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浮生若梦  第十八章 辗转飘零落飞花

章节字数:2317  更新时间:12-06-25 0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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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蔷薇,怎么样?你现在愿意乖乖听话了么?”萧柔洢一醒过来就看见了月姬的脸,让她不由惊恐的呼出声来。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月姬只是微微一笑,“那个家伙下手太鲁莽了,打疼你了?”

     萧柔洢不由自主的又缩到了墙角,几乎是尖叫着说道:“你走开,走开!我是不会听你的话的!”

     “哎呀,有些事情不可以说得这么决断的。”月姬轻笑道,“等你以后就会明白了,现在只有听话才是最明智的行为,我月姬少说也比你这小丫头多活了十几年,你好歹也该听我两句吧,不要动不动就那么犟,白白嫩嫩的皮肤都打得血肉模糊了可不好……”

     下意识的敛了敛衣襟,望着浅笑着的月姬,萧柔洢却似乎是看到了鬼魅一般,更加用力的向后缩去,然而根本就没有地方可退了,她几乎都没有考虑,便将自己的额头对准了青石墙壁,狠狠地撞了上去。顿时一切都天昏地暗,似乎是什么也感觉不到了。萧柔洢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倚着墙缓缓的滑到在了地上。

     月姬怔了怔,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想是觉得有些无趣,寻死觅活的也就罢了,居然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撞墙了,这算是什么事儿啊,动不动就撞墙那她这个老鸨还哪来的用武之地,顿时月姬有些忿忿起身:“等把这次的伤养好了再接着打,看看这丫头还能倔到什么份上去。”

     (潜台词是我还弄不死她么?月季姑娘您过激了……淡定啊)

     他身后的大汉应了,望了望躺在地上的女孩,犹豫问道:“要带到房间里去么?这里阴寒,若是落下病根,恐怕以后接客不方便。”

     这是月姬的旧习惯了,若是她看上的女孩,便是折腾也不会往死里去,只望日后能卖个好价钱。然而这次月姬却摇头:“就放这儿吧!”

     月姬她,果然是被气到了呢。

     “是。”被称为巴鲁的大汉点了点头,待月姬离去后,才寻了一间旧衣裳覆在萧柔洢身上,想要退出去时,犹豫了片刻,竟没有关上门!

     “女娃啊,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的造化了……”

     ……

     “怎么回事,你们这么多人找一个公主也找不回来么?”虽然是卧在病榻上,但是萧衍的言语却带了几分怒气,“洢儿一个孩子,能到哪里去?给朕发榜,只要有人能够找到洢儿,不关是士兵还是平民,朕都赏他一座城池作为奖赏!”

     “是,皇上。”帐外跪着的禁军首领额上涔涔地冒着汗,急忙应了,受了命令,便起身出去了。

     萧衍却忽的咳嗽起来,抓着床单的手微微发颤。

     “皇上……”守在一旁的容妃甄韫有些急了,轻拍着他的背道,“要不要找太医来?”

     “不必了,那群酒囊饭袋,他们不说朕也知道他们一定会遮遮掩掩的说这是不治之症,不过是暗地里多要你们多份准备罢了。”萧衍微微咳嗽,却抓紧了甄韫的手,“洢儿不见了,你一定很着急吧,却还要你在这儿陪着我,真是委屈你了……”

     甄韫低下头去,言语中有些微的哽咽:“在臣妾心中,皇上和洢儿都一样重要,都是臣妾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有你这句话,朕觉得很是宽慰呢。”萧衍却微微笑了笑,脸色依旧苍白,“铮儿和宸儿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有这样的儿子在,朕也就放心了。”

     然而他话一出口,甄韫却急了:“皇上这是什么话?简直……简直就是……太医不是说了么,有宫中的那些灵药在,皇上你……你……”

     “还可以再拖一年半载的不是问题,是么?”萧衍脸上依旧有着淡淡的笑意,“那又怎样呢?凭借着药物苟延残喘,不过是最后的办法而已,朕可不想一直凭着别人给朕喂药像个废人一样活下去……本来以为朕虽然自小就身子弱,但也可以撑到不惑之年吧,没想到……”

     “皇上,求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好么?”甄韫的脸颊上却有泪珠连连滑落,都滴落在萧衍身上盖的锦被上。

     “韫儿,别难过,以后你一定要适应朕不在的日子,要不然朕真的不放心你啊。”萧衍缓缓伸出手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表情却依旧是恬淡安宁的。

     甄韫却摇了摇头道:“不要,皇上若是出了什么事,臣妾就给你殉葬,反正历来给皇帝殉葬的嫔妃也不在少数,皇上若是不在了,臣妾也不会苟活于世……”

     “韫儿,你这份心意,朕视若瑰宝,只是,宸儿和铮儿还年幼,少不了你的照顾,你就不要任性了。”萧衍只是笑着,伸出手臂来搂住了她。

     甄韫却是一阵黯然,缓缓倒进了男子的怀抱里,熟悉的龙涎香的气味扑面而来,让她有些微的失神。

     然而身侧的萧衍只是微微笑笑:“韫儿,你说世上的人会不会都记住我们这对鹣鲽情深的夫妻呢?当初能够遇上你,真是朕最大的幸运。”

     “臣妾……也不曾后悔进了宫。”犹豫了片刻,甄韫缓缓答道,如今膝下有了二儿一女,他们已经不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皇帝和方入宫的秀女,而是一同陪伴着走过了将近二十个春秋,虽然曾经的感情已经不再炽烈,却化作了绕指温柔,让这后宫中的每一个人都充满了艳羡。

     “别想了,韫儿,你不是也说过,朕还有很长时间么?那么,剩下来的时间朕都用来陪你好不好?朕这一生,都没有多少的时间是可以供自己支配的,朕实在是想要一个安宁的环境,只有你和我,做一对神仙眷侣,好么?”萧衍的语气是平和的,如温润的流水一般缓缓泻进了甄韫的心田。

     “皇上,后宫这许多的嫔妃,你哪能永远陪着我。”甄韫低头轻声道,语声却又是有些委屈。

     “韫儿,这么多年朕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你难道还不明白么?都这个时候了还和朕赌气?”萧衍淡淡笑着,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怀中的女子有着他所熟悉的气息,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宁和祥和……

     甄韫脸颊上竟泛出些许红意,有些不好意思地轻笑,依偎在他怀中不再言语,她总是贪恋那龙涎香熟悉的气味,只是觉得似乎不用再过多久,便永远也闻不到了。

    相守一世的誓言,她从来不敢用了真心去等待,毕竟他是帝王,便是爱了,也有这样那样的理由,让他无法护得自己周全,如今膝下儿女都已长大,他们也不可避免的要老去,是否最终到了黄泉碧落,才没有人横亘在他们之间,能够真的永不分离?

    青纱灯下,层层帐帏被夜里的微风吹起,隐隐照着帐内那一对携着手的人儿,似乎深深地抬眼相望,便是永恒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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