这么懂事,怎么会不讨人喜欢呢?”

     “可是……可是……”叶瑜重复了几遍之后终究还是轻声抽噎起来,“昨天是瑜儿的生辰啊,父亲和母亲却都忘了。连街上寻常人家的孩子生辰的时候都会有一碗长寿面吃,瑜儿的生日却只有丫鬟和乳娘陪着……”

     萧少渊愣了片刻,看着身侧女孩的眼泪不住的涌出,顿时就慌了,举起衣袖就要拭她的眼泪,然而此刻萧栩宸却恰好从玉液池边走过,看见这一幕,马上就把萧少渊推开,冷声道:“三哥,你干嘛欺负瑜儿?”

     叶瑜泪眼婆娑的抬起头,发现一个少年正挡在自己的身前,然而萧少渊经那一推,后退了几步却踉跄倒在了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叶瑜一怔,扯着青衣少年的衣袖就道:“宸哥哥,少渊哥哥他没有欺负我,不关他的事。”

     萧栩宸回头看了一眼叶瑜一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更加气愤:“我都看见了,瑜儿,你干嘛帮着他骗我?”

     萧少渊支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掸掉了身上的尘土,却发现衣服上面被锋利的沙砾划开了一道口子,不由叹了一口气,微微苦笑道:“真的不是我,四弟,你自己问瑜儿吧,我要先去换件衣服。”

     萧栩宸这才将询问的眼光投向叶瑜,叶瑜擦干了眼泪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萧栩宸听了不由跺脚:“哎呀,这些我可冤枉了三哥了,晚上还要登门去赔罪呢。”

     叶瑜却拿袖子掩了面“扑哧”一笑:“我常听爹爹说宫中的四皇子做事情最为沉稳,哪里知道你今日却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人,若是传出去了,那还了得?”

     萧栩宸深吸了一口气,无奈道:“这……关心则乱嘛……我那时只见你在哭,哪里还有心思问什么原委?只当是他欺负了你,我才出手的,却不知三哥比我大了一年还那么不禁推,反倒划破了他的衣裳。”

     “那,小女子多谢少侠相救之恩了。”叶瑜狡黠的笑笑,行了个万福,顿时将刚才的烦恼都忘光了。

     萧栩宸见她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嘴角弯起的弧度是恰到好处的柔和:“只要瑜儿你以后都不再哭了,那么就算我刚刚打的是太子,我也不在乎了。”

     “这话哪里是可以随便说的?当心被人听见了去太子那里告你的状,那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叶瑜脸颊微红,轻声说道。

     然而此刻萧夜铮却牵了萧柔洢往玉液池边走来,看见萧栩宸和叶瑜站在一处,正如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不由拉了拉萧柔洢的手,在她耳侧俯身说了几句,萧柔洢听了掩面低声而笑,快步走到了萧栩宸和叶瑜身前,笑吟吟道:“见过四哥和四嫂。”

     萧栩宸的脸颊不禁红了一红,瞪着不远处的萧夜铮道:“六弟,你又教洢儿胡说。”

     萧柔洢却睁大了眼睛望着他,疑惑的问道:“四哥,‘四嫂’是什么意思?”宫内虽教过许多礼仪,但是萧柔洢上头并没有嫂子,因而并不甚懂这个词的意思。

     萧栩宸怔了一怔,不知该怎么回答。

     萧柔洢却不依不饶扯着他的衣角道:“四哥不是读了很多书吗?快告诉我吧,母后说四哥最有学问了。”

     萧夜铮促狭的一笑,朗声说道:“四嫂呢就是四哥的妻子,明白了么?”

     “哦,就像母后是父皇的妻子一样。”萧柔洢学了几分萧夜铮的强调,拖长了尾音,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脸颊飞红的两人,声音琅琅动听。

     “六弟,看我回去不撕烂你的嘴,不学些好的东西,偏偏教这些混话给洢儿。”萧栩宸俊眉微皱,看着一脸促狭笑意的少年,声音低沉却是狠狠的。

     然而萧柔洢却怯怯扯了萧栩宸的衣袖问道:“为什么四哥不陪洢儿玩,却要在这儿陪四嫂呢?洢儿不高兴了。”

     叶瑜的脸颊已经通红,站在一旁看着这三兄妹,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讪讪将手缩在衣袖里,不说话。

     “洢儿,你六哥那是乱说的,咱们不要理她。”说着又拉过叶瑜来,说道,“叫瑜姐姐便好了,不许再叫‘四嫂’了,不然母后听见就该生气了。”

     “哦。”萧柔洢歪着小脑袋思考了半晌,点头道,“母后说四哥有学问,洢儿听四哥的。”

     萧栩宸这才如释重负,朝着萧夜铮得意的扬了扬唇角,露出几分笑意。

     萧夜铮却不理会她,拉起萧柔洢的手道:“洢儿,我们去别处玩,不要留在这里了。”

     萧柔洢不解的望着萧夜铮:“为什么,六哥?洢儿要跟四哥在一起,我还有很多话想跟四哥讲呢……”

     “四哥跟你瑜姐姐有很多悄悄话要讲,不可以听他们的小秘密啊。洢儿你乖,四哥带你去御膳房找好吃的怎么样?”萧夜铮微微笑着看向站在柳树下的一对男女,拉着依旧不停回头望着萧柔洢缓缓走开了。

     萧栩宸见他们都走远了,才讪讪道:“瑜儿,你别听他们瞎说,洢儿她哪里懂什么夫妻的。”

     不知为何,这个执着弓箭时身上便有锐利杀气的少年此刻却有些木讷的不知所措起来。

     然而叶瑜却只是微微一笑,两颊上的红晕已经褪去,凝视着身前玉立挺拔的俊美少年,倩然一笑,有些腼腆地轻声问道:“如果……如果瑜儿想嫁给宸哥哥,你愿意娶我么?”

     萧栩宸怔了怔,更加茫然失措起来,连一双手该放在何处也不知道,低头看着鞋尖上的尘土,抿着嘴唇不知该如何作答。

    当时年少,满怀心事澄净如初雨,日后想来,却是再也追不回来的时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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