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  五十八、二次落水(2)

章节字数:3038  更新时间:12-02-29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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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刚刚落水受了风寒的人,实在不适合出来吹风,所以即便发烧了,我也怨不得别人。

    但如果真的发烧了,又该怎么办?虽然强撑着没有说出来,可是我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身上开始隐约发烫了。

    随后,站在寒风里才没有多长时间,我就开始不断地咳嗽,把身上的大毛披风裹得紧紧的,却还要不动声色,装出我一点儿都不冷的样子来。

    这就叫做,死要面子活受罪。

    “少夫人,您还是回去吧,在这样下去,风寒要是加重了,让探菊怎么跟二公子交代呀?”

    探菊拿我这个倔脾气的家伙实在没有办法,可是劝不动也要劝啊。

    “探菊,你去找外面的小厮,我记得出门的时候,他们好像带了手炉出来,把手炉拿来给少夫人暖暖,说不定能好些…………”

    端午也来到我身边,看着我痛苦的样子,一脸焦急。

    “那就麻烦端午姐姐照顾柳大小姐和咱们二少夫人了…………”

    探菊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眼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更好的方法了。

    “二少夫人,现在屋子里正吵闹得厉害,不然您先到轿子里,休息一下?”

    现在的柳家别院到处都是找东西的下人,的确乱得可以。于是我在端午的搀扶下,缓缓向呢绒小轿走去。

    “…………那个院子就是被神符封印过的院子?…………为什么会有莲花盛开?…………”

    我和两个丫鬟之间的对话,柳蕊沁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却喃喃自语地提起了院子和莲花。

    莲花?我心下一惊,她怎么可能看得见莲花?上次我落水之前已经完全看清了那个池塘的真面目,连半个莲叶都没有,她怎么又会看见莲花?

    我连忙抬头,看向柳蕊沁的方向,她似乎被什么东西迷住了神志,失魂落魄地朝那个门前堆满了锁链碎屑的院子走去。

    “……咳咳……不好了,……柳小姐大概是被什么东西迷住神志了……那个院子有危险…………咳咳咳…………端午,你快追上去,拦住她…………不能让她进去…………”

    可恨的咳嗽,我一张嘴就呛了风,咳嗽得都快直不起腰来了。

    “二少夫人,您这怎么办?…………”

    端午看了一眼柳蕊沁,她已经伸手拉开了院门,地上的锁链被门扇推得哗啦作响。

    “…………探菊马上就回来了,你先别管我…………”

    铁链的响声太刺耳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

    端午神色复杂地紧走两步,跟了上去。

    看端午的那个表情,似乎比院子里的鬼莲花还危险,我是不是不应该让她跟上去?

    可恶,怎么柳蕊沁偏偏在这种时候被鬼莲花迷惑住了?

    没有了端午的搀扶,我险些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但好在身后就是轿杆,勉强可以支撑我的重量。

    咳嗽这东西,如果放任,就会咳个没完,但也可以凭着意志把它压抑下去,那就是一个字‘忍’。

    我还是不放心柳蕊沁和端午两个人独处,强撑着自己踉踉跄跄向那个闹鬼的院子走了过去。

    刚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了危险的一幕。

    柳蕊沁痴痴傻傻地面对这池塘发呆,而端午就站在她身后不足一步的地方,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微微颤抖,像是在强忍这什么。

    “端午,你不要做傻事!”

    我心下大惊,生怕端午对柳蕊沁不利,也不知我从哪里来的力气,紧跑两步到了端午身边。

    可是已经迟了,端午在我出声的同时,就伸出了双手,从背后把柳蕊沁推落池塘。

    而我,因为小跑的冲力,以及妄想要拉住柳蕊沁而伸出了手,身形不稳,紧跟着柳蕊沁也落入了池塘。

    倒霉也该有个限度吧?为什么身为鲤鱼精的我,每一次都会因为遇到水而遭难?

    第一次遇到池红菱,要附在她身上,池红菱必须溺水。第二次雨天回门,因为淋雨而受了风寒。第三次因为是被黑雾拉下水中的,所以干脆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

    难道说,我这个人命里跟水就是相克的吗?这算哪一门子鲤鱼精啊?该不会是被老妖怪还有小虎小龙他们给骗了吧?

    可是我和小虎小龙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明明是会游泳的啊?虽然说姿势不太雅观…………

    我突然想起自己会水性来了,而且马上双脚就像有了意识一样开始踩水,并且浮上了水面。

    岸上,端午的神色变幻莫测地看着我和柳蕊沁,却始终双手抱臂,一副袖手旁观,不打算管我们两个落水者的模样。

    我会水性,而且至少神志清醒,而柳蕊沁却已经没有任何反抗意识地沉向了水底。好吧,我既然已经下水了,要是不把柳蕊沁一起救上来,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我想了想,索性又一次沉向水底,伸手去抓下沉的柳蕊沁。

    这个看似不大的池塘,水却出乎意料的深。

    当我抓住柳蕊沁的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抓住的是一块冰冷的石头,但是就在我抓住她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一道暖流从我的手心流向她,让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开始挣扎。

    挣扎?这可不太好吧?她若是完全没有反应,我就当拉着一块石头浮上去就好,最多也就是有点儿沉罢了。可是溺水的人一旦开始挣扎,那可就不是有点儿沉的问题了…………

    我虽然勉强带着柳蕊沁浮上了水面,但是根本就没有游到岸边去的本事,结果就演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在水中挣扎,这样下去早晚会全军覆没的。

    岸上的端午还是看着我们,没有任何想要出手相救的意思,嘴角上甚至已经挂上了一丝冷笑,她这是想让我跟着柳蕊沁一块儿死啊!

    我有些灰心了,现在我的手脚已经开始冰凉麻木了,再没有人救我们的话,我和柳蕊沁真的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我再次沉入水中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些模模糊糊的画面…………

    ‘……说,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邋遢的男人斜坐在凳子上,一只脚踩在上面,手里拿着酒壶和花生米,正在自饮自乐。

    ‘……端…端月……’

    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姑娘站在一旁,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看就知道受过不少凌辱。

    啪,男人回手就打了小姑娘一记耳光,打得小姑娘身形不稳,摔倒在地。

    ‘你还当自己是柳大人家的大小姐吗?什么端月,谁家的小丫鬟会起这样文气的名字?’

    男人显然是对小姑娘的回答很不满意。

    ‘……因为……是五月初五的生日……’

    小姑娘捂着脸颊,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落,下垂的睫毛掩盖着眼睛里的恨意。

    ‘那天是端午节!就因为是五月的生日就叫端月?你娘也不怎么会起名字!’

    男人随手把一支酒杯甩到小姑娘旁边的地面上,酒杯的碎屑划破了小姑娘的脸颊。

    ‘我再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危险地眯着眼睛,威胁地看向小姑娘。

    ‘……端…端午……,端午节的…端午……’

    难道说,这是端午年幼时的经历?这是谁想让我看到的场面?

    “…………端月…………救命…………端月…………”

    我不管你叫什么名字,但我觉得,那种画面的出现一定有它的用意,至少我可以用她来求救,端午对这个名字一定不会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端午听到我叫她端月,立刻晃了两下身体,扶住了身旁的廊柱,一脸迷茫的神色。

    “不可能…………邵家没人知道我的真名,何况你才嫁进邵家不到半年…………难道是…………娘?…………娘,您附身在池红菱身上了吗?”

    端午的想象力也挺丰富的。

    “…………端月,救我…………”

    随便你怎么想,别让我就这样冻死在这见鬼的池塘里就好。

    “…………救……我一定救你…………

    来人啊!救命啊!二少夫人和柳家大小姐落水啦!…………”

    端午回身一边呼救一边向院外跑去,迎头撞上了找来手炉却不见了主子的探菊。探菊手中的手炉‘咣啷’一声落在地上,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探菊,探菊你醒醒!!这个节骨眼儿上,你怎么还昏过去了?你这不是添乱吗…………”

    端午赶紧接住探菊下滑的身体,勉勉强强维持这两个人不摔倒。

    她抬头看看依然在水中挣扎的我,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口中不断呼救,却不敢放开探菊,任由她玩儿自由落体,结果端午反而被困在了小院儿的门口处。

    好在柳家的下人都在不太远的地方,细雪更是因为挂心自家小姐的身体而半路上折返回来,很快就发现了我们这里的糟糕状况。

    当柳家的下人们七手八脚地把我和柳蕊沁从水中打捞起来以后,探菊也在细雪和端午死命狠掐人中的急救措施中缓缓醒来。

    见到一切终于平安之后,我总算可以两眼一翻,放心地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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