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学堂

章节字数:3493  更新时间:21-08-13 1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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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清瑶是偷笑着离开的,她相信老夫人出手,明天就会有结果。

    想着明早要去学堂,骆清瑶便早早洗漱上床,憧憬着获取知识的乐趣缓缓睡着了。

    骆氏学堂并不开设在骆府中,而是在距离三里路的学府一条街上。这里一排都是临夏县各大家族的族学学堂,每个学堂门匾上都写着族姓,比如骆氏学堂,冯氏学堂。这条街鲜有小贩经过,行人也很少路过,独树一帜,安静的环境更适合读书人的气质。

    骆清瑶乘坐的是三房的马车,与骆清雪,骆清柔一同前往学堂。马车并不宽敞,但坐三个人还是绰绰有余,骆清雪上车就开始看书,骆清柔则倚在靠背上补觉,两人对她这位不速之客态度冷淡,仿佛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哎,明明刚才在祖母屋里还有说有笑,颇有长姐风范的说要好好照顾她呢,背地里就玩冷暴力,是不是玩不起?

    不过骆清瑶也不在乎这点子虚情假意的姐妹情,不搭理她最好,省得给她惹出麻烦来。

    最好等她用才华惊艳四座时也保持如此疏远的距离,哼。

    在学堂门口下车,祖母派的丫鬟红俏替她拎着书袋,前面还有外院管事的张嬷嬷带她去拜见先生。

    进门骆清雪和骆清柔就和她分开,俩人径直去课堂,而她作为新入学的插班生,得去办理入学手续。

    学堂的负责人是位气质出众,风韵淡雅的女读书人。高束的发冠下飘逸着两根墨绿色的发带,青色交领宽袖上衣,搭配同色系云纹襦裙,束腰是一抹白色绣着翠竹的腰带,整个人风雅自成一派,身上还带着一股文人的自矜和书卷气,这是骆清瑶来这里至今见过最有气度的女子。

    “竹云先生,这是我们骆府五小姐骆清瑶,前来送到学堂读书”张嬷嬷恭敬道。

    竹云先生点头,看向骆清瑶:“可曾读书认字?”。

    骆清瑶摇头:“没有”,来之前柳嬷嬷就告诉她,有人问话,只管如实答。

    “自己的名字可会念?”。

    “会,我叫骆清瑶”一字一句缓缓的说道。

    竹云先生见她发音认真周正,心下觉得不错,又问:“可愿在学堂读书?”。

    骆清瑶点头道:愿意”。

    “如此甚好”见她有求学斗志,竹云先生便唤来侍女:“荷叶带她去丁字班”。

    骆清瑶被人带去课堂,在路上她还在想丁字班是什么类型的班级,到课堂门口她悟了,里面零散坐着几位小朋友,其中唯一的熟人是二房的骆清辰。敢情班级是用年龄来划分,骆清辰比她小,去年年尾刚满的五岁。唉,想她一个经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有知识青年,为什么要混在一群嚎啕大哭的娃娃中接受三字经的启蒙呢?老天待她不公!

    教课的夫子甚至没让她在讲台上自我介绍,就径直从荷叶的手中接过她顺便安插在前面的座位上,就开始仰头晃脑的领诵三字经。

    如此不走心粗犷的教学方式,引得骆清瑶满头黑线,瞅着夫子的眼神也充满了嫌弃,这样教学真的能把她培养成秀才吗?她的聪明睿智不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先折戟在这填鸭式的教学质量上了吧?

    尽管再不情愿,骆清瑶也迫使自己跟着夫子摇头晃脑的背三字经,毕竟她此刻的身份是个新进学的五岁学生。一堂课结束,骆清瑶头晕脖子酸,课堂里的同学们又开始魔音灌耳,受不了的骆清瑶迈着小步子出了教室,准备呼吸些新鲜的空气,换换脑子。

    走到园子里,老远就听到有议论声,骆清瑶原想走近瞧个热闹,到半道就听清她们竟是在议论自己。

    “清杰,听说您们家来了位五妹妹,她人呢?不带来给我们见见?”开口就一副痞里痞气的声调。

    “对啊,听说她五岁,怎么不见来学堂?”有人附和道。

    “许是没脸来”另一个贱兮兮的说道。

    “为何?”。

    “您们还不知道吧,她娘当初跟人私奔才生下的她”这可是她好不容易从大人们哪里偷听来的。

    “而且啊,她娘当初是跟骆家断了亲的”那人又继续说道。

    “啊,她娘这般还让她入族谱”主家的人是傻子吗?

    “就是,她根本没资格进主家”有人愤愤道。

    “外头的私生子也能进主家,真是好笑”主家的人越来越不济了。

    “是不是骆家的血脉都难说,保不齐是野种呢”那个痞里痞气的声调又响起,引得大一众人嗤笑。

    “听说她爹只是个小郎中,想来血脉也不纯正”有人不屑的说道。

    前面骆清瑶忍了,但这句话真是触犯到她底线了,给予自己第二条新生命的人不容得她们如此诋毁。

    走出藏身的假山,骆清瑶站的笔直,脸沉得厉害,指着那群乱嚼舌根的人:“您们胆敢再说”。

    那群人闻言转身,见她一个女娃娃,问道:“你谁呀?”敢这样指着她们说话。

    一旁被围堵不敢说话的骆清杰此时倒不哑巴了:“她就是我五妹妹”。

    “哟,还真有脸来”不怕臊到跑回家哭嘛。

    “模样长得倒真不像主家的孩子”。骆家都是圆脸,只她生得像爹爹的鹅蛋脸,有小巧的下巴。

    “背后说人坏话,你们是长舌妇吗?”。

    “在学堂乱议是非,你们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你怎么说话呢?”读书人最忌讳说读书的事儿。

    “你们怎么说话,我就怎么说话”。

    “嗬,脾气还挺冲,你的郎中爹爹没教你尊敬长辈吗?”。

    “无德之人不需要尊敬”。

    “怎么说话呢?信不信我打你”这妞嘴皮子忒厉害。

    “来呀,我还怕你不成”骆清瑶正想抽她呢。

    “给我上,定要让她长长教训”为首的那位女痞子挥手道。

    “可她是主家的小姐”有胆小者提醒道。她们都姓骆,但主家和旁支有着权威的不同,主家的人也比旁支的人更尊贵。一般没人敢主动冒犯。

    “那有怎样?给我打”主家现在已今非昔比,再过几年就是我家主事了。

    骆清瑶从假山上折了一根树枝拿在手上,大有她们过来就横扫千军,每下都招呼在她们身上的气势。那位女痞子见她来真的,满脸怒气的冲上前,她不相信她还教训不了一个五岁的女娃娃,她身后的狐朋狗友慢了一步,跟着过来却不敢上手,毕竟主家的威严还深深烙印在她们心里。

    骆清瑶见她扬手就一棍子打过去,树枝不粗,打在身上顶多淤青,而她劲儿小,应该就留下一道红印子。那位被骆清瑶先手偷袭,明显更恼怒了,一手扯过她的树枝,想要抢夺打架工具,骆清瑶怎会让她如愿,只见她一个猛牛冲刺,对着她的肚子就是一撞。在她回手格挡时,将树枝往她脚下扔,扯着她的裙摆往前拉,”扑通”脚踩在树枝上摔了个狗吃屎。但她也及时反应过来,抓着骆清瑶的脚就往下扯,大有要摔一起摔的觉悟,骆清瑶力气比不过她,眼见要脸部着地,她一个猛虎前扑,狠狠压在她身上,试图用体重给她沉痛一击。

    明显儿童版的泰山压顶只给了敌人几秒惊呼的压迫感,当即两人就扭打起来,你一拳我一拳,你掐我我拧你。骆清瑶身量体重都比不过她,在力量的悬殊下,她被敌人按在地上打,但她也不是吃素的,两只脚蹬得飞起,还懂用头去撞。两个身影在地上来回过招,弄的尘土飞扬,还伴随着痛呼的声响,旁边围观的人可能没想到她们老大竟会跟一个五岁的娃娃打得难舍难分,而且战况还十分胶着的那种。只见双腿蹬得没力气的骆清瑶,紧紧用四肢锁住敌人,拿头在她胸前乱撞的同时,还晃动着把她往地上砸,两人翻滚的痕迹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道来。

    上课钟声响起,后知后觉认真看打架的同学们才意识到这事闹大了,连忙去找夫子,有的想上前劝架,被不知是谁给误伤后,也不敢插手了。

    夫子一听学堂里有人打架,连忙赶去,远远就瞧见地上两个翻滚的人影。

    “学堂,禁止打架”夫子将两人分开,严厉喝道。

    两人不同程度的都挂了彩,同时都不服气。她竟能伤我,野种就是野种,半点斯文都无;兔崽子,下手够狠啊,可恨她晚长了几岁,不然有你好看!

    “你是哪家的孩子?”夫子问道,怎么没在学堂见过她。

    “我叫骆清瑶”打到脸说话都痛。

    “母亲是谁?”骆家小一辈都是清字辈,所以分不清是谁家的。

    “呵,她没有母亲”那个小痞子又嘴贱道。

    “你说什么?”骆清瑶又伸手想打她。

    那小痞子这回学聪明了,往夫子身后一躲,告状道:“孟夫子她打我”。

    那得意的小人模样,骆清瑶恨不得伸手挠花她的脸。

    “放肆!”夫子喝道,当着她的面还敢出手。

    “跟我去见竹云先生”。

    骆清瑶委屈得想哭,抽了抽鼻子,忍住了,见就见!

    “其他人回去上课”孟夫子说完领着两人去往后院见竹云先生。

    骆清杰临走时频频看向骆清瑶,似乎在担心牵连到自己,骆清瑶半个眼神都没给他,出卖妹妹的人不值得可怜。

    到了后院竹临居,孟夫子如实禀告两人在学堂假山处打架的事,并将此事交由先生处置。

    “为何打架?”竹云先生问道。

    “她非议我的母亲和爹爹”骆清瑶先回道。

    “我没有”那小人还狡辩。

    “你分明就有”骆清瑶指认道。

    “清玲,到底怎么回事?”竹云先生冷声问道。

    原来这小痞子叫清玲,真是人如其名,清玲清零。

    “不过随口谈论了两句,她就拿棍子打我”清玲恶人先告状道。

    “可有此事?”竹云先生又看向骆清瑶道。

    “嗯,但是她先动手的”骆清瑶承认道,她敢作敢当,不做那虚假小人。

    “所以你们就在学堂打架?”竹云先生定案道。

    骆清瑶偏头不语,反正她没错,骆清玲也梗着脖子不答,她也还没消气。

    见两人毫无悔过,竹云先生语气淡淡的说道:“如此,便叫她们的家长前来吧”。

    骆清玲听到要叫家长来,神情终于有了些害怕。在学堂被叫家长,后果十分严重,但见骆清瑶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也硬装出毫无畏惧的样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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