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一章乡试

章节字数:3345  更新时间:21-11-17 1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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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开考前一天,无双提着几个油纸包走进屋里,散发着阵阵的食物香气,引诱着人胃口大开。骆清瑶正巧看书看得有些饿了,放下书走了过来,伸手去打开:“买的什么?”无双走前说是去买她考试用的干粮。

    无双将红俏的夫郎精心给她编织的竹制考篮放到桌上,准备给她收拾考试用的东西。

    “馒头?”骆清瑶看着这七八个老面馒头,心里噎得慌。又打开其他来看:两面焦黄的烧饼,圆溜溜的杂粮饼,切好的卤肉,几块盐疙瘩萝卜咸菜和一包芝麻白糖糕。

    骆清瑶拈起一块芝麻糕放进嘴里,软糯香甜,甜而不腻,省城的糕点和满芝园的手艺一样好。

    骆清瑶正想再吃一块,却被无双拿了过去:“这包糕点十二两银子”。

    怎么?十二两银子的糕点她还不能多吃一块了?

    “什么?”这一小包不足十块的糕点竟要十二两银子?它咋不去抢呢?骆清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也太坑人了吧”省城的物价就可以如此随意妄为吗?市场爸爸没教他如何做惠民经济吗?

    无双正好拿过那包卤肉,凉凉道:“这包三十二两”。

    骆清瑶愣了几秒,手拍在桌子上,愤愤道:“这钱也太好赚了吧”。一包卤味三十二,一包糕点十二,在省城生活的人民个个都是地主阶级,土豪吗?

    把这一堆吃食装好后,考篮空间占去一半,再将笔袋,水囊,换洗的衣物放进去,一个圆滚滚的考篮诞生了。骆清瑶提了提,发现还挺重的,单手挎着还有些累人。

    再三检查,无一遗漏后,无双将整装待发的考篮放在一旁,开始拾掇起骆清瑶本人了。

    乡试连考三场,每三天考一场,考试期间考生不能随意走动,离开贡院,选定号房后,得在里面待上九天,吃喝睡都在这小小的号房之中。连着几天都不能洗澡,故在考试前一天,考生都会沐浴更衣,换上干净的衣物。

    无双知自家小姐爱干净的性子,早早便吩咐客栈小二准备了干净的洗澡水。

    大白天的在客栈洗澡,真是有些不好意思,这地字号房陈设简单,没有用于遮挡的屏风。本想光速洗完出来,却被无双捉着在浴桶里好好搓洗了一番,香胰子抹了三遍,才让她逃脱魔掌。

    洗完考前澡,骆清瑶也没心思看书了,成与败就看明天老天爷的安排了。

    闷在屋里几天,骆清瑶想出去逛逛。说逛也不是随意的逛,她去贡院踩点去了,与她有同样想法的考生还有很多,彼此在贡院前遇到,相互作揖点头寒暄一二。

    闲逛回来后,骆清瑶早早睡下,明日要起早,得养足精神。

    大比不愧为大比,清晨拎着考篮往贡院方向走的考生,陆陆续续占满了整条街。街上除了步行前去的考生,还有不少乘坐马车,小轿去的富贵人家小姐,为本就拥挤的街道增添负担,马蹄的哒哒声和车夫的呵斥声,驱赶着走在街中央的考生。得亏贡院前不得疾行闹事,才没出现大型交通事故,不然两条腿的羸弱书生怎么能跑得过四条腿的骏马。

    到了贡院门口,骆清瑶才算见识到了大世面,这参加乡试的人会不会太多了?

    这人山人海,高低起伏的壮观场面,让骆清瑶未考先挫了气势。要从这么多人里脱颖而出,考取举人功名,总感觉好悬的样子。

    骆清瑶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骆清雪她们,她们都曾参加过上一届乡试,对此等人山人海的场面应该司空见惯了吧。

    谁料,骆清雪微皱着眉头,骆清姝也神情凝重的样子,唯有骆清柔喃喃道:“今次怎么这么多人?”。

    骆清瑶耳尖微动,暗暗在心里想这次乡试可能要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了。

    众多考生聚集在贡院门口,等待考试官宣布进场,一阵密集的鼓点过后,围在前头的人开始有序进场,大家手里拿着分发的座位号,提着考篮,向着科举之梦进发。

    贡院从外面看平平无奇,白墙青瓦的高耸围墙,进到里面才知占地广阔。筛选掉随身仆从和家丁,进入贡院的都是前来参加科举考试的考生,大家自觉排成一列,接受进考场的三道门检查。

    乡试检查之严,骆清瑶闻所未闻。第一道门,她便被要求脱掉外衣鞋袜,进行搜身检查,被人从头摸到脚,还掀开她的里衣领口往里探查。要不是旁边站着值守的官兵,骆清瑶真想为自己争取人权。

    就在骆清瑶无比憋屈的完成搜身检查后,她的圆滚滚考篮已经被人翻个乱七八糟。无双精心放置的各个油纸包,被她们全部翻开来看,更有甚者嫌她带的食物包装多,直接扯掉那些碍她眼的油纸,将烧饼馒头芝麻白糖包倒成一堆,像大杂烩似的混合在一起。骆清瑶真的没法忍受自己的干粮遭这般辣手摧花,出声请她们高抬贵手,慢点些检查。

    哪知这些五大三粗吃公家饭的检查员对她的话不屑一顾,还变本加厉的将她的馒头烧饼用小刀划开扒拉里面有没有藏着做弊的小纸条。

    这一粗鲁糟蹋她干粮的行为,直接激起了骆清瑶的反抗之心。她想上前制止,却被盯着她的兵大姐亮出佩刀威慑,好似她再敢向前一步,便要她好看一样。骆清瑶紧握住拳头,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你妹的,是考场检查官,就了不起吗?

    要不是在考场寻衅滋事,大声吵闹,会被取消考试资格,骆清瑶真不想忍这口气。

    仅仅是第一道门,便让骆清瑶怒气横生,这二道门,骆清瑶真是要掐着掌心才能维持得住自己的理智。

    第二道门,她的里衣没能保住,在微凉的秋天,她的心已经和裸露在外的皮肤温度,一样冰凉了。馒头已经看不出它原本圆润丰满的样子,如今的它像个四分五裂的歪嘴食人花。

    第三道门,骆清瑶已经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准备,但却出奇意外的温和,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随意翻动了下她暴风雨肆虐过的考篮,便挥手让她过了。

    如此随意的举动,竟然让骆清瑶感到了一丝温暖,果然没有残酷的寒冷就不能凸显那一丁点火光的热烈。

    可就算这样,骆清瑶的自尊心依旧被伤得体无完肤,这什么狗屁乡试,比看守犯人还严格。

    考前检查通过,便有人带她们去考院,按照座位号依次进入号房后,再由考院的监考官,宣读考场纪律,以及介绍考场。考场前面放有一个大水缸,供考生取水用,考场后面备有茅厕,取水出恭每次只能一人,并由陪考官同行监督。

    狭小的号房里,有两块长木板,往下合在一起时便是睡觉休息用的床榻,靠外的那张木板往上提拉固定时便是答卷所用的桌子。此时桌上备有一盏油灯,地上有个炭炉,旁边还有一布袋木炭,这是让考生自行加热干粮,以及烧热水所用。

    在听得一声锣响后,众考生入坐号房,等待分发考卷。

    骆清瑶将笔墨砚台放置到桌面后,便收拾起考篮里的一片狼藉。先把衣物单独拿出来放好,再把搅和成一团的食物拿出来,粗略的分好后,再小心的放进考篮,这可是她未来九天的干粮呀。

    直到主考官分发第一场考卷时,骆清瑶还在低头收拾考篮。主考官见她轻重不分,微微摇头,又是个不学无术,贪图享乐的纨绔女子。

    莫名被戴上一头帽子的骆清瑶浑然不知,她只知道民以食为天,她不把干粮归置好,心里头总是惦念着,也没法全神贯注的答卷。

    待考篮重回颜值巅峰,骆清瑶才专心投入考试。四书五经,引经据典,作诗写词,骆清瑶在行,沿着上下五千年的大文豪们的思路走,还怕高仿不出优秀的诗句。

    原文照搬,骆清瑶不敢,主要是流传千古的绝美诗词一出,锋芒毕露,引得万千莘莘学子自愧不如就不好了,咱不能打击人家的创作积极性。

    第一场考卷,骆清瑶轻松应对,虽没有十足的把握,但答得骆清瑶自认为还不错。

    轻松的前三天一过,第二场写文章的考卷,是骆清瑶最不擅长的,她那会写这晦涩难懂的八股文,平时学院布置的功课她都是靠着那股子气势在强撑。如今要笔下见真章,她可就有点挠头,不过她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她前几天突击抱佛脚可不是白抱的。写文章她没天赋,但死记硬背上几段模版她还是能行的,往固定的套子里塞内容,这事她常干。可惜题目没出到她的预测题库中,想得到阅卷官的赏识怕是不可能了。

    第三场考卷策问,关于民生大事,抒写自己的独到见解。骆清瑶原本仗着自己有红色背景,沐浴过社会主义圣光,还口齿伶俐,能言善辩,必能在这答卷上挥斥方遒,豪迈发言。怎奈天不遂人愿,今次的考题竟然考为官之道,她事前准备的治国安邦,国计民生的问题怎么不考呀?为官之道,别说她前世是个普通老百姓,没跟官家有来往,就今世她在富贵之家,也极少涉猎这方面的知识。哪有人未当官,先研究如何当官的?没脚踏实地的实践过,她怎么知道路要怎么走才顺当?

    本来对这次乡试十拿九稳的信心,被这道策问考题给打击了。原本骆清瑶准备的对策就是保二争一,如今二保不住了,争一也充满悬念,她这趟考试怕是要泯然众人矣,给中举者当陪衬了。

    心态崩了的骆清瑶,走出考场整个人萎靡不振,蜗居的九天只是给身体上带来不适,考卷的超范围才是当头棒喝,美梦破灭了。

    无双瞧见后默默接过骆清瑶手中的考篮,想安慰却不知怎么开口,只好安静地陪在她身边,两人缓慢的跟着人潮走回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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